卡蒙倒在地上,倒在血泊中,
瞪大眼盯著杜方。
他的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就這么死了。
這么稀里糊涂的死去。
他之前說對那些話,難道,
都是對牛彈琴嗎?
“我……我哥……是聯(lián)邦國家級渡夢師……他……他不會放過,”
卡蒙捂著不斷噴血的脖子,盯著杜方,眼眸中滿是怨毒,開口沙啞的說道。
然而,尚未說完。
噗!
一支染血的鉛筆,便猛地扎入卡蒙的脖子。
噗噗噗,
不斷扎著。
“你敢威脅我姐夫?!”
“你怎么敢威脅我姐夫!”
卻見,
小姨子蹲在卡蒙身邊,握著鉛筆,露出滿弧度的嘴角,滿臉病態(tài),不斷的插入拔出,插入拔出。
“素素要守護全世界最好的姐夫!”
“姐夫只能被素素吃掉,其他人誰都不許碰姐夫!”
小姨子一邊扎,還一邊開心的笑道。
杜方:“……”
“差不多……可以了?!?br/>
杜方開口。
小姨子這才止住繼續(xù)扎的鉛筆,歪著頭,露出清純而甜美的笑容看著杜方:“好的呢,姐夫?!?br/>
小姨子……實在是太乖巧。
杜方將染血的鉛筆,重新收回了口袋里。
看向了地上死去的卡蒙,又看向門前死去的保安,嘆息的搖了搖頭。
渡夢師這個職業(yè),真的是殘酷,真的是危險。
誰也不知道,死亡會何時到來。
身后,有腳步聲響徹。
張長林捂著腰子,一瘸一拐的趕了過來。
一眼便看到了滿地的尸體,以及鮮血。
他的黑臉,頓時越發(fā)的漆黑。
“結(jié)束了?”
張長林問道。
杜方點了點頭,指了指地上死去的卡蒙:“他想要殺我,被我殺了。”
張長林看到了卡蒙金發(fā)碧眼的樣子,眼眸頓時一凝。
“異國渡夢師?”
“對,他說他來自聯(lián)邦,是雇傭渡夢師?!?br/>
“聯(lián)邦的雇傭渡夢師?麻煩了,聯(lián)邦渡夢師協(xié)會在諸國渡夢師協(xié)會中最為霸道……”
“對了,他還說他有個身為聯(lián)邦國家級渡夢師的哥哥,他威脅我,被我小姨子扎死了。”
“嘶……國家級渡夢師的哥哥?這么牛氣咋淪落為個雇傭渡……嗯,等等,你什么時候又有了個小姨子?!??!”
兩人一問一答,
張長林忽然感覺不對味,盯著杜方。
小姨子?
杜方什么時候又多了個小姨子?
“這次夢災(zāi)啊……剛認得小姨子?!?br/>
杜方說道。
“素素,出來跟張隊認識一下?!?br/>
杜方想了想,喊道。
張長林一愣,隨后面色大變,剛想喊“大可不必如此”,然而話語尚未出口。
眼前的畫面便陡然一變,
一股恐怖至極,卻又無比熟悉的威壓,
轟然砸落而下,
張長林悶哼一聲,腰子處的傷口再度崩開,鮮血像是戳了個小洞的水管,仿佛撒尿般噴出弧度的血線。
而這還不是最難受的,
最難受的是……
張長林的脖子處,抵著一根滴血的鉛筆,那鋒銳的筆尖,扎著他的脖子大動脈,隱約間,張長林還能從其上嗅到曾經(jīng)扎過他腰子的味道!
“大叔,你好啊,姐夫讓我和你認識一下!”
“現(xiàn)在認識了嗎?”
小姨子的鉛筆輕輕的扎入大動脈,
張長林只感覺一股冰冷瞬間蔓延渾身,那壓迫的他渾身動彈不得的恐懼,仿佛從中鉆入。
“素素,別鬧!”
杜方開口。
“啦啦啦啦~好的呢!”
小姨子乖巧的收回了鉛筆,恐怖的威壓也盡皆消失。
張長林踉蹌后撤一步,捂著腰子,滿是淡淡的憂傷。
他看著杜方身邊那白色裙子染著血,黑發(fā)遮蔽住臉,滿臉宛若破碎瓷器般布滿黑色紋路的少女……
張長林抿著嘴,不知道是哭還是笑。
小杜啊,你的家人……還是依舊這么的別致。
散去了夢靈波動,
張長林吐出一口氣,捂著腰子,顫抖的手,艱難的取出一根煙,點燃叼著。
抽根煙壓壓驚。
一根煙抽盡,再來一根。
“可能會有點麻煩?!?br/>
張長林吐出一口煙氣,說道。
“這場夢災(zāi)的根源,應(yīng)該就是你放入口袋中的這支筆吧?神秘的禁忌器……”
“里面那人以為放點血就能激活禁忌器的夢災(zāi),卻是沒想到自己渾身血都被吸干,這是典型的對禁忌器缺乏敬畏的思想?!?br/>
“夢災(zāi)出現(xiàn),籠罩整座莊園,目的是什么?”
“肯定不是為了玩,隨后,這支聯(lián)邦雇傭渡夢師出現(xiàn),欲要殺人?!?br/>
“大抵上,他們的目標可以確定,應(yīng)該是蘇老爺子。”
“想要偽裝成夢災(zāi)殺人的樣子。”
張長林畢竟是野火小隊的隊長,腦子也算活絡(luò),基本上將事情分析的差不多了。
杜方點了點頭,指了指地上的卡蒙尸體:“張隊,他臨死前說聯(lián)邦渡夢師協(xié)會,不會放過我……”
“所以,我會有事么?”
張長林笑了起來:“放心,他算個錘子玩意?!?br/>
“聯(lián)邦渡夢師協(xié)會作為當世諸國中最強大的渡夢師協(xié)會,的確霸道,但咱們國家的渡夢師協(xié)會也不弱?!?br/>
“雇傭渡夢師來我們國家殺人,被殺了,難不成還要我們給交代,我們沒有先討要交代就不錯了。”
張長林嗤笑起來。
“至于那個國家級渡夢師的哥哥,真當我們國家沒有國家級渡夢師么?”
張長林叼著煙,搖了搖頭。
“放心吧,你不會有事的?!?br/>
“而且,咱們國家的渡夢師協(xié)會總會長,可是很護短的家伙?!?br/>
張長林笑的燦爛。
聽到張隊這么一說,杜方的心頓時放松了下來。
“我將消息傳出去,讓溫吉調(diào)查一下此人的身份,他到底是誰的雇傭渡夢師,基本就能確定幕后黑手?!?br/>
張長林說道。
隨后,兩人離開此地,朝著餐廳的方向走去。
……
……
山腳下。
淅淅瀝瀝的雨開始停歇。
抽著雪茄的蘇豪,忽然感覺到了事情的不對勁。
這么久了,都沒有看到卡蒙等人的回歸,這讓他的心中逐漸涌上了一抹不安。
“廢物,這么久了還沒有辦好?”
蘇豪眉頭一蹙,叼著雪茄,扯了扯西裝領(lǐng)子。
他重新回到了車內(nèi),豪華轎車緩緩行駛,順著蜿蜒的柏油山路,朝著山頂莊園行駛而去。
剛抵達莊園,
他便看到了莊園內(nèi)的燈火通明。
夢災(zāi)所形成的煙霧,早已經(jīng)徹底的散去。
蘇豪的眼眸頓時一縮。
毫不猶豫,
他調(diào)轉(zhuǎn)車頭,一腳油門踩下,車子便飛也似的在黑暗中,化作一道黑影,朝著山腳下行駛而去。
他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立刻給我準備飛往聯(lián)邦的飛機票!快!要快!”
下山之后,在密林中的蘇豪,看著一輛又一輛駛?cè)肷巾斍f園的武裝車輛,面色變得無比的難看。
“居然失敗了?”
“這個我花費了數(shù)個億雇傭的渡夢師小隊……就這樣失敗覆滅了?”
“我這數(shù)個億豈不是打水漂?!”
蘇豪體內(nèi)怒火滾滾,感覺心都在滴血。
數(shù)個億沒了,神秘的禁忌器也沒了,蘇氏的繼承權(quán)也沒了……
什么都沒了!
一切美好的愿想,全部破滅!
“艸!”
“卡蒙就是個廢物,什么金牌雇傭小隊,吹的天花亂墜,實際上就廢物,廢物!”
蘇豪摔打著方向盤,躁怒的發(fā)泄了一會兒情緒后,
蘇豪似是想到了什么。
“對了,卡蒙還有一個國家級渡夢師的哥哥,雖然他們兄弟兩關(guān)系不好,但是……弟弟死了,哥哥肯定不會袖手旁觀!”
毫不猶豫,蘇豪一腳踩油門,朝著江陵市機場行駛而去。
卡蒙死去,他的身份并不是什么秘密,雇傭卡蒙的他,必然會被調(diào)查。
他必須以最快的速度離開江陵市!
不然,
夢破滅了,
人可能還得栽!
……
……
山頂蘇氏莊園。
杜方和張長林回到了餐廳中。
陳曦早就在蘇醒后,就通知了渡夢師協(xié)會,此刻,武裝車輛和救護車皆是抵達了莊園。
蘇老爺子本來就有自己的醫(yī)護團隊,所以倒是不需要救護車。
但是,那些在夢災(zāi)中死去的侍者和女仆,卻是需要處理。
熟悉的警長走入了餐廳,他看向了捂著腰子的張長林,面皮子抽了抽。
“張隊……又是你。”
警長深吸一口氣說道。
學校,足浴城,醫(yī)院,富豪莊園……
您這是……走到哪死到哪嗎?
張長林當場就有點崩潰,冤枉??!
警長這眼神,到底什么意思?
這次的事,跟他張長林有半毛錢關(guān)系啊?
杜方也是每次都跟他在一起的好嗎?
警長自然也看到了杜方,不過,看著杜方那纖塵不染的模樣,以及毫無死角的顏值,
再對比張長林那鼻青臉腫,腰子被扎的凄慘模樣。
警長覺得,毫無疑問,是張隊拖累了杜方。
“不用解釋了張隊,我懂。”
警長嘆了一口氣,擺了擺手。
蘇小鈺還有些驚魂未定,此時此刻,正紅著眼眶守在昏厥中的蘇老爺子身邊。
不過,在蘇老爺子專業(yè)的醫(yī)護渡夢師團隊接手后,老爺子的傷勢基本上無大礙。
蘇老爺子悠然轉(zhuǎn)醒,面色有些蒼白,狀態(tài)很差,人不是很精神。
“爺爺!”
蘇小鈺眼睛紅彤彤,顯然是哭了很久,見到爺爺沒事,心中一顆大石頭才徹底的落地。
“小鈺,你快過來,讓爺爺看看!”
蘇老爺子一醒來,第一件事便是呼喚蘇小鈺。
蘇小鈺趕忙湊過去,蘇老爺子一陣打量后,才是緩了口氣。
“你沒事就好,爺爺就放心了?!?br/>
蘇老爺子笑了笑。
蘇小鈺卻是憋不住淚,眼淚直流,撲到蘇老爺子懷中,嚎啕大哭起來。
杜方站在一旁,一手被小姨子挽住,
落落的小手偷偷牽住杜方的大手,
杜方扭頭一看,
落落夾著粉色小豬玩偶,仰著頭,抿著嘴,
“爸鼻,落落想爺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