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李婆子偷偷過來了好幾次,都是將府中的最新情況帶給她。
李婆子進了門,這才將事情娓娓道來。
“前兒周相來了侯府!奴婢偷偷去正廳外偷聽了,好像是關于周小姐和容世子的婚事!周相讓老爺和夫人看好小姐,莫要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鬧出什么事端來?!?br/>
她留在府中,也可給小姐做眼線。
若不是周氏那邊看得緊,前兒夜里李婆子就偷偷溜過來告訴段嬰寧了。
“奴婢一直抽不出機會來告訴小姐,方才奴婢侄兒媳婦來探望奴婢,奴婢趁機說牙疼要出去尋醫(yī),這才與侄兒媳婦來客棧見小姐?!?br/>
眼下,她侄兒媳婦還在樓下等著呢!
周氏雖說并不算聰明,但也還算警惕。
“呵,她這是打量著,將我再一次鎖在靜心院么?可惜,如今的我不再是五年前的段嬰寧!”
段嬰寧冷冷地笑了起來。
五年前她之所以老老實實被關進寒嬋院。
一來是因為她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需要時間來熟悉環(huán)境、打探情況,不得貿然與人為敵;
畢竟,這里不比二十一世紀。
皇權重于一切!
二來,她那會子身受重傷,又被那身份不明的男人折磨得暈厥過去。
再醒來時,就已經被關在寒嬋院了。
這五年中,她倒是將府中情況打探清楚了,但為了團寶、她一忍再忍!
如今她連容玦都敢得罪,還有什么事是她不敢做的?
若周氏與段志能當真想再一次將她關起來,簡直是在做夢!
“是呀小姐,奴婢就不明白了,分明小姐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為何他們還偏幫著周家那邊,這不是胳膊肘往外拐么?”
李婆子埋怨道,“這門婚事,本就是小姐您與容世子的?!?br/>
“即便是容世子與您退婚了,也不該與周小姐訂婚呀!”
誰不知道周素素是段嬰寧的表姐?
段嬰寧與容玦退婚這才幾日?
周素素竟是如此迫不及待,就要與容玦訂婚?
這傳出去,周段兩家日后如此見人?
不知道的人,還認為是周素素心儀容玦已久,將他搶了過去呢……不過事實也是如此,周素素的確心儀容玦已久。
只是,她搶不過去!
容玦壓根兒就看不上她!
否則段嬰寧被關寒嬋院這么久,她若真入得了容玦的眼,恐怕早就嫁入護國公府了吧?
“許是她就有撿別人吃剩下東西的習慣呢?”
段嬰寧挑眉。
這句話屬實有些難聽,卻也是事實。
“他們想左右我的人生,可不是癡人說夢?若真想做夢,本小姐可以給他們墊枕頭!”
墊的越高,到時候摔醒才會越慘!
“即便是本小姐不要的東西,本小姐給誰都行,就是不能給周素素!”
她抬了抬下巴,眼中一片陰霾。
她之所以會答應宋承鈺的建議,也是為了不讓周素素好過。
對于這個表姐,她真真是一點好感都沒有!
她不打算對周素素動手,只覺得會臟了手。
但若旁人來對付周素素……
她看熱鬧又不要錢!
難怪段志能與周氏,昨兒一早就來客棧接他們回侯府呢。
本以為他們是來接段寶玉,“順便”將他們母子二人也接回去。誰知其實他們要來接的人,原本就是她段嬰寧!
見她眼中寒光閃爍,李婆子兀自心驚。
旁人只以為,小姐是如今才性子大變,哪知其實這五年中,她早已是這幅性子!
只是她一直未曾見人,只有李婆子知道自家小姐的厲害罷了!
老爺夫人一再挑釁小姐,也不知會是什么下場……
李婆子不由在心里嘆息,為那老兩口暗自祈禱。
招惹誰不好,竟要招惹小姐,果然是人要作死、誰也勸不住??!
怕她出來太久,段志能與周氏會起疑,段嬰寧給了她一錠銀子,吩咐她去醫(yī)館抓點藥、省得回去會被周氏懷疑。
李婆子走后,段嬰寧關上了窗戶,看著段寶玉與團寶已經酣然入睡,臉色漸漸變得凝重。
她雖有萬能空間在手,還有武功傍身。
瞧著她天不怕地不怕,可面對皇權……
她什么也不是!
若她身后空無一人,又如何與全世界為敵?
又怎敢與全世界為敵?!
若只是她孑然一身倒也罷了,偏偏她如今有軟肋——團寶。
她承受多少閑言碎語、冷落委屈不要緊,不能讓兒子受人欺凌!
段嬰寧心想,或許她也該傍一條“大腿”,找個靠山了!
而這個靠山,一定要比容玦身份尊貴!
日后容玦見了她,也要恭敬請安那種!
殊不知,她這想法此生都無法實現(xiàn)了……
與此同時,客棧外。
一身玄色錦服的容玦站在夜色中,背著雙手看著李婆子與她侄兒媳婦匆忙離去,對如風問道,“這老貨來做什么?”
“回世子,來給段二小姐報信?!?br/>
“報信?”
容玦瞇了瞇眼,“報什么信?”
如風如實稟告,“回世子,聽聞是周相叮囑寧遠侯與寧遠侯夫人,一定要看好了段二小姐,莫要讓她壞了您與……”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自家世子一眼,后面的話沒敢說。
容玦轉頭看了他一眼,“本世子與什么?”
“您與周小姐的婚事!”
此話一出,如風一口口水險些將自己給嗆著了,“世子,您何時要與周小姐訂婚了?”
“屬下日夜跟在您的身邊,怎的不知道這么大的事兒呢?”
日夜……
這個詞兒,似乎有些不大對勁。
如風撓了撓頭,“世子,這傳言是否太荒唐了些?”
“可要屬下出面制止?”
容世子也冷笑一聲,“制止?”
他剛與段嬰寧退婚不假,但他可從未與別的女人訂婚!
他雖憎恨段嬰寧,卻也是因為恨她欺騙他!
卻從未想過,與其他女人訂婚!
在他心里,竟是誰也比不上段嬰寧那個讓他又愛又恨的女人!
他面色有些懊惱。
明明要與段嬰寧劃清界限,可總是忍不住留心她的消息。幾日未見了,總是忍不住偷偷來客棧,哪怕只是遠遠的看她一眼也好……
退婚后,他才意識到自己當真失去了她。
也正是退婚后,容玦才看清自己的內心。
正因為看清了內心,才知道他對段嬰寧有多在乎!
“為何要制止?”
容玦眼中光芒復雜,“這傳言雖不靠譜,但本世子如今也需要這場傳言!”
如風不解,皺眉問道,“世子,屬下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br/>
容玦掃了他一眼,這才轉身離開。
他要利用這場傳言……“釣魚”!
而那條魚兒,又會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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