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茉今天睡眠格外淺,后來她睡不太著, 干脆就只是閉著雙眼休息。
窗外的夜?jié)u漸的深了, 雨還在下著, 遠處城市的夜景都被渲染成模糊的光影。
她干脆掀起被子起了床,走到了客廳。在沙發(fā)上翻了一會兒包, 她才找出自己的手機。
許茉摁了摁, 發(fā)現(xiàn)手機沒有電,自動關機了。
她下意識地便抬頭, 往墻上的石英鐘看,上面指針正緩緩地轉動著。
時間很晚了,沈慎居然還沒有回來, 她手機又關了機,他一定擔心得要命。
給手機充上電以后,許茉便聽到電梯那兒傳來機械的一聲, 提示音很小, 但也足夠提醒她沈慎的歸來。
她連忙翻下沙發(fā),連拖鞋都來不及趿拉, 光著腳, 徑直跑到電梯口。
門緩緩地打開,那雙修長如玉的手率先映入眼簾。
沈慎正微微低著頭,唇線緊抿繃直, 神色不明。似是感知到什么, 他抬頭, 觸及到眼前的人, 愣了愣。
他緩緩從電梯里踏出來,還沒站穩(wěn),便被許茉一把抱住。
沈慎面色稍有緩和,手卻是抬起來將她往外推了推。
許茉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只知道他將她往外推,登時眼眶就紅了。
“為什么不讓我抱?!彼Z氣委屈得要命。
沈慎還沒來得及解釋,就被許茉小媳婦兒一般的模樣逗笑了。
許茉看他還笑更委屈了,眼眶暈成淡粉,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似的。
”好了,哭什么,我衣服濕了你抱著又不舒服。”沈慎摸了摸她的頭,語氣帶著輕哄。
許茉這才留意到他的臉,他黑發(fā)半濕,間或有水珠從發(fā)間滲出,一滴一滴順延著他優(yōu)越的眉骨劃向下顎線,如玉的面龐被水涔過,更顯白皙。
許茉瞧著,心里卻泛起了難受。
她不顧沈慎反對,豁足了勁兒往他懷里鉆。他衣服濕了大片,但也不妨礙許茉把頭緊緊埋著。
沈慎默了半瞬,終是緊緊地箍住她。
“你今天哪兒也沒去,直接回來了是嗎?”
沈慎的聲音自上而下瀉出,低沉不已,撓得人耳朵癢。
許茉點點頭,“你不是說這是我們的家嗎,我能去哪兒?”
沈慎心神震撼,低低地應了一聲,“嗯……”
良久,許茉郁悶的聲音緩緩地傳來,“你今天對我好冷淡?!?br/>
她覺得沈慎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不然今天怎么會這么奇怪。
沈慎聽到她這樣說,眼皮半掀,“亂想什么,哥哥今晚就要你看看到底冷不冷淡?!?br/>
許茉頓了頓,掐了一把他,輕輕的。
“我今天去見老爺子了,他同意了。就是我聯(lián)系不上你,下意識以為你走了,去了一趟你室友樓下。”
沈慎從沈宅出來,覺得許茉應該是被氣到了,不然為何聯(lián)系不上。沈老爺子向來我行我素,上位者又當慣了,主動找到許茉,說出來的話肯定是有多難聽便多難聽。
許茉性子又軟,整個人有時候有一股傻勁兒,不用多想,肯定被老爺子欺負了。在他看來,簡直就是狼王與小白兔的對峙,結局十分好猜。
“所以你淋了這么濕?”許茉抬眸望著他。
沈慎斂眸看了她一會兒,在她唇邊輕啄了一下。
許茉室友的地址以及聯(lián)系方式,還是他找陳清輝要來的。許茉在z市無親無故,平日里又和他同起同居,沒有任何地方可去,他思來想去,只有一位她的室友。
然而到了樓下,她那位室友一聽說兩人之間發(fā)生了點事,連忙讓他滾蛋。
沈慎以為許茉不愿意出來,干脆直接站在樓底下等。細雨一直下個不停,他也摒棄了從前的矜貴,就這么執(zhí)拗地等著。
最后還是陳清輝來了電話,說是許茉不在這兒,他才回了家。
“我以為你要離開我了。”沈慎的神色晦暗不明。
許茉踮起腳,雙手環(huán)繞住他的脖頸兒,將他的臉狠狠地往下掰了掰,直到兩人視線平行。
“你就是這么想我的嗎?”許茉鼻尖緊緊地抵住他的。
沈慎手下輕輕一個用力,將她抱了起來,“對不起。”
許茉順著他的勢,整個人掛在沈慎身上。聞言捂住他的唇,制止他繼續(xù)說下去。
“以后都不要這么說了,我們倆之間不存在這個詞,沒有什么對不對得起的。”
沈慎看了她還泛著粉的眼尾,嬌嬌的,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漂亮極了。
“知道了。”這下他眉眼都帶著愉悅,一笑生輝。
笑完,他沉默了一會兒,到底還是開了口,“老爺子和你說什么了。”
許茉咬了咬唇,抬眸盯了他一眼,觸及到他試探的眼神,又像是被燙到一樣,迅速移開視線。
“我……我說你主動要求入贅……”
沈慎總算是將整個劇情串聯(lián)了起來。
怪不得今晚老爺子欲言又止,一副極其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許茉看他沒發(fā)話,小聲補了一句,“他懟我,我也就懟了回去,你不會生氣吧?”
再怎么說,那畢竟是沈慎的親爺爺。
沈慎嘴角微勾,卻是說,“真的沒受到委屈?”
許茉這才笑起來,眉眼彎彎,“爺爺好像有點生氣,除了剛開始被找談話有點難過以外,我后面根本沒有在怕的?!?br/>
那點難過,也是因為沒有沈慎陪同在身邊。
那一瞬,她根本抓不到什么,心也感覺空落落的。
沈慎有點詫異,挑起眉,“他還生氣了?”
許茉眨了眨眼,“是啊,因為我說你要入贅啊。”
沈慎倒還真的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繼而說道,“怎么入贅個法?生出來的孩子隨你姓???”
許茉想也沒想便脫口而出,“你要真這樣想,那我當然可以啊?!?br/>
沈慎危險地逼近,“你就這么想和我生孩子啊。”
他話題跳躍太快,許茉怔住以后,幾乎是磕磕巴巴地說,“誰……誰想和你生孩子了……”
沈慎那雙上揚微勾的桃花眸似是醞釀了一池清水,暈開許多蕩漾來。
“現(xiàn)在不想也沒關系,生孩子要做的事你想不想?”
許茉掙扎著從他身上跳下來,推搡著他,低著頭,就是不看他,“你淋了雨,還是先去洗澡吧?!?br/>
她不回應,沈慎更想逗她了,聲音含笑,“這么猴急的嗎?”
“喂!”許茉真的有點惱了。
沈慎這才收住,他長身玉立,骨節(jié)分明的手開始解扣子,利落地便將上衣脫掉。
然后他轉過身來,手隨意地搭在皮帶上,視線看似不經意地撩撥過來。
許茉入目便是他堅韌的腹肌以及漂亮的腰線,寬肩窄腰。
在某些情濃的夜晚,腰肌發(fā)力,涔出的汗珠順著流淌下來,那時候最為性感。
她看著看著,臉倏地發(fā)了熱。她抬起手,碰了碰自己的臉蛋兒,而后將視線放空,隨意地看向其他方向。
沈慎輕笑起來,“你又不是沒看過?!?br/>
許茉秀眉擰了擰,“沈慎,我真的沒見過比你還會耍流氓的人?!?br/>
聽到此話,沈慎雙眸瞇了瞇,“你還想見哪個流氓?”
許茉撿起他隨手扔在地上的衣服,遁往洗滌間的時候,還不忘回答,“不告訴你。”
·
沈慎匆匆沖了個澡,衣服也懶得找,直接穿了一套睡袍出來。
他邁出臥房,客廳里靜悄悄的,沒有動靜。
沈慎緩緩踱到廚房,那里正亮著光。移門內,一片溫暖的暖黃,里面有人影攢動。
他撥開門,雙手抱肩,直接倚在門框上。
許茉正側對著他,在切些什么。側臉恬靜,長發(fā)被輕輕地挽起,扎了一個松松的馬尾。
有幾縷發(fā)絲垂下來,半遮住她瑩潤潔白的面龐,鴉黑的睫毛輕輕地顫,眉眼斂著,美好得不像話。
頭頂昏黃的光線將她輪廓柔和,也將沈慎的心烘熱。
“在做什么?”
許茉這才注意到他的存在,懵懵地抬起頭,眼神帶著怔松。
“你洗好啦?”
沈慎點了點頭,站直身子就想往里走,“你剛拍完戲,沒怎么休息,別做了?!?br/>
許茉放下刀,小跑著靠近,然后抬手將他往外聳,“我下午有睡了一會兒,休息夠了。我現(xiàn)在做好了等會兒一起吃,你肯定還沒吃飯。”
沈慎到底是個男人,許茉哪里推得動他,他不想走就賴著。
“你到底想干嘛呀……”
沈慎微微彎腰,“想陪在你身邊。”
許茉喜歡聽他說這種話,開心起來,“那你在一旁看著?!?br/>
她菜已經全部切好了,走回料理臺,拿起鍋鏟,朝著他小幅度地揮了揮。
沈慎走近,“怎么了?”
許茉小巧的下巴微微一抬,朝著某個方向點了點,“你幫我系一下圍裙?!?br/>
沈慎長手一揮,將那件碎花的圍裙從墻上拿了下來。
自從她住了進來,家里的東西都沾染了點她的氣息,比從前更甚。
她好像特別喜歡這些碎花的東西,除了這些,還格外鐘愛米黃色,連拖鞋都是米黃帶絨的。
許茉轉過身,乖乖地張開雙手,等著他系,然而遲遲都不見他有動作。
她抬起臉來,就和沈慎不懷好意的眼神對上。
他的視線正饒有興趣地在她胸前流連。她回家的時候,便把外衫脫了,這里常年恒溫,她感覺不到冷,也就沒有穿上了。
她里面剩的那件不算輕薄,但因為設計的巧妙,將她箍得緊緊的,呼之欲出。
許茉有些許不自在,盡管兩人坦誠相待多次,她仍然帶著點羞。
她象征性地擋了擋,沒好氣地說,“你快點呀?!?br/>
沈慎這才懶洋洋的湊上來,“哥哥這不就來了嗎,急什么。”
隨即他的手環(huán)著她,將她籠在懷里,細繩繞過,然后在她身后打了個輕巧的蝴蝶結。
許茉炒菜的時候,到底還是將他轟到了一旁。
沈慎得了她的命令,站立在角落,沒有準許不能動。
她動作迅速,很快就擺出了三四道家常小菜,還附帶了一道湯。
許茉擦了擦手,“吃飯啦。”
話音剛落,她也沒聽見沈慎的應答,許茉奇怪起來,揚聲又喚了他一聲,“阿慎?”
她剛想轉身,背后便貼近一睹火熱的胸膛,如墻一般堅硬。
“……嗯?怎么啦?”許茉被來人緊緊地圈在懷里,沈慎甚至將臉埋在她的頸側,輕輕地蹭。
他似乎是在猶豫,又似是不安,終究是緩緩開口,聲音醇厚似醞釀已久的紅酒,壓得低低的,就貼在她耳邊。
“媳婦兒,我愛你?!?br/>
許茉剛開始沒有感覺,而后心里那陣酸澀,裹著甜蜜,一波一波地襲來,打得人措手不及。
她整個人似是陷進了一圈光怪陸離的燈影中,那里的前方熠熠生光,帶著天光透白的大亮,她走啊走,無論怎么走,都走不到盡頭一般。
沈慎說完就再也沒開口,兩人默契地緘口不語。
過了良久,許茉驀地轉身,緊緊地抱住他,沈慎心如鼓擊,還帶著點不為人知的狼狽。
然后他聽見許茉的嗓音緩緩傳來,輕輕地擊打在他的心上。
“我也是。”
他雙手捧住她的臉,然后低頭銜住她的唇,仔細地描繪。
許茉閉上眼,熱情地回應。
窗外,秋雨淅瀝,細微的雨聲落在深夜中。窗內,一對有情人在放肆地親吻。
氣氛升溫,沈慎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已然紅了眼眶。
從很久之前,他就覺得自己不會沾染情愛這種東西,然而世事難料,很多事情,都從那年秋天,那一場初遇開始,悄然轉變了軌跡。
他得到了她的青春,得到了她專注的眼神,也得到了她的愛。
心尖熱流淌過,心下一陣悸動,情感難捱。
澎湃的感情一朝蓬發(fā),兩個人都情難自已。他倆額頭抵著額頭,鼻尖懟著鼻尖,是這個世間最親密的姿勢,是情人之間最濃情的擁抱。
“哪兒不去,就在這兒?!鄙蛏鞅窍⒈M數(shù)噴灑在她的頸窩里,然后輕輕褪去她身上的遮掩。
不同于以往的疾風暴雨,這一次比任何一次都要來得溫柔纏綿。
他的眼神熱得能融化人,許茉在一陣顛簸里,緊緊攀附著。
結束以后,兩人都有些累了。但僅僅是這般,也讓人滿足不已。
兩人一并坐在地板上,沈慎摟著她,還在有一搭沒一搭地啄她。
許茉緩了一會兒,“菜肯定都涼了,怎么吃啊?!?br/>
沈慎捉住她的小手,“那就再熱?!?br/>
他替她穿好衣服,“先吃飯,晚上收拾一下,我明天帶你去瑞士。”
許茉抬起頭來,無聲詢問。
沈慎輕輕揉著她,輕笑起來,“成為沈太太的第一步是什么?”
許茉哼唧一會兒,享受這會兒他對自己的溫柔,“我不想知道。”
沈慎捏住她下巴,“不想也得想,丑媳婦總要見公婆。”
許茉這下真是氣著了,他現(xiàn)在就是用完即棄的渣男,徹徹底底的那種,“你說誰丑!”
她不甘示弱,也捏住他的下巴。
沈慎黑眸亮亮的,視線緊緊地鎖住她,雙眸里倒影著一個小小的她。
然后他一字一頓地說,“我媳婦兒不丑,最漂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