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了幾天,總算憋出一些東西來了。聽了兩天,再次說聲抱歉。)
不管回去的百姓和書生怎么來傳播今天的案子,朱厚照兄弟和趙之英卻是乘著馬車,盡可能快地趕到皇宮。
到了乾清宮,三人也是快步走向御書房。今天沒有早朝,弘治就在這里批閱奏折。在太監(jiān)進去通報的時候,三人在殿外等候。
京城的皇宮可能有很多人都去過,最深刻的印象就巨大,威嚴?;蕦m之中,很多地方是不可以乘坐馬車的,三人快步走來,朱厚照兄弟年輕力壯倒還沒什么,趙之英已過五十,走了這么長的路已經(jīng)是氣喘吁吁。李元福拿來的東西太過重要,所以趙之英也放下了平時的氣度,不過年歲不饒人,在等待的時候扶著膝蓋,喘著粗氣,從懷中拿出一塊手帕,脫下烏紗帽擦著頭上的熱汗,用短暫的時間趕快整理儀表,不然君前失儀可不是小罪。
不一會兒,一名宦官到了門口大喊“宣太子殿下,福王殿下,順天府尹覲見?!壁w之英帶好了帽子,在看看自己身上有沒有什么不妥,這才跟著兄弟兩個進去。
進了御書房,三人都是跪下行禮“兒臣(微臣)叩見父皇(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边@是公事,禮儀不能少。
弘治淡淡點頭,“起來吧?!焙胫慰吹街旌裾帐掷锬玫陌ぃ旌裾找簿o走幾步,把包袱捧給弘治。弘治慢慢打開包袱,嘴里問道“這是何物?”
朱厚照給趙之英一個眼色,趙之英連忙說道“回陛下,這些是杭州柳家被趕出大門的管家送來的,里面是柳家的一些罪證。里面的記錄牽扯過大,微臣不敢擅專,因此奏請陛下乾坤圣斷。”
弘治沒有回答他,而是看著里面的記錄緊緊皺著眉頭?!昂胫问四甏?,贈杭州知府黃豆五十斤,棉花三千斤。知府娘親大壽?!?br/>
這本賬冊里基本全是這種記錄,弘治看到這些黃豆,棉花什么的心里有些底了,畢竟這黃米,白米的過去沒多少年,當年的事情,弘治記得很清楚。
拿出另外一本,這上面是記錄了一些屬于柳家的產(chǎn)業(yè),還有這些產(chǎn)業(yè)的資金流向什么的。一般產(chǎn)業(yè)還好說,即使有幾家鹽號,弘治也沒有動多大氣,弘治也不是第一天當政了,這天下有多少豪家巨戶在從事私鹽生意他心里也有個大概,但是這當中還有兵器鎧甲制造,那就不得了,這是違禁品,正規(guī)武器可是只能朝廷工部制造的,況且柳家的武器制造作坊里竟然出現(xiàn)了諸葛連弩,床弩,一窩蜂這樣的高級武器,絕對是屬于違禁品中的違禁品。這些東西要是流落到北面,大明將要損失不知多少。江南不少家族,勢力也是有北面生意的路子的,而流落到海上那就危害更大了。海盜本來就很難消滅,再加上有人送武器,送補給,完全就是拿沿海百姓的血來養(yǎng)這一家人。海上濕潤,武器保養(yǎng)不易,再加上日本那邊正是戰(zhàn)國,一家家大名打的是熱火朝天,這對于武器的需求很高,看這些記錄,柳家的武器已經(jīng)“不知去向”的不是一個小數(shù)目。
弘治的手微微顫抖地把冊子放到了桌上,然后一手扶額,另一只手緊握成拳,撐在桌上。頭上黑色的翼善冠也在微微顫動,朱厚照兄弟看到老爹這個樣子,立馬勸解道“父皇息怒?!?br/>
弘治聽了,把放在額頭的手拿了下來,然后抬起頭,冷笑著說“息怒,這個怒還能怎么息?”
朱厚煒繼續(xù)開口“父皇,當務之急是要調查這些證據(jù)是不是真的,而且京城人多口雜,取證一定要快?!焙胫伍]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后平靜地看向朱厚照“你準備怎么做?”朱厚照沉著臉,快速回答“這些證據(jù)隨便一樣都可以給柳家定罪,不如先派人去取證最近的一處,一經(jīng)查實,立馬下令到杭州拿人?!?br/>
弘治微微點頭,讓何鼎研磨,準備發(fā)布命令。立馬讓錦衣衛(wèi)動身,讓當?shù)氐腻\衣衛(wèi)配合,查處最近的柳家產(chǎn)業(yè)。另外下令讓水陸營動身,趕快排出一批人手南下配合。這個需要發(fā)旨給五軍都督府,然后才能給到水陸營。一旦查實,直接到江南抓捕柳家的一切人員。
有了弘治這個皇帝發(fā)話,事情變得令人驚訝地高效,半個時辰之后,錦衣衛(wèi)的一批人手快馬而出,沿著舊官道直往山東,又是半個時辰之后,水陸營由吳以恒親自帶隊,八百步軍全部乘坐馬車,再加上其他物資裝備,將近五百輛偏廂車浩浩蕩蕩直往南方。
這個時候,趙之英已經(jīng)回去了,老趙表示人物已經(jīng)初步完成,現(xiàn)在就是待在家中靜靜等待,至于客人,誰來了也不見。
御書房里,只有父子三人了,朱厚照臉上帶著不解“爹爹,江南官場貪官污吏橫行,為何不在掌握證據(jù)的時候將他們一網(wǎng)打盡?”
弘治苦笑著搖搖頭,笑容了帶了幾分自嘲,傷感。看著已經(jīng)漸漸成人的兩個兒子,弘治第一次卸下了父親的強硬外殼,露出了柔軟的內在。朱厚照兄弟兩個看得心中也是一疼。
弘治沒有說話,朱厚煒只好來解答朱厚照的疑惑“大哥,即使現(xiàn)在把這些人都換了,難保頂替上來的人不在犯同樣的錯誤。江南繁榮發(fā)達,各種勢力也是繁雜的很,新到官員也可能很快就被腐蝕。而且,就光是這一部分的冊子里就有那么多的官,要是真的全部拿下,南直隸就空了。江南的官場一亂勢必會影響到物資的轉送,皇莊現(xiàn)在可沒有辦法滿足京畿這么多百姓的各種需求?!?br/>
這時,弘治也恢復以往,平靜說道“根據(jù)錦衣衛(wèi)得到得消息,北面草原的小王子已經(jīng)基本統(tǒng)一的大漠,現(xiàn)在除了奴爾干司西面的幾個部落,出了大明北方就全是小王子的勢力了。小王子已經(jīng)在整合手下的勢力,待到明年,手下弓弦之士將不下五十萬,江南亂不得啊。”說道后面也是微微嘆氣。
五十萬騎兵那可不是開玩笑的,這個時代騎兵大多數(shù)情況下戰(zhàn)斗力還是要超過步軍的,更何況這些草原民族對于騎術有天然的優(yōu)勢,即使人數(shù)相同,明軍的騎兵也不敢說穩(wěn)勝。強大的機動力,再加上綿長的邊境線大明也是防不勝防。
聽了弘治的話,朱厚照暗道可惡。對于幾十萬騎兵,作為戰(zhàn)爭狂人的他是不怕的,但是他也明白,沒有江南的物資補給,靠著北方自身是不能和對方大打出手的。
朱厚煒沉靜下來,心里做著盤算,不一會兒,臉上露出了微笑。弘治和朱厚照看了心中一喜,弘治直接問道“厚瑋,想到什么了?”
朱厚煒帶著笑容說道“爹爹,北方的那五十萬軍隊聽著是挺嚇人的,不過也不是沒有辦法。雖說不能一舉殲滅,但是防守反擊戰(zhàn),未必沒有贏面,應該可以把他們打疼了,讓我大明邊境有個幾年平安?!薄肮嫒绱耍俊焙胫我瞾砹伺d趣。
朱厚煒壞笑道“這就要看爹爹能不能支持了?!焙胫我彩俏⑿φf道“說說?!敝旌駸樈M織一下語言,緩緩開口“防守戰(zhàn)憑借地利,我們就能占據(jù)一些優(yōu)勢,水陸營的武器先進,士兵敢戰(zhàn),只要能多些,打退敵人應該沒問題。不過再次擴軍,這銀兩是個問題,對于武器的補給壓力也大,其他倒是沒什么問題?!?br/>
朱厚照笑了“說到底不就是錢的事情嗎?天下商會還有不少錢,拿出來先用用不就行了?”朱厚煒搖了搖頭“不夠,要是想要打敗小王子,起碼也要三五萬人,加上武器,這次擴軍起碼要兩百萬兩,但是天下商會的錢不能動,現(xiàn)在也就剩下三百萬了,光是筑路隊每月就要支出七十萬兩,朝陽院明年建立分校,人數(shù)大增,一下子就是大筆開銷。還有現(xiàn)在水陸營每月所耗錢財也不是小數(shù),快到年底了,說好的宗室也要給予錢糧,這就又不少了。天津,山東馬上要開始大規(guī)模造船,錢糧物資消耗也不是個小數(shù)目??傊痪湓挘煜律虝腻X,不夠?!?br/>
這筆賬一算下來,弘治和朱厚照都嚇了一跳,朱厚煒說的肯定是真的,這沒什么好懷疑的。只是想不到水陸營竟然這么耗錢,不過水陸營大小戰(zhàn)事也經(jīng)歷了不少,每次都是已微小的傷亡獲取巨大成果,所以兩人都還是很滿意的。弘治沉吟了幾秒,帶著幾分鼓勵地看著朱厚煒說道“這樣吧,從內庫那里先拿三百萬兩過去用著,不夠再來?!敝旌裾招值芎芨吲d,朱厚照更是直接說道“爹爹,這內庫總共有多少銀子啊,怎么感覺取之不盡,用之不完的???”弘治笑罵道“胡說什么,這都是歷朝歷代先皇積攢下來的,來之不易,這次也是耗了大半了。若是全被耗光了,將來爹爹就留給你一個空庫房。”朱厚照臉色一囧。
朱厚煒自信說道“爹爹無需擔心,這錢啊不出兩年我就能給你弄回來。若是爹爹能幫些忙,這錢回來的還能在快些?!睂τ谥旌駸樀馁嶅X能力,父子二人也是很有信心,弘治問道“要什么?”
朱厚煒立馬說道“土地?”“土地?”弘治和朱厚照同時問道,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對,就是土地,不要良田,只要沿海的不能栽種糧食的土地。”
弘治來了興趣“哪里的?”
“天津,登州,蘇州華亭縣,杭州,泉州,漳州,廣州,還有一些地方,等會我拿地圖來?!敝旌駸樞χf道。
這些地方很多都是有主之地,弘治雖然名義上是土地的主人,但是想要這些土地也不能強取豪奪,不然后果難料。不過這次柳家的事件倒是帶來一個很好的契機。
朱厚煒開心地想著“等我拿到這些地方,立馬開始造碼頭,以后想要停船,那就交錢。再弄出一個海關來,那錢還不是嘩嘩地進來,天下商會從此就不再缺錢了。”
三天之后,山東平原縣南面二十里的一個村子,一個作坊被闖入的錦衣衛(wèi)找到了大量違禁武器,柳家這次的罪,算是定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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