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亦北的話就像平地一聲驚雷炸得四座安靜,大家都停下手中的動作,看著他倆,這幾日任誰都可以看出這對戀人之間有點小矛盾。
不是鳳亦北指責云語柔太過目無尊長,就是云語柔抱怨鳳亦北太過奶娃心。
云語柔聽到這話后,微忡了兩秒,有點不自在的對著周邊的人笑笑。心里暗惱,自從棠娘娘改變了戰(zhàn)術(shù),決定以柔克剛之后,只要自己和她有點小矛盾,鳳亦北就會率先想到他的娘是受害者。
而每次棠娘娘又都會在他倆鬧矛盾時和藹的站在她的一邊,訓(xùn)斥鳳亦北。這就讓眾人覺得棠娘娘的心胸寬闊,相對之下,就覺得她小肚雞腸,眼里容不下棠娘娘,是個潑辣不講理的兒媳婦。
想起這幾日言晞嵐在自己身邊的告誡:夫妻生活難免會磕磕碰碰,只有容忍才能天長地久,云語柔暗吸一口氣。
然后看著那朵雍容華貴的牡丹花,手一指,對著劉壽說,“劉管家,那就它吧。其實它看久了,反倒顯得高大上!”
劉壽臉一愣,什么意思。
“就是高端大氣上檔次唄!”云語柔皮笑肉不笑的理解著,心里卻思,反正制好了,我又不會穿!那大朵大朵的紅,看著就覺得俗氣,沒品味!
劉壽點了點頭,用筆記下。
鳳亦北見云語柔如此配合,也就不好在多說什么,抬眸對上她的眼,卻見她將目光轉(zhuǎn)移,似乎不想在自己身上逗留。
棠娘娘見云語柔如此的識相,那接下來的戲也不好繼續(xù)上演,只能有點悻悻的微笑著坐下,端起一杯清茶,掩飾眼中的不悅。
這一家三口的微秒動作,悉數(shù)的落入了周邊的幾個人眼中。
上官婉琦的眼角有著不輕察覺的上揚,看來云語柔與鳳亦北之間的感情已經(jīng)有了松動,只要再加把勁,就可成功。
一向以風流自詡的言晞晨和燕延安則皆輕輕的搖了搖頭,看來這對兜轉(zhuǎn)一圈的戀人還是未能逃脫家長里短的魔障。
兩人皆是好強與不示弱之人,而愛情這游戲中強強相對的結(jié)局只能是互相傷害,最終以各自傷痕累累收場。但是這種結(jié)局是做為好友的他們所不愿看到的!
棠娘娘合上杯蓋打量著那沉默低頭的云語柔,紅唇啟啟合合。
感覺到棠娘娘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云語柔抬起頭回視著棠娘娘,假假的干笑一聲,“母妃,不知又有何指教?”
心有芥蒂的人最容易多疑,云語柔這句話聽到了鳳亦北的耳中就顯得有些刺耳。
“柔兒,母妃只是覺得,既然你現(xiàn)在做為北兒的妃子,在外面就是九王妃了,這儀容問題是萬萬馬虎不得,妻子的品性關(guān)于著夫妻的名譽……”
“母妃,您有話就直說吧!”云語柔最受不了的就是棠娘娘這套,每當想給自己扣屎盆子的時候,總會先替她自己找一個華麗麗的外衣。
“嗯,母妃只是希望你能將裙擺放下,這樣會符合你現(xiàn)在的身份!”棠娘娘意在指云語柔那被扎在兩邊的裙擺。
眾人的眼光再次落到云語柔的身邊,其實對這倒也見怪不怪了,因為云語柔一開始就是這么穿,不這么穿得話,她會容易與大地親吻的。
“呵呵,這事啊?我已經(jīng)這樣穿很久了!”云語柔照樣笑得干假。
“母妃只是希望你能將這個習(xí)慣改過來,你要記得,現(xiàn)在的你是北兒的妃子,若是讓外人見了你這副模樣,會怎么看北兒???”
棠娘娘的話讓云語柔皺起了眉頭,這話仿佛在說能嫁給鳳亦北是自己修了幾輩子的福,別太不識相!可她這么穿又不是一天兩天?現(xiàn)在來說事,不是存心雞蛋里挑骨頭嗎?
“呵呵,好像亦北之前也并沒有說要我改過來???”弦外之意,就是棠娘娘太多事。
“其實我也早就想對你說了,只是怕你不聽!”鳳亦北再一次的倒向了自己的媽。
云語柔的臉一僵,嘴角微微的抽動,看了鳳亦北一眼,眼里寫著:算你狠!
她起身將裙擺放下,那拖及地面二三十厘米的裙擺倒讓她的身材變得更加修長。
她將畫冊遞給劉壽,“我突然間覺得有點不太舒服,大伙繼續(xù)聊,不好意思。我就先退了?!辈坏却蠹尹c頭,她就往門外走去。
在快要邁出大門的時候,那過高的門檻讓身著如此長裙擺的她一個不注意,重心一倒,整個人就往前撲去,“媽的”即將摔倒的她忍不住爆粗口。
鳳亦北見狀,本能的想起身,卻不料左手被棠娘娘給按住,“北兒,這都是因為平日里你太過寵著她了,只有讓她自己多練習(xí),以后才會習(xí)慣穿這種衣服!”
飛撲向前的云語柔就勢在空中翻了個空翻,然后一腳膝蓋著地,一手撐地,以標準的軍人蹲守姿勢穩(wěn)穩(wěn)當當?shù)穆湎隆?br/>
她在門外抬起臉望著廳內(nèi)的鳳亦北和棠娘娘,剛剛在半空中,棠娘娘的話和鳳亦北的不作為,她可是都聽得清楚看得明白。
頭也不回的轉(zhuǎn)身離去。
連續(xù)幾日,鳳亦北和言晞晨等人都聚在書房內(nèi)探討著,云語柔直覺在不久之后便會有大事發(fā)生。而且,近日因為與棠娘娘的某種隔閡,使得她與鳳亦北經(jīng)常是意見相背,見了面往往說不了幾句便會有口角發(fā)生。于是,她索性也就不主動去找他。
每日清晨,棠娘娘依舊都會親自送一些早點給她,然后都要叫上鳳亦北,大伙一起坐著吃完,而每當早餐過后,云語柔便都會找借口回房,悉數(shù)的將那些糕點給吐出,然后再想辦法銷毀。
這場暗戰(zhàn)已經(jīng)持續(xù)了近一個月,云語柔這近一個月中,還得天天與上官婉琦見面,這無疑成為讓她最煩的事。
她甚至感覺自己與鳳亦北那辛苦積累起來的感情就在一點一點的腐蝕,然后心性高傲的她卻不想主動去挽留,只是聽天由命的任這感情自然發(fā)酵。
這日,云語柔照常在房內(nèi)拼命嘔吐著,隨著“吱呀”!一聲,房門被人猛烈的踢開,被驚嚇到的云語柔只得匆忙的拾起一邊的手絹胡亂的擦了擦嘴。
望向房門,只見陽光射了進來,門口外隱約站在數(shù)人,其中便有鳳亦北那高大的身影,只因背對著陽光,讓云語柔無法看清他臉上的表情。
鳳亦北走了進來,身后跟著棠娘娘,上官婉琦,以及簡尋川等人。
望著那來沒有來得及蓋上馬桶,鳳亦北的眉鋒皺了起來。
“柔兒,原來你每次借口說要換衣服都是為了做這件事?”他指得是云語柔拼命吐出棠娘娘親手做的早糕。
見自己被抓了個現(xiàn)行,云語柔倒也坦然的點了點頭,敢做敢當嘛。
“你這么做真得很讓我失望!”鳳亦北點她親自點頭承認,臉便如寒冰般,全身散著寒意,在這寒冬中更顯得攝人。
“我之前就說過,我不吃早餐的,是你逼我吃的,說什么不吃就是不給你面子,既然我給了你面子,你何必要自己來自討沒趣的揭我的底呢?”對于鳳亦北的冷意,云語柔沒有太多的害怕,反倒抬起頭,對上他的眼。
連續(xù)一個月來,云語柔受夠了這種每次都是棠娘娘與上官婉琦當柔弱無害的小白兔,而她充當十惡不赦的大灰狼角色的游戲。
棠娘娘時不時的要在他面前扮扮老白花,時不時的掉一兩滴眼淚,見到他倆有了點口角后,又總會適時的出來向她道歉,說自己一把年紀了,希望自己不要和她計較,結(jié)果讓他們總是由小吵變成大吵。
“你真得這么不想吃,完全可以主動跟我說,憑什么這么賤踏我母妃的一片好意?”對于云語柔那冥頑不靈的死性,同樣心高氣傲的鳳亦北不由的提高了音調(diào)。
“好意?你怎么不問問你娘,都做了些什么?她還信佛?就不怕遭報應(yīng)嗎?”面對鳳亦北的指責,云語柔不甘示弱的吼了回去。
“我母妃天天早起為你打理早餐,她還錯了不成?我令你馬上給我母妃道歉!”
“休想!”
兩個同屬倔驢的人再次犯了之前的錯誤,再次的扛上。
“你!”鳳亦北所得揚起手,一邊的棠娘娘見狀,急忙拉住他的手。
面帶責怪的說,“北兒,你這是做什么?。考热蝗醿翰幌矚g我做的早餐,那我以后不做就是了,何必為了這種小事傷了你們之間的感情呢?要怪只能怪我,老了,不中用了!柔兒,都是母妃不好,你也別往心里……”
見到棠娘娘又要開始這招以弱示眾的招數(shù),云語柔近一月隱忍的火此時被成功的點燃,她打斷棠娘娘的話,“你別在裝白蓮花了,如果沒有你和上官婉琦聯(lián)手,我和他之間根本就不會如此的……”
“啪!”她的話消失在一聲清脆的巴掌中。
云語柔雙眼錯愕的看著那正一邊臉頰開始泛紅的簡尋川,然后一聲怒吼:“媽的,姓鳳的,你別太過分了!”
吼完,急忙拉過簡尋川,心疼的察看著他臉上的掌印,“小川子,疼嗎?”她心里明白,這掌印其實是要落到她的臉上,只是被簡尋川搶先一步擋下。
簡尋川對著云語柔咧著嘴笑,“姐姐,我不疼!你別再和姐夫嘔氣了!”
這一個月來,連他這位曾經(jīng)不諳世事的少年都知道云語柔為了棠娘娘已經(jīng)與鳳亦北亮起了紅燈。不是說棠娘娘愛子心切有錯,只是大伙覺得其有時確實有點矯情了。
對于錯打了簡尋川,鳳亦北也有片刻的呆滯,望著自己的那只手,他不明白自己剛剛為什么會那么的沖動。
云語柔看著鳳亦北,如果沒記錯的話,這應(yīng)該是他第二次對她扇巴掌,雖然這次并未落到她的臉上,但是卻落到了她的心里。
周邊靜得連掉下一根針都能聽到。
鳳亦北動了幾下喉嚨,終于出聲,“柔兒,如果你現(xiàn)在能向母妃道個歉,我可以保證不再為難于你”
聽到他的話,云語柔輕笑了聲,“你當我是什么?要我道歉可以,你先向小川子道歉!”她的口氣同樣不容置疑。
“本來,我還在掙扎于要不要放棄張老的計謀,現(xiàn)在你讓我決定采取了!云語柔,你最好不要后悔!”鳳亦北突然冒出這么一句與眼前狀況不搭邊的話。
鳳亦北知道時機來了,容不得他再多做考慮。
言晞晨與燕延安倒抽了一口氣。
“亦北,你瘋了?若人馬不夠,我完全可以……”
言晞晨的話被云語柔那一揚的玉手給打斷,云語柔看著鳳亦北,笑得燦爛,“你終于肯松口了?我還再想,你會什么時候親自對我說呢?”
云語柔的話讓在場的人再次倒抽一口氣。
鳳亦北也是睜大了雙眼,看著云語柔,“你知道?”
這怎么可能?
云語柔笑著雙眼彎彎,“難道我還要等你披上了新郎服,然后再對我說:柔兒,我要成親了,可惜新娘不是你?”
說完,她彎下腰哈哈大笑,仿佛這是一個天大的笑話,而最可笑的是,這個笑話竟然會發(fā)生在她的身上。
鳳亦北的眼角抽搐,她終究還是知道了,她到底知道了多久?
“你是怎么知道的?知道了多久?”鳳亦北有些吃力的問。
“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我已經(jīng)知道了!所以你也不必擔心我會承受不了。說吧,你和她什么時候辦?”笑依舊掛在臉上,玉手指著一邊的上官婉琦。
望著那笑如春風的臉,鳳亦北的心一縮,越是堅強的人越會體會這其中的痛楚。
“這個月底!”鳳亦北的聲音有些沙啞,仿佛在極力壓抑著什么。
云語柔點了點頭,“這應(yīng)該就是你近日來存心挑我刺的真正原因吧?”
鳳亦北望了棠娘娘一眼,眼眸一垂,不再看著云語柔,“不是我存心想挑你刺,而你有時的做法實在太過目無尊長了!我不如長期忍受如此缺乏修養(yǎng)的你!”
天知道,他說出這樣的話要花多少的勇氣!他深知以她的性格,唯有深深的打擊她的驕傲才能讓她死心。
也唯有讓她死心,才能讓一切更加順利的進行下去,才能更好的保護她,即使這樣有可能會讓她真的憎恨自己,他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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