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兒待在屋子里,其實之前接到了一通電話,爺爺打來的,說是要到北邊兒沙漠去打零工,一天特能整個幾百塊錢,到時候給咱家姑娘添置嫁妝,免得到時候嫁人了,在婆家挨受白眼。
她是特別想開口與爺爺說一聲別去了,可死活開不了口。
因為當爸的,幾乎沒養(yǎng)過胡柚兒,三十歲了還跟爺爺要錢,直到那場劇變之后,去了南方避禍,好像才長大了些。
欠的那一屁股債,胡柚兒的爸爸不著急,可爺爺著急。老人家是怕日后那債務(wù)壓到胡柚兒身上,害的寶貝孫女兒過不好。
所以胡柚兒也只能說,別干太重的活兒。
所以胡柚兒想著拼命賺錢,最重要的是想在爺爺奶奶還在的時候,讓他們過的好一些。
還好,胡柚兒今年十九歲,上大二,爺爺才五十八,還年輕呢。
只是想到隔壁那家伙,就一肚子氣。第一次去就拿那么多錢就算了,還敢把我往那種人去想?
實在是有些煩躁,只穿了吊帶睡裙便出了門,轉(zhuǎn)頭看了看正屋,燈亮著,卻極其安靜,也不曉得這家伙干嘛呢。
說起來也真是的,這家伙屋子里的電腦,灰塵比八十年沒住人的屋子里的還厚,也不曉得打掃打掃,邋遢死了。
坐在臺階上沒多久,猛地一股子狂風吹來,胡柚兒都沒來得及往屋里走,大風差點兒就將她吹倒了。
真奇怪,這風怎么……暖乎乎的?
沒等她反應(yīng)過來,猛地幾束光不知在何處射來,正照去劉景舟屋子。
胡柚兒哪兒曉得這是個啥,沒忍住就罵了一句:“誰這么沒公德心,大晚上的往人家屋子里照強光手電?”
注定是沒人回答她的,她也只好灰溜溜返回屋子,進門前還轉(zhuǎn)頭罵了句死豬,心說吃了就睡。
一條好幾米長的大蛇,在胡柚兒返回屋子之后,已經(jīng)悄咪咪的溜進來了。
大蛇化作一個比女人還女人的美男子,翹起蘭花指,嘁了一聲:“看我怎么報仇,還敢破境,我讓你走火入魔而亡!”
可他還沒有往前走幾步,先是一道白光從劉景舟屋子掠出,好似一口大鍋扣住了胡柚兒的房間。緊接著,這“美男子”眼中,憑空出現(xiàn)一方印章,就從劉景舟屋子飛出來的,原本二指寬的印章,到這蛇精腦門兒時,卻變大了數(shù)倍,照著蛇精面門就是一下,蛇精此刻只覺得,腦瓜子嗡嗡的。
他就是缺一面鏡子,若不然定能瞧見臉上那幾個大字,“人間何處有此境?!?br/>
當真是不多見的。
結(jié)果這蛇精還真摸出一面鏡子,一看到自個兒那倍兒平整的臉,當即大吼一聲:“我他媽跟你拼了!毀我容貌,就是斷我性命!”
一股子濃郁靈氣猛地聚攏,仿佛被人揉成一粒藥丸那般,放著巨大光華,就這么飄進去了劉景舟屋子。
不多一會兒,光華減退,劉景舟穿著背心短褲,慢悠悠走了出來。
劉景舟大呼驚訝,“呀!蛇精兄,你這紋身很特別?。恳豢淳褪莻€文化人。下半句我倒是曉得,需不需要補上去?”
此刻那蛇精哪兒還有心思玩笑?眼前這家伙黃庭時就能給自己干翻,此刻破境凝神,那還不要揮揮手就弄死自個兒?
走為上計!
結(jié)果劉景舟不緊不慢拿出一張墨水都沒干的符箓,笑著說:“著什么急呢?玩兒會兒??!”
“玩兒你大爺!”
“我拿你當朋友,你居然想玩兒我大爺?”
符箓隨手丟出去,一聲慘叫之后,那“美男子”已經(jīng)變成一條小蛇。
劉景舟伸手將其捉起來,略微驚訝,自言自語道:“都有兩足獨角了,要化蛟?我看你是想反了天吧?”
撤去了胡柚兒屋子屏障,劉景舟返回房間,換上衣服,打算出門。
這會兒胡柚兒能聽到外面動靜,大聲問道:“三更半夜的,能不能輕點兒?又要去干嘛?”
劉景舟剛想說話,胡柚兒便開口道:“曉得了,降妖除魔是吧?”
真聰明。
這次沒騎車,只是帶著蛇精走出了竹麓巷。
到了無人處,劉景舟掐緊手中小蛇的腦袋,笑問道:“裘氏大廈背后作梗的人是誰曉得不?你可以不說實話,我也沒吃過蛇肉?!?br/>
蛇精這會兒都沒脾氣了,他娘的!好不容易出山,想著自己能在青棠市作威作福,結(jié)果出師不利?。∫怀鰣鼍团龅竭@個煞星。
只得說道:“我也才來不就,不太清楚,只知道那做局的,應(yīng)該是人不是鬼怪妖魔?!?br/>
劉景舟笑了笑,又問道:“你說,我要是去那座大廈超度一半兒的惡鬼,那個背后之人,會不會與我拼命?”
蛇精嘴上沒說啥,可心里卻嘟囔道:“換我,肯定跟你拼命。”
仿佛知道蛇精心中想法,劉景舟笑著說道:“可惜不是你。”
將蛇精裝進口袋,劉景舟猛地一拍褲兜夜游神令牌,猛然間頭發(fā)變長,瞬間換了一身衣裳。
古人裝扮,一身墨綠色長褂,腰間系著一條麻繩,頭別玉簪,白襪子,黑色布鞋,看著極其順眼,顯然比先前打扮好看多了。
蛇精也被收去了長袖之中,只不過他嘟囔不停,真沒想到這人還喜歡穿漢服?可你不怕這么走出去,嚇死個人?
結(jié)果片刻之后,蛇精便心神震顫,再不管發(fā)出半點兒響動。
因為他明明感覺到劉景舟氣勢一變,對自己這類的妖魔鬼怪天然克制,就好像……這人生下來就是管自個兒這種存在的。
一道古裝身影猛地拔地而起,一躍起碼十幾米,中間只換了幾口氣就已經(jīng)臨近裘氏大廈了。
只不過落地之前,劉景舟想了想,還是戴上了一副猙獰無比的面具。
蛇精沒忍住出聲道:“你到底是什么人?真要去捅這簍子?敢這么干的人,背后一定有那些隱世勢力,你確定要去捅婁子?!?br/>
劉景舟神色淡然,開口道:“司夜之神,巡游天下?!?br/>
后世傳說,夜游神即是耳報神,喜歡在天帝面前打小報告那種
可事實上,日夜游神,神位極高,幾乎只在五位大帝之下了。
先前打死蛇精,他都不會相信,自個兒撞上了一尊神靈。可現(xiàn)在,他信了。
其實這也是兩千年內(nèi),劉景舟首次以夜游神形象示人。
夜游神是司夜之神,只能在夜里顯露神身,而一旦以神靈身份現(xiàn)身,境界自然會拔高一境,此刻的劉景舟,已經(jīng)相當于一位金丹修士了。
落地不久,谷凕已經(jīng)趕來,皺著眉頭說道:“道友,不可妄動?”
劉景舟冷聲道:“等什么?”
聲音自然變了,可谷凕還是眉頭皺的越緊,他總感覺這個聲音很熟悉。于是暗自撥通了劉景舟的電話,果不其然,沒人接。
劉景舟也懶得管他,今日來此,就是要打草驚蛇。
裘氏大廈早就被封了,一身古裝的男子緩緩?fù)崎_門戶,當即便有陰風席卷而來。
一步跨入,劉景舟怒喝道:“我乃司夜之神,近我一丈者,殺無赦?!?br/>
此地鬼魂早就是被煞氣浸染,沒有半點兒自我意識
雖說被那夜游神氣息壓制,卻還是一個個如同螞蟻一般涌來此
拍了拍腰間令牌,一柄古樸長劍憑空出現(xiàn)在劉景舟手中。
“那我便超度你們。”
劍光所過之處,眾多鬼物魂飛魄散,眼瞅著裘氏大廈里頭的煞氣緩緩減少,這些鬼如同潮水一般褪去,聚集在頂樓之上。
已經(jīng)有數(shù)道身影疾馳而來,和尚道士都有,黑衣那系著圍裙的殺豬匠。
年輕道士滿臉疑惑,詢問道:“老谷,這誰???莽夫來的?”
殺豬匠眼神熾熱,笑道:“小道士,你應(yīng)該說人家猛才對呢?!?br/>
和尚掏出手機,一瞧已經(jīng)凌晨一點,于是開口道:“太晚了,要打就打,不打我回去睡覺了?!?br/>
話音剛落,一股子潑天煞氣猛地四散開來,樓下的谷凕幾人對視一眼,剛想聯(lián)手拉住煞氣,免得影響人民群眾,結(jié)果一只葫蘆飛出,龍吸水一般,把這煞氣一股腦兒收入葫蘆里邊。
小道士張大了嘴巴,驚聲道:“臥槽!這什么年頭兒了,還有人拿葫蘆當寶物?你以為自個兒那是收了孫悟空的紫金葫蘆呢?”
其實是羨慕嫉妒恨。
小和尚笑著說:“真是個猛人,忽然就不困了?!?br/>
唯有谷凕皺起眉頭,沉聲道:“這人逼的鬼魂互相吞噬,已經(jīng)快要催生一位相當于金丹境界的惡鬼了,咱們得去幫忙?!?br/>
可殺豬匠卻伸手攔住谷凕,搖了搖頭,輕聲道:“這是個金丹境界的前輩??!咱們還是算了吧,看看就行?!?br/>
谷凕猛地想起劉景舟來,看向小道士,沉聲問道:“看得出根腳嗎?”
小道士與小和尚對視一眼,然后撓了撓頭,苦笑著說:“這……說了怕你們不相信,我也怕我看錯了。”
幾人齊齊瞪眼過去,小道士只好說道:“這扮相跟這氣息,不像是人??!反倒是有些書中記載的……神靈模樣,可這也太扯淡了,這不是封建迷信嘛!”
幾人都不想搭理他,你一個天天無量天尊掛在嘴邊的人,跟誰說封建迷信呢?
谷凕沉聲道:“我們又沒活在那個時代,有沒有神靈,我們說了不算?!?br/>
大廈里頭,劉景舟已經(jīng)登上頂樓,面前是一尊身形高大,足足有三米高且眉目猙獰的惡鬼。
金丹惡鬼。
可這惡鬼一雙眸子,明明不是那么死氣沉沉。
劉景舟甩了甩手,冷冷開口:“自己報上名來,我倒是可以饒你不死。若不然等我打爛這惡鬼身軀,哪怕順著網(wǎng)線,也要把你揪出來剁碎。”
那惡鬼張開嘴,聲音嘶?。骸熬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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