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隨著簡東臣所指的方向望去。
此刻,風(fēng)停雪駐,至那一片身披白雪的松樹林,顯得異常的幽靜詳和。
但似乎是太過安靜了,透露著一種神秘詭異的感覺。
所以,在這個信奉趕尸術(shù),落花洞女,還有各種巫術(shù)的地界之上,那樹林后面的東西很是引人無限遐想。
當(dāng)然,絕對不會是一些什么美好的遐想。
朔一望著那片松樹林,若有所思。
小八則望著簡東臣,再次追問:“那樹林后到底有什么來著?”
簡東臣搖頭,“我不知道?”
東君小八:“……”
小八發(fā)出質(zhì)疑聲:“不知道是什么東西?你會被嚇成這個樣子?”
“對呀!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東西,才更為可怕啊!”簡東臣理直氣壯的回。
小八:“……”
東君則看向簡東臣的腿,“表哥,您受傷了?”
簡東臣立時“嘶”了口涼氣,臉上露出痛苦之色,“是呀,被那人的暗器給射中了,可惡的家伙,就知道暗器傷人,等我抓到他……”
罵罵咧咧的簡東臣突然就住了口,沮喪的嘆了口氣。
看來是他一想到那樹林后面的東西,便沒有勇氣輕易再夸下??冢S下豪言壯語了。
小八扶著簡東臣坐下,檢查著他的傷勢。
在簡東臣的左小腿肚上,有一個比米粒略微粗些的洞口,正不停的向外滲透著鮮血。
傷口雖不大,但卻很深很深,所以才血流不止。
小八掏出隨身攜帶的傷藥,熟練的幫他上著藥,隨后再仔細(xì)的包扎起來。
包扎完后,他才抬起頭問:“這?既不像是箭傷,也不像是弓弩,到底是何暗器,穿透力竟如此強(qiáng)勁呢?”
“是支竹簽?!焙問|臣沒好氣的答。
小八:“……”
“竹簽都能當(dāng)暗器嗎?”連朔一都忍不住發(fā)問了。
簡東臣:“你們不知道,那只竹簽它——”
簡東臣乍然住了口,看著東君手中之物,眼中放光,“對!就是它。”
東君手中拿著的,是一支長約三寸,如米粒般粗細(xì)的尖銳竹簽。
簽身被打磨得圓滑平整,一頭還被削得甚是尖銳鋒利,如果再長再大一些,放在陷阱里捕捉野獸,恐怕都不成問題。
這是東君先前經(jīng)過那攤血跡之時,隨手在路邊撿的。
當(dāng)然,也是簡東臣隨手由腿上撥下來,扔在那里的。
此前,在山洞外射向東君的暗器,想必也是此物。
小八看著東君手上之物,驚訝道:“這東西是用何物投擲的?竟能快如箭矢,強(qiáng)若弓弩?!?br/>
“東君想了想,“應(yīng)該是裝在袖箭一類的暗器筒里發(fā)射出來的。”
其余三人皆點(diǎn)頭,贊同東君的說法。
小八猛又想起一事,便看向簡東臣:“老簡,你追的人呢?怎么就中了他的暗器呢?”
簡東臣:“……”
小八不提起那人還好,一提起簡東臣就一肚子的鬼火直冒。
“我一路追著那人,他雖然仗著熟悉地形,跑得跟兔子似的。但我是誰,我可是緝盜捕兇的慣手,自然是比他跑得更快些??裳劭粗鸵飞纤畷r,他突然一回頭,舉起一物便向我射了過來。因距離太近,我躲避不及,才中了他的暗器。”
東君看著委屈巴巴的表哥,“然后呢?”
“我中了暗器后,一下就癱軟在地,看著小腿肚上的那只竹簽,自然是氣得要死,便隨手就將它給撥了下來。誰知,那竹簽入肉太深,一撥出來后便血流不止。我沒管,調(diào)整呼吸后便又向前追去。然后~然后……”
東君望著那片松樹林,“然后就追到了那里,還被嚇得退了出來,對嗎?”
簡東臣咬牙默然點(diǎn)頭。
四人皆望向那片松樹林,場中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半晌后。
小八:“公子,咱們要前去一探究竟嗎?”
東君:“能將天不怕地不怕,連鬼見著他,都要怕上幾分的簡捕頭嚇倒之所,這世間不多,余甚為好奇,又豈有不探之理?”
朔一:“……”
朔一:“我大概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了?”
其余三人皆望向他:“什么地方?”
朔一:“我尚不能確定,要進(jìn)去一看方知?!?br/>
簡東臣:“切……”
簡東臣蹭到東君身旁,咬著牙,“東君,你真的要去看嗎?”
東君帶頭向前走了兩步,以實(shí)際行動回答了簡東臣。
簡東臣一挺胸膛,“好,去就去,今日我就舍命陪君子了?!?br/>
四人即向前走去。
小八看著簡東臣,故意問:“老簡,你現(xiàn)在又不怕了嗎?”
“嘿嘿!”簡東臣訕笑兩聲,“自然還是怕的,但有你們在,人多勢眾膽子壯,便又不那么怕了?!?br/>
朔一斜睨了一眼前者,“哼!你倒是實(shí)誠,也不怕人笑話?!?br/>
簡東臣也同樣回睨了他一眼,“誰會笑話我,東君小八才不會如此狹隘呢?再說了,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能退能進(jìn),方不失為真英雄,真好漢矣!”
朔一:“……”見過臉皮厚的,沒見過臉皮比炊餅還厚的。
就在他們說話間,松樹林也是近在眼前。
雨雪天氣下,即使才剛近黃昏時分,視線便也開始有些模糊不清了。
松樹林里很安靜,樹上樹下都堆著積雪,倒也沒什么古怪之處。
出了松樹林,是一片不太陡的山坡。
山坡下是一片空曠的山坳。
山坳一面是樹林,另三面全是巨大無比的巨石,將山坳給圍困在了正中央。
東君剛要抬腳下坡,簡東臣卻條件反射般的緊緊拉住他,驚悚道:“你們快看,那山坳里的是什么東西?”
東君三人定睛向下一看,隨即也倒抽一口涼氣。
東君硬生生縮回了抬起的右腳。
昏暗的光線下,山坳里雪地之上,黑壓壓的一大片,就像是整整齊齊排列著的無數(shù)人影。
東君小八定睛細(xì)看后,又驚得倒退了兩步。
這次,他們看得更是清晰。
那山坳里的無數(shù)黑影,更像是一支訓(xùn)練有素的軍隊(duì),正整齊有序的排立著,默然肅立。
似乎是在等候著將軍的一聲令下,便萬馬奔騰,沖上陣中,血戰(zhàn)一場。
這般千軍萬馬的陣勢陣仗,竟然藏身于一大山深處的山坳坳里,著實(shí)詭異恐怖,觸目驚心。
東君三人雖早有心理準(zhǔn)備,但還是被眼前的陣仗給嚇了一大跳,不由自主的又往后退了兩步。
唯有朔一,仍然站在原處一動未動。
看他的樣子,似乎一點(diǎn)都不為眼前的詭異景象而有所驚懼。
小八拉著主子繼續(xù)往后退,但東君只退了兩步后,便不愿再移動了。
她定了定神,向前幾步,仔細(xì)的審視著山坳里。
稍傾,她轉(zhuǎn)身問簡東臣,“表哥,你剛剛下去了嗎?”
“我下了??!但我剛踏進(jìn)去,就被嚇得跑了上來。”簡東臣仍是心有余悸,實(shí)話實(shí)說。
在表妹面前,他從來不需要隱藏自己的所有,包括慫包膽怯的行為。
“所以說,那下面并不是活人,對嗎?”東君繼續(xù)問。
簡東臣:“要是活人,我才不會怕呢?”
東君小八:“……”
小八憋不住了,牙關(guān)開始打顫,“你的意思是,那下面不會全都是死人吧?”
“不知道,反正我剛下去時,不小心碰到一個,隨手摸了一把,媽呀,那身上是又冰又硬又滑,一抬頭還看到一張猙獰無比的鬼臉,嚇得我即刻就跑了上來。”簡東臣繼續(xù)老老實(shí)實(shí)的答。
小八:“……”
東君看了一眼仍舊氣定神閑的朔一,繼續(xù)問簡東臣:“那你追的那個人呢?”
“我看見他跑進(jìn)下面的山坳里,鉆進(jìn)那堆黑影里,然后一眨眼就不見了。”簡東臣抿著嘴答。
小八扯住東君的衣袖,“公子,還是別管了,天就快黑了,我們先回去吧?!?br/>
東君卻徑直走向朔一,“朔一,你是不是知道下面山坳里的,是些什么東西?”
朔一點(diǎn)頭,“我應(yīng)該知道了。不過,下面山坳里的東西倒不算什么,在對面的那些巨石后面,隱藏著的東西才更為可怕呢。奉勸各位,最好還是就此止步吧。”
簡東臣和小八:“……”
下面山坳里的不明物體,已經(jīng)夠聳人聽聞,嚇?biāo)廊瞬粌斆牧恕?br/>
而那些巨石后面,還有更為可怕恐怖的東西。
任誰聽了會不驚懼膽怯,萌生退意呢?
這次不只是小八,連簡東臣都來扯東君的衣袖了,“東君,管他是什么東西呢?我們不理了。走,咱們快回去?!?br/>
東君甩開了他二人的牽制,還對著他們隱隱一笑,忽然就向山坡下沖了下去。
小八想都不想的緊追而上。
朔一緊隨其后。
“哎呀!”簡東臣急得一跺腳,也跟著沖了下去。
眨眼間,四人便已經(jīng)下到了山坳里。
也終于看清了那一排又一排佇立的東西。
雖然不是小八口中所說的死尸,但看清真相后,他和東君還是倒吸一口涼氣。
好不容易才止住想后退的腳步。
在他們眼前,一排又一排整齊排列,間隔有序的,竟然是無數(shù)大小不一的石頭。
當(dāng)然,并不是一般的普通石頭,而是被打磨雕刻成人形的石人。
那些石人的身形皆如孩童般大小,且每一個石人的臉上,皆精心雕琢著神態(tài)各異的表情,活靈活現(xiàn),在昏暗的光線下,尤其顯得格外猙獰。
如此場景,人一旦身處于其中,便覺得身周全是幽怨鬼臉,自然會被嚇得神魂俱裂,魂飛魄散了。
無怪乎連簡東臣這樣的勇直漢子,都被嚇得夾著尾巴往回躥了。
東君拉著小八,小八又拉著簡東臣,三人小心翼翼的走進(jìn)了那些石人堆中。
東君看著身側(cè)的朔一,“現(xiàn)在你可以說,這里是什么地方了吧?”
朔一沉聲答:“這里是五溪蠻人的禁地,名叫鬼崽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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