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蘇沐秋一行人離開后,方槿衣便稱身體不舒服,要回房歇息,小桃請示是否要看大夫,被她拒絕了。
只有笙笙覺得方槿衣有些奇怪,但礙于小桃在場,也不好多問,便回后院繼續(xù)干活了。
差不多過了一個多時辰,笙笙端著藥去了方槿衣的房間,因為每天這個時辰方槿衣都得喝藥,所以小桃并沒有在意。
來到方槿衣的屋子,笙笙發(fā)現(xiàn)方槿衣其實根本沒有睡覺,她只是坐在床榻上發(fā)呆,似乎是在想什么事情。
“小姐,該喝藥了?!?br/>
方槿衣回了神,走到桌邊看了一眼桌上的藥碗,然后說道:“笙笙,我們可能得回東黎了?!?br/>
一聽到方槿衣的話,笙笙立馬意識到出了事,因為關于回東黎國的事,她曾經和方槿衣討論了不止一次。
“發(fā)生什么事了?”
方槿衣的臉上的表情很凝重,她看著笙笙說道:“今日紫漪給我的那封信,并不是黎星寫的,而是蘇沐秋寫的?!?br/>
“他為何要給你寫信?”笙笙不解道。
“也許是察覺我被人監(jiān)視,所以才用黎星作為幌子,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信里面的內容?!狈介纫峦蝗煌A讼聛?,片刻,再度開口道:“溧陽即將登位?!?br/>
“什么?!”笙笙震驚的看著她,有些不敢相信道:“這怎么可能?王那么有野心的人,怎么可能會在這個時候傳位給他?!?br/>
方槿衣眉頭緊蹙,她在信上看到這句話的時候,也和笙笙是同樣的反應。所以她才會回屋,想好好理理思緒,可是這個問題她想了很久,到了現(xiàn)在還是沒有想明白。
東黎國的君王每一任手上都沾滿了鮮血,尤其是這一任之前的君王,他們能成功的登上王位,都是踩著石山才攀爬上的。所以他們格外看重自己的王位,若是有人有一絲謀反之心,哪怕是自己的親生兒子,弒殺起來也絕對不會手軟。
東黎國的君王,無論哪一任都是極其霸道且殘忍的,他們會一直待在王位上,直到臨死才會宣布繼承人。而那時候,運氣好的繼承人可以成功繼承,運氣不好的,或許會在坐上王位的那一刻就被人斬殺,而斬殺他的那個人就會成為下一任的君王。
東黎國這一代的君王是溧淇,他是溧陽的親生父親,同樣也和以前的君王一樣野心勃勃,手段兇狠殘忍。
也許天下的君王都一樣,一副傲世天下的模樣,其實內心都在無時無刻懼怕著,害怕自己會被其他人從王位上拉下來,所以這就導致了他們的疑心病加重。
有多少忠心耿耿的大臣因為奸臣的挑撥而被君王處死,又有多少無辜百姓因為奸臣猖狂,受不了壓迫而家破人亡。
溧淇此刻不過五十出頭,按照他一貫的作風,是絕對不可能會在這個時候突然傳位的,所以這其中定有隱情。
溧淇退位,溧陽上位,這對東黎國來說是一件大事,如果這其中真的有隱情,那么很快,東黎國即將發(fā)生戰(zhàn)爭。
可是,溧陽……
方槿衣想不明白了,溧陽這么聰明的一個人,做事一向謹慎,應該不會做以身犯險的事,難道說,溧淇是真的心甘情愿傳位于溧陽的?
“小姐,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斌象贤蝗婚_口道,臉色看起來有些難看。
笙笙這一本正經的模樣,讓方槿衣頓時警惕起來,連忙問道:“什么事?”
“我們在東黎國的這一年里,從來沒有見到過圣上,哪怕進了宮也一樣。一開始我也沒有在意,只覺得或許是我們身份太卑微,圣上不屑于見我們?!?br/>
“可是現(xiàn)在想想,小姐是思悠司的繼承人,而思悠司對于東黎國來說是一個很重要的存在,小姐你回去這么久,不論怎樣,圣上也應該會見你一面的。”
“見過了,你忘了嗎?就在回東黎的三個月后,圣上不是宣我們進宮,還跟他說了話嗎?”方槿衣提醒道,可是下一刻臉上的表情突然變了,驚訝的看向笙笙。
笙笙看著她點頭,“小姐也想起來了吧,那日我們根本就沒看到圣上的臉,只是看見一個人影坐在簾子后面而已?!?br/>
屋子里安靜下來,方槿衣突然想起來她曾經問過杜苼,可是杜苼說她有三年沒有見過溧淇了。
笙笙又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她走到門口看了看屋外,然后走回來小聲道:“還有,在東黎時我曾經聽幾個下人私下議論,說是圣上近幾年身體欠安,每次早朝要么就是由溧陽主持,要么就是帶病上朝,可都是看不到面孔?!?br/>
方槿衣此刻的臉色和笙笙如出一轍,她們似乎發(fā)現(xiàn)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而且一旦她們的猜測成真,那么東黎國很有可能即將迎來大亂。
“難道就沒有人懷疑過嗎?”笙笙有些不可思議道,畢竟溧淇不是普通人,他可是一代君王。
方槿衣冷笑了一聲,說道:“以溧陽的做事手段,即便有人懷疑,也會在那人有所動作時搶先下手,而且我覺得……以他的能力,根本就不會有人懷疑。”
笙笙認同的點了點頭,方槿衣口中的溧陽,確實和她所了解的是一樣的,頭腦睿智,處事不驚,做事果斷,是一個很難纏的人。
“那我們何時出發(fā)回東黎?”
知道了溧陽即將登位的消息,方槿衣自然就坐不住了,如今杜苼還在溧陽手里,如果溧陽登位一事并不是順其自然,那么身為思悠司的繼承人,杜苼肯定也會受到牽連。
“明日一早,我們就動身?!?br/>
蘇沐秋從方槿衣的小院離開后,就徑直回了暮雨山莊,他在得知溧陽登位的消息后,一開始并沒有打算告訴方槿衣,因為他知道只要方槿衣聽到這個消息,很有可能會回東黎。
可是方槿衣這一次回東黎國,和以前幾次都不一樣,這次東黎國面臨篡位,十有八九會引發(fā)戰(zhàn)爭。
而作為東黎國最重要的機密——思悠司,身為繼承人的方槿衣肯定會有麻煩。
可是蘇梓旭和黎星看到他想隱瞞時,都在勸他替方槿衣考慮,畢竟杜苼是方槿衣唯一的親人,如果她出了事,想來方槿衣后半輩子都不會安心的。
思前想后,蘇沐秋還是跑來把這個消息告訴了方槿衣,不過在他來小院之前,蘇梓旭曾提議只要方槿衣回東黎,他會一道同行。
對于蘇梓旭的能力,蘇沐秋從來沒有懷疑過,可是這次和之前的情況都不同,溧陽心狠手辣,如果到了最后計謀被識破,那么方槿衣和蘇梓旭就只有一個下場。
所以蘇沐秋離開小院的時候,在四周安排了眼線,就連紫漪也主動留了下來。
蘇沐秋也想過跟著方槿衣去東黎國,可是如今南國的形勢嚴峻,暮雨山莊與朝廷的戰(zhàn)爭一觸即發(fā),此刻若是稍有不慎,不僅洗脫不了當年巖哲對蘇圩的栽贓嫁禍,還可能會讓蘇家就此滅亡。
雖然巖聿墨說過會還蘇家一個公道,蘇沐秋也清楚他的為人,知道他說這些話肯定是想好了怎么做。
可是巖聿墨是巖聿墨,巖哲是巖哲,別人不知道,可蘇沐秋心里很清楚,巖哲是個卑鄙十足的小人。
巖哲退位后雖然深居宮中,可是他卻清楚的知道宮外的每一件事,因為他當年坐上了王位之后,就組建了一支暗衛(wèi),專門替他做見不得人的事。這件事,蘇沐秋一開始并不知道,只是他一直被不明人士追殺,直到三年前,他才查到了巖哲頭上。
關于暗衛(wèi)的事,蘇沐秋曾跟巖聿墨透露過一點,不過巖聿墨表示他并不知情。所以這就是巖哲最大的一個特點,不信任人,即便巖聿墨是他的兒子,即便他登位。
其實仔細想想,巖哲不過是利用巖聿墨,他讓巖聿墨登位,一是害怕蘇沐秋抖露出當年的真相,害怕南國百姓唾罵,所以提前退位,到了被揭穿的時候,也可以有愧疚之說。二是想躲藏在暗處,神不知鬼不覺的處理掉蘇沐秋一家人,這樣就不會再有人揭露他的罪行。
蘇沐秋并不想做南國的君王,他不過是想讓當年的事情真相大白,想讓南國百姓上下都知道蘇圩是被嫁禍的。不僅如此,巖哲為了王位還殺害了多名忠臣,囚禁自己的姐姐,侄兒侄女,而且這么多年還不放棄,派人暗中趕盡殺絕。
當年因為蘇圩被玉卿的父親救走之后,巖哲害怕他們會回來報復,也害怕他們會把事情說出去,所以就對南國的百姓宣稱,蘇圩不滿他登位,企圖謀反,還間接害死了剛剛退位的父皇。而他本著一顆善良的心,收養(yǎng)了自己的侄兒侄女,可是他們最后還是得了重病去世。
巖哲在蘇圩身上安了這么多的罪名,難道還想著后半生平安度過嗎?何況,至今為止,他都沒有停止過殺戮。
拋開別的不提,其實蘇沐秋是相信巖聿墨的,可是巖哲不值得相信。所以在巖聿墨有真正的行動之前,蘇沐秋依舊保持著警惕心。
巖哲究竟還有沒有別的手段,蘇沐秋不清楚,但是防范是必須的,而且對付巖哲這種齷齪無恥之徒,一定要謹慎,做事一定要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