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姑娘,你也幫著勸勸吧,你和楊姑娘兩人交好,你也不愿意看著她一個姑娘家在外面為生計奔波不是?這要是讓旁人知道了,可不得笑話?!?br/>
楊家的那位老爺楊同知突然朝著江溪開口,指望江溪幫他們勸李云嵐回到楊家。
要知道,江溪一直都很支持李云嵐從楊家脫離出來的?,F(xiàn)在好不容易出來了,哪里還有讓李云嵐再回去的道理。楊家人找她來當(dāng)說客,簡直就是找錯人了。
江溪嘴角翹起,幽幽地來了一句:“楊大人這話難不成是在諷刺我?眾所周知,我江家就是做生意起家的。我娘身子不好,我哥又是個讀書人,這生意場上的事情大多都是我在打理。您現(xiàn)在對著我說姑娘家在外面做生意丟人,莫不是真覺得我好欺負(fù),所以連半點面子都不給了。
楊大人,我若是沒有記錯的話,論起門楣來,你們楊家也未必能高得過我江家。不管怎么說,我哥身上的五品官職,以及我家的皇商牌匾,那也不都只是擺設(shè)。”
楊同知心里一驚,立刻道:“是是是,我說錯話了,這做生意沒什么丟人的,自食其力更是女子的楷模?!?br/>
抹了一把冷汗,楊同知心道自己怎么一著急就說錯了話。這江家,的確是商戶出身,他居然還說經(jīng)商不好的話,這不是擺明了在打人家的臉嘛。
江溪微微一笑道:“楊大人既然說了,如我一般在外行走經(jīng)商的姑娘是女子中的楷模,那云嵐姐姐想必也是了,江溪在這里還要多謝楊大人對云嵐姐姐的夸贊?!?br/>
“你這……”楊同知暗道自己這又是被江溪擺了一道,心里不停地想著措辭,看看怎么把話再圓回去。
按理來說,他之前怎么也是個舉人老爺,不說才高八斗,但才思敏捷是肯定的。主要是這些年都未曾讀書,將心思全都用到了鉆研官場的事情上,要不然也不會兩句話都被江溪給抓到把柄。
一旁的楊家公子站在那里沒動也沒說話,像個木頭樁子一樣,連楊大人投過來的眼神都被他忽略。他巴不得李云嵐不回去,有了齊姑娘在他耳邊吹風(fēng),他心里早就認(rèn)定李云嵐是個不潔之人了。況且李云嵐要是回去了,他的齊姑娘又該怎么辦。
“咳,江姑娘,您看這話可不能這么說吧。這云嵐好歹也是我們家的兒媳婦,那和您可不一樣,您上面有五品官的哥哥護(hù)著,還有宋公子撐腰,自然是誰都不敢對您不敬的,您這做起生意來也輕松不是。
可云嵐她一個婦道人家,又沒啥根基的,想要在這里立足可想而知有多難了。我們楊家雖然不說大富大貴,可錦衣玉食還是能保證的,讓她一個人在外面賺錢,我們這看著也于心不忍啊?!?br/>
說完,楊大人還猛地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的兒子。楊公子臉上頓時露出不滿,十分敷衍地附和了一聲:“嗯,是?!?br/>
聽到這聲音,李云嵐突然想笑。她當(dāng)初怎么會和這樣一個人定親,還嫁給了他,有窩囊又沒擔(dān)當(dāng),關(guān)鍵心還在別的女人身上。
“楊大人,您這話可就說錯了。我現(xiàn)在和楊家毫無瓜葛,你們當(dāng)初往我身上潑臟水,二話不說就一紙休書將我趕出楊家的時候,可沒有現(xiàn)在這般好說話啊。
我不管別人怎么看,反正我李云嵐既然被你們趕出了家門,那就休想再讓我回去。我即便不是什么巾幗英雄,那我也是有骨氣的人。
還有,您剛才說我一個人在外面辛苦,這一點我想告訴您。就算是再辛苦再艱難,也好過我回楊家吃受氣飯。
你們今天若是要買東西,我這里依舊歡迎你們,若是不買東西,那就請吧。”
所有人,都被李云嵐突然而起的霸氣給震懾了,就連她之前的丈夫楊公子眼神也變得不同,仿佛第一次認(rèn)識了她一般。
“你……你當(dāng)真不和我們回去!”
“楊大人,你是在威脅嗎?”江溪幽幽開口,眸子里面露出凌厲之色。
楊大人被她一盯,吸了一口冷氣。江家和宋家,任何一家都是他所得罪不起的。算了,今天江溪在這里,他就先放過李云嵐一馬。不過,他會讓李云嵐知道,什么叫做敬酒不吃吃罰酒的!
楊家人離開后,李云嵐輕輕地吐了一口氣,轉(zhuǎn)過身就拉住了江溪的手。
“溪兒,還好你來了,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了?!?br/>
江溪笑笑:“云嵐姐姐,我看你剛才應(yīng)對得很好啊。你都不知道,那股氣勢把我都給嚇到了呢。”
“行了,你這丫頭少貧嘴,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安慰我才這樣說的?!?br/>
“這次還真不是,你今天簡直是出乎我的意料。”
“嗨,這還不是因為你在這,要不然我連個主心骨也沒有。但愿他們這次吃了閉門羹,下次不會再過來鬧了吧。”
“楊家的那個老頭是個要臉面的,加上我在這邊,他們肯定不會再過來鬧?!?br/>
“那就好。”
江溪擔(dān)憂地看了李云嵐一眼,說道:“云嵐姐姐,你可不能就這樣掉以輕心,以我對他們的觀察來看,那楊家的人壓根就還沒有死心,我擔(dān)心他們軟的不行來硬的,你可得注意著些?!?br/>
“好,我知道了,你放心吧?!?br/>
李云嵐嘴上是應(yīng)下了,可是她對于江溪的話還是沒有放在心上。在她看來,這里是省城,而她如今又不在楊家,即便楊家有再大的膽子,難不成還敢強(qiáng)行把她給抓回去?
事實證明,楊家的確有這個膽子,就在幾天之后,李云嵐就出了意外。
三天后的夜里,江溪正打算就寢,人都躺在床上了,突然見到清歡急急忙忙地沖了進(jìn)來。
“姑娘,出大事了!”
江溪被她這聲音嚇得一個激靈,趕緊睜開了眼,拉開床簾喝問道:“到底什么事!”
清歡雖然不像江倩那么沉穩(wěn),可一般遇到事情她也不會慌張成這個模樣,能讓她這樣的,那就一定是大事。
當(dāng)下,江溪也顧不得什么,一邊問一邊就穿了起來。她擔(dān)心是李氏那邊出了問題,從前天開始,季節(jié)就變化了,原來的大熱天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刮起了風(fēng),氣溫在一天之內(nèi)連著降了不少,有些人甚至連過冬的衣服都拿出來穿了。
城里受了風(fēng)寒的人有許多,很不幸的,李氏就是其中之一。
這兩年時間,李氏雖然身子也經(jīng)常不好,可從來都沒有哪一次來得這樣重,連床都下不了,每天幾服藥地吃著,依舊在不停咳嗽。
江溪這幾天每天都會去李氏院子里面侍奉湯藥,今晚也是才回來不久??吹嚼钍夏请y受的模樣,不知為何,江溪就想到了當(dāng)初奶生病的樣子。就這樣躺在床上咳嗽,好不容易挨過了第一次冬天,結(jié)果第二年還不到夏天人就沒了。
如果李氏發(fā)生了什么意外,江溪真的不敢去想自己今后會如何。原本,她在這世上的親人就少,李氏要是走了,就只剩下她和秦浩兩個人孤零零的,那這個家還有什么意思。
江溪三兩下穿戴好,拿著斗篷就要往李氏院子里去,清歡反應(yīng)過來,伸手拉住了她。
“姑娘,不是夫人,是李姑娘那邊?!?br/>
“李姑娘?”江溪第一反應(yīng)是李雪梅,心想難不成她也被李氏傳染,染上了風(fēng)寒?又轉(zhuǎn)念一想,家里人都是把李雪梅稱作表姑娘的。
“是云嵐姐姐?”雙手頓時握住了清歡的雙臂,急急問道,“云嵐姐姐怎么了,你快點說!”
“姑娘,云嵐身邊的巧兒姑娘此時就等在隔壁的偏廳,詳細(xì)的還是讓她告訴您吧?!?br/>
“好,快帶我過去。”
外面依舊在刮風(fēng),還下起了不小的雨,江溪在走廊上面都被淋濕了半邊斗篷。剛到偏廳,她都還沒看清楚人,巧兒就朝她跪了下來。
“江姑娘,您快些救救我們家姑娘吧!”
江溪低頭一看,正是李云嵐身邊的巧兒,滿頭滿身的雨水,模樣狼狽至極。
“你們都干什么吃的,快點去拿兩條干凈的毛巾過來!”江溪對著房間里的丫頭一陣呵斥,又親手將巧兒扶起,“有什么話你慢慢說,我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也才好去救人。”
巧兒的眼淚一涌而下,將事情的大概講了出來。
“傍晚我們家姑娘從鋪子里回來,我準(zhǔn)備好了熱水給姑娘洗漱。姑娘洗漱之后,說要看一會兒書,讓我去看看訂單上面還差多少件成品,我就去了,讓銀鈴那丫頭陪著姑娘。
我在庫房那邊清點了大概有一刻鐘的時間,等出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我們家姑娘房間的門居然打開著,我當(dāng)即就感覺不對,立刻沖了進(jìn)去。結(jié)果,只看到銀鈴她昏睡在房間里,而姑娘卻不見了。
江姑娘,我知道您有能耐有本事,您一定要想想法子救救我們家姑娘啊。我們姑娘人向來都好,沒有得罪過人,除了那楊家和齊姑娘之外,我實在是想不出還有誰能對她下此毒手了。”
江溪聽完心中一驚,楊家果然還是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