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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在她們面臨的不光是她親身體驗過兩次的精致劇毒的烏金箭,更是各類她只在書上所知,卻從未見曉過的機關陷井,稍有差池,將萬劫不復。她雖然不懂八封五行,但是感謝天璣老人的強行塞給她的書籍,若不然,現(xiàn)在她們四人雖不至全軍陣亡,也是陰陽相隔了。
一陣陰測測的笑聲沉沉地像是自地獄里發(fā)出一樣,帶著蝕骨入髓的冷意自空氣中涌向困在無數(shù)藤曼刀光劍影中的四人,像是金屬劃過玻璃般剌耳悚骨,使人血氣一陣翻騰。體內(nèi)內(nèi)息一滯,喉中一甜,身影忽地晃動一下,意有種瞬間失聰?shù)母杏X。
“娘,我難受!”白無傷捂著耳朵,臉色蒼白地低吟著。
“無傷,娘在,心凈空靈,娘教你的清心咒還記得嗎?背上三遍!”白墨衣冷眼掃向四周,不自主地將白無傷攬在懷里,手心微微有些顫抖,似是在害怕今天不能護著他出去一般,難道,這里會是她們母子的埋身之地嗎?
冷凝的空氣更加詭異,烏云避日,抬頭,除了白茫茫的一片,連天的竟顏色也蒙上了一片冷漠的灰寒,抬眼,除了近在咫尺的景物,她們什么也看到不,那種未知的威脅越來越近了……
周圍的藤曼像是從地上伸出的手,斬不盡。除不完,層層纏繞,圈起無數(shù)的結構堅固的防護墻,將四人困在咫尺之地。不知何是,外面的箭雨已停,霧氣卻更濃了,淡淡的氣體中還著一種清清草木香氣,隨風彌漫在這片看到盡頭的幽林之中。
無數(shù)的藤枝像是長了眼睛般朝他們伸去,枝條上帶著無數(shù)的小刺,劍身砍上去,發(fā)出“鏗鏗”聲響,似是砍在堅硬無比的硬物上一般,幾人累得氣喘吁吁,立腳的空間則越來越小,有一種窒息的寸步難行感透過每一個毛孔清楚地傳向每一個人。
白墨衣還好,沉穩(wěn)以對,但是時間久了,加上她又護著懷里的白無傷,手里的劍越來越吃力,白皙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水,臉上的神情也越來越沉重。
紅菱就狼狽多了,身邊跟著連自保能力都要依靠別人的楚君莫,行動越來越慢,手里的招式顧得了頭顧不了尾,才一會的功夫,右手筋被斷的楚君莫被那長了跟的怪異藤曼纏住雙腳,左手去扯,只是這一瞬間,又憑空伸出無數(shù)條細枝將他層層捆住,不斷地扭動著身體,反而越掙越緊,楚君莫眼里有一抹凝重,卻始終沒有開口叫出聲,只是微微細瞇著一雙鳳目,不再掙扎,像是在生命彌留之際用心記住那抹他永遠無法并肩牽手的女子!
曾經(jīng),他情愿死在她手上,可是老天卻給了他新的生命,他貪婪奢不管用什么樣子活著,他只想多停在她身邊一天,彌補他當初后悔終身的遺憾。
如今,他若死,若是死前的一刻還有她在身邊,最后一眼里,裝的只是她的音容笑顏,他無憾了。
深幽的鳳眸轉身那個和她幾分相像的,被她牢牢護在懷里的白無傷,動作揮舞間,有的只是相依為命,互為一體,不離不棄的堅定,死也不要分開的堅決溢出。楚君莫嘴角浮出一絲苦笑,身上的藤蔓越來越緊,勒得似乎連骨頭都在斷了一般,可是慢慢地,他臉上卻帶出淺淺的笑,嘴角也裂得越來越大,那種苦澀在眼中盛涎,迷離了他那雙好看的眸子,從他悲戚的笑容里,卻讓人看到他心中的流淚,有種哀末到極點的痛在他身上流轉不散。
曾經(jīng),他們是一家人,可是他不懂珍#惜!
曾經(jīng),有個女人,日日夜夜盼他而歸,他卻從來不屑一顧。
曾經(jīng),有個女人,無怨無悔,不求回報地愛他入骨,哪怕他只是一個眼神瞟過,她也能高興半天。是如今,物換星移,報應輪回嗎?他竟乞不來她稍含情意的一瞥,他欠她的,太多太多!
曾經(jīng),有個不大的孩子在他出現(xiàn)的地方,躲在角落里,期冀的目光無數(shù)次地投在他身上,他明明知道,可每次,他給的只是背影……只是背影??!
如果,如果當時他能回頭看一眼那個孩子,或者伸手抱一抱他,該有多好!可是時光不會倒流,他的錯誤碼已鑄下。從來醒來的那一刻起,他想著,若是這輩子再見他們,他一定加倍地彌補他們,如果這輩子不夠,那下輩子繼續(xù)他的贖罪。
靜靜地看著那對母子,眼里溢出焦虛,他死不要緊,可是他想她們活著,好好地活著,她愛落羽塵,他沒有資格了,他能給的只有默默守護,衷心的祝福,只有她過得好了,他才覺得他身上的罪責輕些。
可是如今這個情況,她們要怎么出去?帶著他,只是拖累,他不能給她安全的守護,那么,他也不想自己成為她的拖累,沒了他,她的顧慮會更少些!
唇邊的笑慢慢地轉成釋解,英俊的臉上傷心絕望中帶著留戀不舍,又帶著一種成全。
那根不知何時跑到他頸部的藤條正在慢慢地加深力道,楚君莫的臉也慢慢地變得紅紫起來,但是,由始至終,他沒出一聲,連句細小的shen吟都沒有,他怕他一出聲,會亂了她的心神,會怕她稍不小心就有危險,他要她活著!
說起來長,發(fā)生也只是一瞬間的事,白墨衣無暇分身,不曾注意到楚君莫的異常。
白無傷被他護在眼里,無意間瞄到他發(fā)紫的臉色,和笑著看著他的臉,那上面,是他從沒見到的慈愛之色,明亮的大眼布滿水意,嘴巴剛要吃驚地叫出來,卻被他包含復雜柔意的目光止住,眼神淡淡地射上他娘親身上,離傷的分別,無盡的愛情毫不掩飾地散發(fā)出來。
白無傷捂著嘴,死死咬著手,楚君莫的眼光他看懂了,那是這段時間他們培養(yǎng)出來的一種默契,他不讓他叫出來,是怕分了娘親的心,現(xiàn)在娘護著他就很吃力了,他是怕娘到時不但救不了他,還會自己無法全身,這一刻,小無傷似乎又長大了一點,大人的心他忽地明白了。
淚水無聲流下,眼睜睜地看著楚群莫越來越幻散的眼,臉上的表紫越來越重,他卻無力做什么,更無法去救他,因為雖然他和他一樣,不愿成為娘親的拖累,如果是他的話,也許,他也會這么做,小小的他,也只想娘親好!
楚君莫在他心里,一直是他認定的爹,雖然一開始他并不愛他,甚至還可以說他討厭他,可是一個孩子心里,還是盼望著有一份父愛來疼的。
可是楚君莫沒有給他的,白墨衣全給了他,雖然那時兩人過得挺苦,她是用盡一切去愛他,知道無法給他一個健全的家,只能給他,她所能給予的一切了。
在白無傷的心里,雖然他現(xiàn)在原諒了楚君莫,也不想他死,可是跟娘比起來,沒有什么在他心里重要過娘親的地位。
現(xiàn)在,他親眼看著他正一點一點地離開他,那鎖在他身上的目光也是他無數(shù)夢境中所想的,他所做的只是死死咬著手,任手上的血隨著心中的痛流下,他不叫不語,一只手緊緊抓著白墨衣的衣角,眼中無聲地傳遞著“父子”兩人的對話:
“我對不起你們,以后,你一定要好好愛你娘,一定要好好保護她!”
“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好好地保護娘,一定做她驕傲的兒子,一定不會讓娘傷心,更不會讓娘哭!”
楚君莫的臉僵硬了一下,笑容有些滯,回望以前,他做的最多的事,就是讓一個女人不停地流淚,不斷地傷心,連丁點的關懷也沒給過她,甚至連唯一的新婚之夜他都不知道怎么度過的?可是他相信,想信她的淚臉下那堅定的語言,無傷是他的兒子,他這個世上唯一的兒子,他和她的生命延續(xù)!
這一點,他感謝她,感謝她那么地愛著他。
更愧疚著,愧疚得到時,他沒能好好珍惜,而在失去后,卻發(fā)現(xiàn),自己失去的東西是生命里最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是無法割舍掉的那份骨血。
他釋然了,就算無傷不是他的兒子又如何,他愛他們!
人之將死,所有的一切他早已看開了。
“對不起,以前是我對不起你們,兒子,你不怪我吧?”
“不,我怪你,更恨你,恨不得天天罵你一頓,所以,你不要死,我不要你死……”白無傷淚眼朦朧,淚水模糊了視線,他給他的印象就是高高地騎在馬上,一身戎甲披身,威武凜然,帶領著千軍萬馬,揮動手里的刀劍,像天神一般降臨在這個世上。以前,他不止一次驕傲地想。這個威風似神的男人是他爹,是他心中的神,他長大后也要像他一樣,做一個蓋世男兒,金刀立馬,保家衛(wèi)國,英雄一世。
“其實,我很開心,能和你相處這些天,老天已經(jīng)很厚待我了,這一生,我做錯了很多,下輩子,你還愿做我的兒子嗎?”一抹淡淡的奢望溢在深幽的眼角處,上面掛著一顆晶瑩的水滴,散著幽幽的心傷和后悔,空氣中環(huán)繞著莫名的悲傷迷離。
楚君莫的頭慢慢地垂了下去,只是在他臉上,帶著一種中幸福的笑,很淺很淡,白無傷的回答他很想知道,可是此時,他卻連抬頭的力氣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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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墨除了對不起,已不知道能說什么了,請親愛的們多多體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