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是陸風??心中快要熄滅的火苗仿佛被一陣清風喚醒,重燃起來。
林逸飛目光森然地看著我們,自言自語道:“該來的還是要來?!?br/>
接著吩咐道:“叫個人來看著他們,你們兩人跟我來!”
皮膚黝黑的那人朝外面打了個響指,一個矮個子便端著手槍跑了進來。林逸飛他們離開后,外頭還在持續(xù)響起槍聲和慘叫。
“喂,停下,你在干嘛?”矮個子用槍指著正給小琳松綁的我。
“你有本事就開槍試試!”我喊道,“你們頭兒可沒叫你傷害我們!”
他猶豫著卻不敢開槍,看來是被我唬住了。我馬上脫下外套摟在她身上,天氣已有些微涼,加上她失了血,渾身冷冰冰的。
“阿晨……”她有氣無力地動了下枯槁的唇,露出了笑容。
“沒事的,我們很快就能得救!”說著我馬上抱緊她,用手輕輕握著那雙失去了五顆指甲正痛得發(fā)抖的手的腕部。
樓下傳來的撕叫聲和嗚咽聲越來越多,也越來越近,那矮個子一邊用槍指著我們一邊惶恐地往門口走去:“你們、你們呆在這里別動!”
他走到門口,看了看右手邊,尖叫著開了兩槍,然后朝左邊逃走了。
“呃呃呃……”只見幾個渾身腐爛、身體布滿彈孔的死者擠了進來。
我趕緊背起小琳,柔軟而孱弱的軀體貼在我背上,有種說不出的心疼。
“關飛!”我用眼神指了指剛才小琳坐著的木凳,他馬上舉起往地上一摔,撿起兩根帶尖兒的木棍,遞給我一根。
闖進來的都是緩行者,這對我們來說是天大的喜訊。關飛走到它們跟前,依次將木頭尖兒戳進它們眼窩,渾濁的腦脊液啪嗒啪嗒落在地面。
清理完室內的死者后,我們沖了出去。從走廊的欄桿往下看,商場大堂里一片狼藉。
十幾個人組成了防線,火舌掃射著從門口涌進的尸群,但是槍聲顯然吸引著更多的尸群涌進來,不斷有死者突破防線。地面上血跡斑斑、“肝腦涂地”。
我們快步朝看起來比較安全的方向跑去,這時前方突然出現(xiàn)一個人。
“關飛、晨哥……”張鎬叫道。
關飛箭步跑上去,正想揮棍攻擊,張鎬馬上擺手:“你們誤會了,我是來救你們的,喪尸是我放進來的!”
我將信將疑地道:“你說真的?”
“來不及解釋了,快跟我來!”
我們只好跟著他走進了二樓的消防通道。槍聲隔著墻還在傳來,但是已經(jīng)微弱得多了,更多的是人的叫罵聲、慘叫聲還有越來越多不可名狀的撕咬聲。樓道里突然變得陰森恐怖,分不清聲音是從哪兒來的。
剛下到一樓的樓梯拐角,那消防門便突然被沖開,一個拿著突擊步槍的男子被幾只疾行者撲倒在地。
“突突突……”子彈穿透著這些死者的腰腹,將它們的身體打成了篩子,但是男子的脖頸卻已經(jīng)被咬住,血液從頸動脈和嘴中不斷溢出,最后拿著步槍的手往旁邊頹然一擺,倒在地上。誰知倒下前槍口剛好掃過樓梯上方,我們差點被打中。
幾個疾行者失去了下半身的行動能力,但仍然用雙手分開了男子的身軀,撕扯著里面的血肉,身后的消防門自動關上了,在門活頁的兩邊擺來擺去,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音,一明一暗。
我們小心翼翼地走下去,關飛用木棍尖兒解決了地上失去行動能力的死者,然后撿起旁邊的突擊步槍。
我們繼續(xù)朝通往負一層的樓梯走去。四周的光芒漸漸消失,我們猶如進入一道漆黑的墓穴。
“啊晨、關飛小兄弟,是你們嗎?”一把蒼老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了,葉老矍鑠的身軀佇立在黑暗中。
“葉前輩??!”我叫了出來,心中大喜過望。
“老朽知道你們有很多疑問,但是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邊走邊說吧!”說著他推開一扇防火門,帶我們走了進去。
手電的光芒從葉老手中照射在漆黑的樓層空間里,影影綽綽如鬼魅般的假人林立眼前。果然不出所料,這兒就是我們之前呆的地下超市。
老人一邊走一邊用手電上下打量我們,嘆了一口氣:“真是夭壽哎!沒想到你們被折磨得這么慘,都怪老朽當初沒有識破那小子的陰謀……”
關飛笑道:“哪里關老爺子的事,當時就連陸風也始料未及。不說這個了,他們人呢?”
葉老說道:“馬上就帶你們過去。還記得那個下水道嗎,我們就要從那里出去。”
我突然想起什么:“對了,你們是怎么知道他會帶人來襲擊這里的?”
葉老道:“說來話長,在你們離開后就有一撥人來到這里,告訴了我們他的陰謀,而且也知道他是先試探我們的實力,當他進來看到咱們只有這些人,你們還被他騙走時,理所當然發(fā)動進攻。”
他接著說:“陸風兄弟做了最壞的打算,他覺得你們都活不下來,但是老朽還有其他人卻篤定你們能逢兇化吉,最后經(jīng)過討論,決定讓張鎬兄弟留下來等你們?!?br/>
張鎬這時開口了:“陸風覺得我跟你們之間有矛盾,讓我留下來是最能讓那小子麻痹大意。”
我點點頭,這時我們已經(jīng)來到了地下通道的入口井蓋處。葉老一邊拉開井蓋一邊說:“經(jīng)過陸風兄弟的計算,知道今天這里會有一波尸潮經(jīng)過,于是讓我們擇機打開大門,救你們出來?!?br/>
聽到這里我不覺心里一暖,雖然陸風口口聲聲說我們已死,但其實并非放棄我們了。
關飛率先跳了下去,然后我將已經(jīng)十分虛弱的小琳遞了下去。突然,張鎬驚叫了一聲。
“怎么了?”我慌張道。
“沒、沒什么……”他說,“我乍一看以為有什么東西,原來是剛才經(jīng)過的服裝區(qū)的假人?!?br/>
我“哦”了一聲,同時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張鎬身后。正要回過頭跳進下水道,視野中林林總總的“假人”動了起來。
“不對!是喪尸!!”我大叫道。
粗重的呼吸聲和粗劣的嗚咽聲這時才姍姍來遲,數(shù)不清的黑色的手從“假人”叢中索了出來,沖向我們,手電的光芒仿佛照在了一片恐怖森林里。
張鎬大叫不好,葉老則扎穩(wěn)馬步:“你們快下去,讓老朽來頂??!”
“不……”我還沒說完就被葉老一手推了下去,張鎬也跳了下來。
剎那間,只見圓形的井口處刀光劍影,黑影交錯,接著手電光消失了,傳來畢剝一聲燈泡被踩碎的聲音。
葉老!我在心中吶喊,胸口激動得劇烈起伏。
但是說什么也已經(jīng)于事無補,我們只好順著下水道向遠處跑去。很快,我們來到一個有光線透入的地方,我停了下來。
“你們先走吧,我在這里等等葉老!”我說。
“不,我也要留下!”關飛和張鎬同時說道。
上方投下來的光線一明一暗,預示著有密集的尸群正從上方經(jīng)過,我們焦急地凝視著光線的盡頭,等待著前方可能到來的結果。
這時,一只黑色的腳踏進了光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