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趙老板正在屋外死命拍打墻壁。忽然,屋內(nèi)傳來“轟、轟、轟”三聲巨響。頓時,整面墻壁如同起泡一般,瞬間鼓脹起來,嚇得趙老板急忙向身后跳了開去!
“老板你沒事吧!”店小二忙搶上前,扶住踉踉蹌蹌的趙老板。卻聽得趙老板嚷道:“燙死我了!”并慌著用濕衣服將雙手裹了起來。
店小二瞧著有些詫異,也伸手試著在墻上摸了摸??蛇@一摸,他頓時悔青了腸子!此時的墻壁不但被炸得酥了,更如烙鐵般灼熱。頃刻間,便將他的手指燙出老大一排水泡。
店小二趕緊縮回手,心中嘆道:“這墻可碰不得!”誰料趙老板卻將他肩膀一拍,吩咐道:“這墻快垮了,你快去把它撞開!”
此刻,在墻的另一頭,鬼筆書生看著耀揚被符陣壓得動彈不得,心頭正自得意。忽然,他的面前火光閃閃,耀揚擲來的雷火符觸到布在他身前的“燃”字符墻,紛紛燒成一團(tuán)。
普通符咒遇火一燒,便失去了效力。但這雷火符卻不一樣,它遇火生雷、遇雷則生火。頓時,這些雷火符“轟隆隆”炸成一片,而且雷借火勢,火助雷威,頃刻間,滾滾氣浪便沖過符墻,將鬼筆書生掀得飛了起來!
這邊廂,店小二望著燙得跟炭火似的墻壁,心中正嘀咕:“老板你本事大,咋不自己把墻撞開……”
趙老板見店小二猶豫不決,頓時急了!抬手在他腦后就是一巴掌,道:“你小子快撞??!當(dāng)心我扣你半年工錢!”
“挨揍不說,工錢眼看也要泡湯,這還讓人活不!”想到這,店小二一咬牙,打算豁出去了!
就在此時,卻聽得墻后悶響不斷,緊接著墻壁竟也不住顫動起來!
店小二嚇了一跳,急忙拽著趙老板往后便退。
趙老板見店小二不進(jìn)反退,不由得胸中火起,正要發(fā)作!卻聽得“嘭”一聲巨響,伴著雷火符炸出的氣浪,那面墻壁猛然間裂成無數(shù)碎塊,屋內(nèi)的柴草、板凳等雜物裹挾著碎裂的墻壁,頓時如決堤的洪水般噴涌而出!
趙老板嚇得連滾帶爬,總算是避開了爆炸。待他回頭看時,屋里屋外已炸得一片狼藉!自己的女兒更是不見蹤影,也不知是死是活。
所謂關(guān)心則亂,想到女兒,趙老板大喊一聲:“瑜兒??!”拔開身邊的瓦礫,不顧一切便要往屋里鉆。
就在此時,屋外的瓦礫中隱約傳來一聲:“爹!”
趙老板聽了,忙轉(zhuǎn)身四下打量,只見從屋內(nèi)噴出的雜物中,一個炸得黑乎乎的人影正俯在地上不住地掙扎!
“謝天謝地!”趙老板喜極而泣,忙跑上前將那人影扶起??蛇@一扶,只覺得手上輕飄飄的。再一用勁,竟將她凌空提了起來!
趙老板吃了一驚,忙仔細(xì)一看,這女兒背對著自己,披散著燒得半焦的頭發(fā),身體已經(jīng)被炸得只剩了半截!
“唉呀!我苦命的兒啊!”趙老板頓時鼻頭一麻,兩行老淚“嘩嘩”地就往下淌!
此時,映著屋內(nèi)的火光,那半截身體竟猛一下轉(zhuǎn)過身,揮手向趙老板頭上抓來!只見它燒得焦黑的臉上,一道深深的刀疤格外顯眼,兩腮下稀稀落落,還能看到些燒剩下的絡(luò)腮胡子!
“鬼……鬼尸!”趙老板頓時嚇得面色鐵青,揚手將那鬼尸拋出老遠(yuǎn)。
可那鬼尸一落地,竟以手代足,“噌噌”幾下躥至趙老板跟前,張開血盆大口便朝趙老板腿上咬來!
那鬼尸來得兇猛,趙老板是躲也躲不掉、跑也跑不開!情急之下,只得照那鬼尸猛踢了一腳。
這一腳,趙老板可是拼了老命,踢得是又重又準(zhǔn)!可憐那鬼尸一口肉都沒咬到,便被踹得斜飛了出去,“砰”一聲重重砸在客棧炸開的墻壁上,并帶著砸起的塵屑,一并滾落到墻后的火堆中去了。
“好險!”趙老板驚魂未定,身后卻忽然傳來一聲:“救命!”
這次趙老板聽得真切,確實是女兒的聲音!而且店小二也在不遠(yuǎn)處喊到:“在這里,老板!”
趙老板忙跑了過去,只見店小二半跪在地上,正試著掰開一大團(tuán)黑漆漆的東西。
趙老板也蹲下來,和店小二一起發(fā)力,只聽得“咔嚓”一聲,一大片燒焦的硬殼被掰了下來。
二人丟開硬殼,正要往那團(tuán)東西里瞧去,猛然間,一個黑影從中坐了起來,嚇得二人都是一陣尖叫!
誰料那黑影也嚇得大叫一聲,并惶恐地問道:“怎么了?”
趙老板一聽這聲音,高興得涕淚交加,一把抱住那黑影道:“瑜兒??!你擔(dān)心死爹了??!”
此時,店小二卻用顫抖的聲音驚叫道:“老板!鬼尸啊!”
趙老板想起剛才的遭遇,頓時警覺起來!忙一把推開那黑影。那黑影果然伸手來拉趙老板,嚇得趙老板跌跌撞撞向后便退。
那黑影一拉不中,便朝趙老板喃喃喊了些什么。趙老板這回嚇得不輕,也沒心思聽那黑影喊話,只顧著四下一摸,總算摸到一塊饅頭大小的石頭。
趙老板舉起石頭,往那黑影方向瞧去,只見那黑影并沒追來,而是在那團(tuán)黑漆漆的東西里找著什么。
“想抄家伙?老子砸死你!”本著先下手為強(qiáng),后下手遭殃的信念,趙老板掄起石頭朝黑影砸了過去!
此刻,幾道閃電劃破夜空。電光中,那黑影經(jīng)歷雨水的沖洗,現(xiàn)出了本色。只見她長得柳眉杏眼,正是趙老板的獨生女趙瑜兒!
這時,店小二將趙老板的胳膊一拉,喊道:“老板,鬼尸……”
店小二話音未落,便聽得瑜兒方向“?。 币宦晳K叫!
趙老板悔恨交加,不等店小二把話喊完,抬手照他腦后又是一巴掌,道:“鬼你個頭,她是瑜兒!”
此時,只聽得瑜兒嗔道:“爹!你不幫忙就算了,怎么還用石頭叮他!”
趙老板忙走近一瞧,只見瑜兒不知何時扶起一個渾身顫抖的人來,那人頭上拱起一個大包,看長相應(yīng)是耀揚。
趙老板總算長舒一口氣,雙手合十笑道:“謝天謝地!多虧那小子擋了這一下,真是老天開眼!”
這時,店小二又拉了拉趙老板,有些委屈地向不遠(yuǎn)處指了指,道:“真有鬼尸!你看那!”
趙老板順勢望去,只見一個歪著脖子的壯碩鬼尸,手握一把明晃晃的大桿撲刀,正從地上緩緩爬了起來!
趙老板心頭一緊,忙對店小二道:“快抄家伙!”
店小二應(yīng)了一聲,忙遞給趙老板半截板凳。
趙老板一看板凳,頓時惱了,道:“這東西有什么用,快去找把刀?。 ?br/>
店小二聽了,苦臉道:“老板,從屋里炸出來的,除了這板凳,都是些零碎東西,哪里有刀??!”
趙老板往客棧方向一指,道:“進(jìn)屋去……”
當(dāng)趙老板往客棧瞧了一眼,下半句話便含在嘴里就再也說不出來!只見那面原本炸碎了的墻壁已無聲無息的恢復(fù)了原狀!而墻角下,又一具鬼尸手握兩支點鋼槍,正瞪著自己,緩緩站了起來!
“是林頭領(lǐng)!”趙老板吃了一驚,急忙俯身對耀揚道:“英雄,你沒事吧?”
耀揚摸摸頭上的包,強(qiáng)打精神道:“還好……要不是“金剛符”被……淋濕了,沒人……傷得了我?!?br/>
聽到這,趙老板拍拍耀揚的肩膀道:“沒事就好!有個厲害鬼尸等你收拾呢!”
耀揚點點頭,深吸一口氣,便要試著站起來??伤陨砸粍?,體內(nèi)的真氣便四處震蕩,頓時兩眼一黑,仰頭又倒了下來!
瑜兒見了,忙起身扶住耀揚,可只得“哎呀!”一聲,剛站起一半的瑜兒便和耀揚一起栽倒在地。
這可嚇壞了趙老板,他忙搶上前扶住女兒道:“你沒事吧?”
誰料瑜兒并不領(lǐng)情,轉(zhuǎn)身掙脫趙老板,道:“他傷這么重,你這不是讓他去送死!”
趙老板聽了老大不高興,心道:“這女兒怎么胳膊肘向外拐,幫著外人責(zé)難起她爹了!”
倒是店小二忙將瑜兒打量了一番,湊到老板身旁道:“小姐的腳傷了!”
趙老板這才回過神,忙往瑜兒腳上看去。只見她左腳的腳背上被燒傷了一大塊,滲出的鮮血將繡花布鞋染紅了大半。
“傷得這么厲害!”趙老板看得心痛,扭頭便向店小二嚷道,“還愣著干什么!你快背著小姐到何伯家避避!”
瑜兒聽了,忙抓住趙老板,回眸望著耀揚道:“那他呢?”
趙老板嘆了口氣,彎腰扶起耀揚道:“我來帶他走!”
那店小二腳快,背著瑜兒一路小跑,一會便消失在夜色中??哨w老板畢竟上了年紀(jì),只能扶著耀揚一步一步往前挪,竟然比那兩具鬼尸走得還慢。
趙老板扶著耀揚,向東面的墻角望了望,他記得那邊放著輛板車,如果用板車拖著耀揚走,鬼尸一定追不上!
“不行……萬一撐不到墻角,被鬼尸追上就完了!”趙老板邊盤算,邊回頭望了望,似乎兩具鬼尸離自己又近了許多。
趙老板不由得咕噥道:“完了!完了!這樣下去,我們都走不掉了!”
耀揚聽了,勉強(qiáng)打起精神道:“你先走,我來……攔住它們!”
趙老板瞟了眼耀揚,心底盤算道:“我與你無親無故,瑜兒還為你責(zé)難老夫……犯不著為你搭上性命!既然你要老夫先走,萬一你有個三長兩短也怨不得老夫!”
于是,趙老板對耀揚哀嘆道:“咳!都怪老夫沒用,也幫不上你什么忙!”邊說就邊推開了耀揚。
耀揚頓時身體失去了支撐,“噗”一聲跪倒在地。
趙老板沒料到耀揚如此虛弱,忙要去拉耀揚。但轉(zhuǎn)念一想,拉他何用?還是跑路要緊,于是拍了拍耀揚的脊背道:“老夫不能拖累了英雄!就此別過了!”
耀揚點點頭,道:“你先幫我……取兩張‘雷火符’!”
但過了半晌,并沒有聽到趙老板的答復(fù)。耀揚掙扎著抬頭望了望,此時趙老板早跑得不見了蹤影,反倒是兩具鬼尸已經(jīng)離自己不遠(yuǎn)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