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綏亦是收起了戒備狀態(tài),淡然自若的回視著楚凌天。
“燕少主既是來了,怎么也得留下喝杯茶吧?!背杼斓哪樕蠋е臐M意足的自得。
這個曾幾次設(shè)計于他,曾讓他險些命喪江中的對手,如今終是到了他的手中。
燕綏一直未曾言語,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的屋子,收了匕首,直接大步往院外走去。
楚凌天臉上始終帶著笑意,邁步走在燕綏的身旁,兩人之間僅僅隔了一手臂的距離
槿一朝著黑騎軍打了一個指令,瞬間幾十個黑騎軍無聲無息的消失了,小院又恢復(fù)了之前的平靜。
而就在燕綏剛才被黑騎軍包圍之際,韓奇已在城外的晉軍駐營找到了南宮啟,并成功將其救出。
韓奇也是越發(fā)的佩服燕綏,竟是能從蛛絲馬跡之中算得南宮啟夜間真正被困之地并非他白日里明晃晃出入的九所城,而是依舊在城外的晉軍駐地之中。
南宮啟并不認(rèn)識韓奇,但見他身上帶著“燕寧”的信物,竟是毫不猶豫的選擇了相信。
他出來之后問的第一句話便是:“她身在何處?”
韓奇記著燕綏特意說過,南宮啟只當(dāng)她是燕寧,并不知曉她的真實身份。故而為了不讓南宮啟起疑,韓奇只說道:“我只受她之托將你救出,并設(shè)法讓你與左將軍武飛取得聯(lián)系,其余我并不知情?!?br/>
南宮啟顯然是不信的,執(zhí)著的開口道:“你若不方便告訴我她的去向,那能告訴我她如今可還好嗎?是否有危險?”
“此處不宜久留,還是快走吧?!表n奇沒有回答南宮啟,直接轉(zhuǎn)身準(zhǔn)備離開。
韓奇承認(rèn),他打心底里不喜歡南宮啟。就因為他,少主以身犯險,如今還不知道是何情況。
楚凌天倒也確實稱得上以禮相待,當(dāng)真是命人上了極品的茶,認(rèn)認(rèn)真真的請燕綏品茶。
若非之前的幾十黑騎軍包圍,還當(dāng)真以為燕綏是被請來做客的上賓呢。
“‘燕家少主’這四個字本王可說是如雷貫耳呢!”楚凌天開口道,“細(xì)細(xì)說來本王也稱得上是半個燕家人呢,燕少主就不準(zhǔn)備以誠相待?”
燕綏一笑,終是開口道:“宸王爺,你我之間還是隔著些東西為好。”
“至于王爺口中所言‘半個燕家人’,那我便要問一句了?!毖嘟椡蝗恢币曋杼斓碾p眸,道,“如今家姐何在?”
楚凌天臉上的笑容在剎那間停住了,“燕寧”之事終究成了他無法辯駁的錯事。
看著楚凌天的沉默以對,燕綏心中竟是升起了一絲不忍
就在燕綏以為此次對話會就此終結(jié)時,楚凌天卻是異常認(rèn)真的開口道:“不管她在哪里,我終會找到她的。”
這一刻倒是燕綏愣住了,她最先注意到的不是楚凌天說的那句話,而是她清楚的聽到,楚凌天用的是“我”,而不是“本王”。
“原就是不相干的人,為何不就此放過”燕綏的話說的很輕,更像是無意之間說出的話。
燕綏本已說的極輕,但奈何夜太靜,楚凌天聽力又太好。
“不相干?當(dāng)真不相干嗎?”楚凌天直直的看著燕綏,竟是帶著一絲嚴(yán)肅道,“你身為燕家少主,竟從未聽過有關(guān)燕家女子與楚家男子的古訓(xùn)嗎?”
燕綏驚詫的看著楚凌天,一臉疑惑道:“古訓(xùn)?燕家自古是夏國望族,而你楚家是晉國皇族。除了戰(zhàn)場,燕楚兩家從無交集,為何會有那樣的古訓(xùn)?而你所謂的古訓(xùn),到底又說了什么?”
楚凌天微微皺眉道:“楚家既有此古訓(xùn),那燕家必然也有。至于古訓(xùn)之言,本王想你該從燕家人口中得知方更為合適?!?br/>
正此時,槿一突然在外稟道:“爺,有要事相稟?!?br/>
楚凌天下意識的看了看燕綏,不知為何竟是有一絲不好的預(yù)感。隨后他朝著門外的槿一道:“進來?!?br/>
槿一進來后,也不自覺的看了看坐在旁邊的燕綏,看著楚凌天欲言又止。
“無妨,直接說。”楚凌天倒是絲毫不避諱燕綏在場,或許這就是他的自信。
“爺,啟太子不見了?!痹捖?,槿一又看了看一旁的燕綏。
燕綏倒是悠閑的很,兀自喝著楚凌天請的茶,不得不說這茶確實不錯。
楚凌天眉宇微皺,沉默了片刻之后,揮了揮手,示意槿一先退下。
“原來還是燕少主贏了。”楚凌天站在燕綏面前,審視著她道。
“宸王爺謙虛了,如今我都留在這里喝茶了,王爺難道就輸了嗎?”燕綏自嘲的一笑道。
“燕少主如此不遺余力的襄助啟太子登基,莫非燕家是要棄夏投周了嗎?”楚凌天發(fā)問道。
“燕家日后如何,似乎和王爺您沒有太大關(guān)系。”
“燕少主難道忘了,晉國和周國可正開戰(zhàn)呢,這敵國有何情況,是否會有助力,這可都是本王必須時刻關(guān)注的敵情呢。”
“王爺既然都已說到這份上了,那我也不妨直接告訴王爺?!毖嘟椘鹕恚c楚凌天面向而站,道,“南宮啟定會成為周國的新皇。”
自那一晚交談之后,楚凌天每晚都會將當(dāng)天周晉最新的戰(zhàn)況告訴她。晉軍的連連捷報就像是楚凌天在告訴燕綏,周國早晚都會被他攻下,南宮啟怕是沒有機會登基成皇了,這一次她燕綏要輸了。
雖然眼下的戰(zhàn)況確實于周國極為不利,但燕綏卻也沒有表現(xiàn)出絲毫的緊張。
周國如今有太多無可撼動的勢力,若不經(jīng)歷一場戰(zhàn)爭,又如何能清洗他們,為南宮啟辟出一條道路來。
自然,楚凌天亦是看透這一情勢的。雖然他夜夜在燕綏面前炫耀晉軍的大勝,但是他的心中恐怕比燕綏還要糾結(jié)和緊張。
他領(lǐng)兵攻周,既要將周國的一干勢力鏟除,徹底滅周,又要防止在最后關(guān)頭遭燕綏設(shè)計,令晉軍多月的苦戰(zhàn)反倒成就了南宮啟,徒為他人做了嫁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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