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霆深看著眼前出神的小姑娘,有些恍惚了。
“之之?”
充滿磁性又帶著疑問的聲音響起。
夏幼之愣住了。
之之?
顧霆深在叫她嗎?
他們關(guān)系什么時候這么親密了?
看到小姑娘傻愣住的表情,顧霆深一囧。
他這是不自覺就叫出口了。
顧霆深心頭一陣懊悔,面上卻不顯。
氛圍再度沉默,但那曖昧的氣息卻若有似無的包裹著倆人。
倆人相對而坐,一時之間,誰也沒有說話。
良久,就在夏幼之感覺這種曖昧的尷尬快要淹沒自己時,主動開了口。
“我們明天幾點回工地呢?”
“明早六點。”顧霆深假咳兩聲,回應(yīng)道。
夏幼之點點頭。
從市里回去,最早的一班車是八點半。
他們倒是可以晚點回家,但顧霆深畢竟有工作要忙。
太晚就送不了他們了,所以還是得早起。
而且從這里出發(fā),開車回工地也要二十多分鐘。
來回折騰,再加上買票。
買票?!
“顧叔,我突然想起,我還沒買票?!毕挠字聪蝾欥畹?。
顧霆深看了一眼夏幼之,隨即起身,走到了門口掛衣服處。
從口袋掏出了三張車票。
夏幼之自然也看到那三張票。
顧霆深還跟上輩子一樣,什么都給她安排好。
顧霆深把三張票遞給了夏幼之。
“謝謝顧叔。”夏幼之接過,“顧叔,你可真是細(xì)心?!?br/>
“嗯?!鳖欥钭旖枪雌鹆艘唤z笑意。
要是不加一個“叔”字會更好些。
其實車票明早買也行,買了直接上車。
但排隊太擁擠了,他怕她會被人家擠著。
“明早起床后,我們先回工地接你爸他們。”顧霆深簡短說道。
夏幼之點點頭。
這跟她想的差不多。
這事兒說完后,顧霆深又沉默了。
他覺得自己有點像毛頭小子。
想跟夏幼之說話,但又不知道該說什么。
心里琢磨了半天,該怎么叫她呢?
之之?
不行,她剛剛反應(yīng)像見鬼似的。
幼之?
感覺自己又跟其他人沒啥兩樣。
夏幼之看著顧霆深眉頭緊蹙,神色忽暗忽明,有些疑惑。
但她還是決定不要多管閑事。
“顧叔,那我先回去了,明天還得早起?!毕挠字s緊道別。
顧霆深看了夏幼之一眼。
眼神里飽含了復(fù)雜,讓夏幼之微微有些詫異。
像是埋怨,像是癡迷,但更多的是無奈。
這……
她怎么感覺自己像個渣女一樣,利用完人家就拋棄。
夏幼之甩甩頭,想要把那可笑的想法甩掉。
“那……那我就先回去了,呵呵,顧叔,你早點睡?!?br/>
說完,夏幼之頭也不回的往外走。
在路過門口玄關(guān)柜的時,夏幼之一下子停住了腳步。
這是……茅臺?
夏幼之兩眼放光地盯著那酒。
還是建國初期的。
“認(rèn)識?”顧霆深聲音從身后傳來。
夏幼之咽了咽口水,搖搖頭,隨即又點點頭。
如果是作為現(xiàn)在的夏幼之那肯定是不認(rèn)識,但如果帶上后世的記憶,那她肯定認(rèn)識。
除了掙錢,她最大的喜好就是酒了。
上輩子,她成為一個成功的女商人后,收藏了不少這酒。
所以一看這個年份,她就知道這瓶酒多珍貴。
顧霆深的眼神一深。
所以還是懂?
他知道夏幼之是從海州市的大家族出來的,懂也不出奇。
但表現(xiàn)得這么癡迷就不正常了。
顧霆深不露聲色,“想要嗎?”
夏幼之艱難地把視線從那瓶酒上移開,看向一臉打趣的顧霆深。
“你要給我?”
現(xiàn)在的人對收藏的意識不是那么強,但再往后,那就不得了。
“你想要嗎?”顧霆深打趣地問道。
夏幼之點點頭。
“喝過?”
夏幼之點點頭,隨即似想到什么,又搖搖頭。
顧霆深并沒有深究夏幼之的動作,淡然說道,“那你拿去吧?!?br/>
“???!”
顧霆深還真給呀?
“這瓶酒現(xiàn)在賣也很貴吧?你知道以后會更貴嗎?”
夏幼之咽了咽口水。
她雖然很想要,但她不想騙顧霆深。
顧霆深淡定地點點頭。
他當(dāng)然知道,出來干活這么多年,這點見識還是有的。
“那你為什么要給我呢?”夏幼之眼神充滿迷茫。
“因為你想要?!?br/>
所以我就給了。
顧霆深簡單回答,似乎一瓶酒對他沒啥影響。
夏幼之心里有些糾結(jié)。
看了一眼那瓶讓自己戀戀不舍的茅臺,接著又戀戀不舍地轉(zhuǎn)身就要離開。
“要不,今晚喝一點?”
在夏幼之拉開房門的時候,顧霆深的聲音再次從身后響起。
喝一點?
夏幼之腦袋很清楚這種行為不合適,畢竟孤男寡女的。
但那瓶酒……
真的很香。
“這是我們老板送我的,我也不好這一口,打算跟張正和劉國棟一塊兒喝的?!鳖欥钫f道。
“這個年份的酒現(xiàn)在都很難得了,你們喝了那得多可惜呀!”夏幼之有些急了。
她原本想著顧霆深可以把這酒收藏起來,后面可值不少錢。
要是給他們仨喝了,那不就是……
牛嚼牡丹?
那還不如便宜自己呢。
“顧叔,要不我也沾一口吧?”夏幼之略微諂媚地看向顧霆深。
顧霆深見過她清冷傲嬌的模樣,現(xiàn)在這副諂媚的模樣,可逗死他了。
心里樂開了花,但顧霆深面上不顯。
“拿回去喝就不必了,等下你喝醉了,不知道發(fā)生什么事,你要想喝,你就在這兒喝上兩口,我看你快醉了,我還能阻止一下?!?br/>
看到顧霆深一本正經(jīng),夏幼之不疑有他。
畢竟兩人上輩子可是夫妻,她對他的人品還是信得過的。
顧霆深打開茅臺,一股醇香溢出。
倒酒的時候,不小心灑了幾滴出來,夏幼之心疼極了。
看著夏幼之心疼巴巴地盯著自己手上的酒,顧霆深忍不住笑了。
夏幼之臉一紅。
努力收斂了自己臉上的表情。
自己對酒癡迷這一點可沒有誰知道,今天在顧霆深面前可是丟人丟大發(fā)了。
顧霆深把杯子遞給了夏幼之。
夏幼之接過,深吸一口氣。
就是這味兒!
沒喝都醉了。
“顧叔,以后要是有這好酒,別忘了妹妹我?!?br/>
夏幼之喝了幾口酒,膽子也大了不少。
顧霆深眉頭一皺。
這都什么話呢?
“這酒這年份的,可不多見,下次見著了,你就可勁收藏,以后可了不得。”夏幼之又淺嘗了一口。
以后可了不得?
顧霆深目光緊盯著夏幼之,他倒是沒想到什么怪力亂神。
只是覺得這姑娘不簡單。
對市場的判斷還是很敏感的。
幾杯酒下肚,夏幼之眼神已經(jīng)迷離了。
她感覺腦袋有些暈乎乎的。
“感覺還行嗎?之之?!鳖欥顔柕?。
“怎么就不行,顧霆深你才不行。”夏幼之嗷叫一聲。
這下子顧霆深確信夏幼之是真醉了。
“之之。”顧霆深猶豫了一下,但還是趁機問出了自己深藏的問題,“你有沒有喜歡的人呢?”
“喜歡的人?”夏幼之腦袋完全迷糊了。
“嗯?!鳖欥铧c點頭,“在學(xué)校里有沒有什么毛頭小子想追你呢?”
他理不清自己對夏幼之的感情,但想到夏幼之可能會有自己喜歡的人,心里又像一把火在燒。
夏幼之臉蛋紅紅,歪著腦袋,像是在認(rèn)真思考這個問題。
顧霆深有些按捺不住了。
“這還需要想嗎?”
難道真的有?
只是這小姑娘害羞,沒說出來?
“有呀。”
在顧霆深的催促下,夏幼之大聲且堅定地回答道。
有?!
顧霆深的臉上瞬間凝結(jié)了厚厚的冰霜,端起杯子,一口悶了這酒。
夏幼之有些傻傻的看著顧霆深的動作,直到那張狂野的臉一點一點的貼近自己。
倆人的鼻息有些交錯,夏幼之看著顧霆深那雙深邃的眼睛,一下子便陷進去了。
“是誰?”顧霆深氣息有些不穩(wěn)地問道,“你喜歡的人是誰?”
喜歡的人?
夏幼之腦子里更加漿糊了,喜歡的人……很多呀。
爸爸媽媽,還有大哥,還有霖霖,靜蘭也很喜歡。
夏幼之認(rèn)真呆萌的樣子,與平日的清冷聰慧判諾兩人。
“很多?!?br/>
聽了這話讓顧霆深氣得笑。
很多?!
顧霆深看著眼前的因喝酒更嬌俏的姑娘,喉結(jié)不自覺動了一下。
平時看著清冷的紅唇,此刻竟十分的性感。
讓人忍不住……想嘗一下味道。
看著眼前的男人那張越來越近的臉,夏幼之呆愣得不敢動。
就在她覺得唇要碰上時,顧霆深卻突然停了下來。
“之之。”
顧霆微曖昧的叫著夏幼之。
“嗯?”
夏幼之抬眸,眼中似有一絲碧波,在顧霆深的心里蕩起了漣漪。
“以后,不許喜歡別人,好不好?”顧霆深捧著夏幼之的臉低沉說道。
那氣息吹得夏幼之的臉有些微微癢,她有些躲閃,卻又把顧霆深的抓了回來。
“聽話,不許喜歡別人,聽到?jīng)]有?”顧霆深強勢地說。
夏幼之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好?!?br/>
朱唇輕啟,最終答應(yīng)了。
“真乖?!?br/>
顧霆深發(fā)出了低沉的笑聲。
夏幼之趁機稍稍退后了一步。
她感覺自己都要燒起來了。
不行了,她要遠(yuǎn)離眼前的這團火。
不然就要燒成了灰燼。
顧霆深沒有阻止,只是看著滿臉通紅的夏幼之,發(fā)出了低沉的笑聲。
他的小姑娘,真可愛。
“我……我走了?!?br/>
夏幼之呆頭呆腦地說出了這句話。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走去哪里,但她本能地知道要遠(yuǎn)離眼前的男人。
他,太危險了。
夏幼之轉(zhuǎn)身去拉開門,隨即發(fā)現(xiàn)自己似乎進入了一個狹小的空間。
嗯?
這里是哪里?
怎么出去呢?
顧霆深看著夏幼之踉踉蹌蹌跑進衛(wèi)生間,又不停地摸著衛(wèi)生間上的墻,最終沒忍住笑。
“哈哈哈……”
這應(yīng)該是他二十六年來,第一次笑得這么開心了。
因為眼前這個小姑娘,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無比的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