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盡快找到趙功德,此人來歷成謎,陰毒至極,而且對你很是仇視。一定要找到他!”舞語仙低聲囑咐了一遍,將榭北行拖到塌上,掀起被子就往他身上堆。
“你干嘛……”榭北行掙扎著,到現(xiàn)在為止,對于和她同處一塌,這位安和王依舊感覺忌憚。
“你還要不要命了,連著闖晉王府兩次,這回你打算再找什么借口?。块]嘴,躺好!”舞語仙胡亂躺下,掀起被角搭在肚子上。
“舞姑娘?”門外兩邊各出現(xiàn)一個人影,貓腰探頭。
“誰呀!”舞語仙搓了搓頭發(fā),支起半個身子問道,“怎么啦?!”
門口兩個人變換了姿勢,輕聲道:“叨擾舞姑娘休息了,王妃看您早膳用得少,讓奴婢看看您是否需要些茶點?”
“不要不要,困得厲害,替我謝過娘娘美意?!蔽枵Z仙夸張地打了個呵欠,重重躺了下來。
榭北行悶在被子里很是憋屈,見門外也無人進來,剛掀開被子露出腦袋,就被舞語仙狠狠按了回去。
隨即附贈了一個警告的眼神,順帶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門外不過是兩個丫鬟,都打發(fā)了還有什么危險?
這女人,總是變著花樣想要套近乎。
心中腹誹,可頭卻被壓進被窩里,榭北行身上有傷不敢強掙,卻暗罵自己為何要來這一趟。
知道那個暗衛(wèi)確實有問題的時候,榭北行第一個念頭便是來通知舞語仙。
理智上想的是讓她有所提防,內(nèi)心里卻對昨晚自己撇下她走了,多少有些愧疚。
救也不是,不救她又心生猶豫,當真是個大麻煩!
“舞姑娘,奴婢先將茶點放在這了。”
就在榭北行滿腹牢騷的時候,忽然聽見門開了,兩個甚是輕柔的腳步點了進來。
這兩個人,是有些功夫的。
心中一緊,榭北行頓住了,舞語仙就勢將他重新裹進被子,不動聲色地翻了個身。
“有勞二位了,我是在困得睜不開眼,謝謝娘娘……”
她瞇著眼睛,昏昏欲睡地支起身子點了點頭,便又倒在塌上。
“茶點先放著吧,我起來就吃?!闭f罷她翻了個身,將后背晾給彩霞和紅梅,長腿一撩,跨在被子上,“出去把門帶上。”
兩個婢女互相看了一眼,之后又掃視了整間屋子,并未察覺到異常。
悶在被子里的榭北行,突然感覺壓上一條腿,整個人先是一怔,隨即便開始扭動。
舞語仙感覺到背后兩個人本已經(jīng)打算出去了,此刻顯然又頓住。
要死啊,你以為我想摟著你?。?br/>
舞語仙瞪了榭北行一眼,眼珠幾乎要瞪出來。
二人目光交火,開始眼珠交流。
你干嘛?。?br/>
你干嘛???
別動!找死?。?br/>
你干嘛壓著我,起來!
你這么大個塊兒,被子里藏得下嗎,我不這樣你早就被發(fā)現(xiàn)了!
發(fā)現(xiàn)就發(fā)現(xiàn),你趕緊滾開!
“舞姑娘,這錦被不舒服嗎,奴婢給您換一床吧?”
舞語仙瞪了榭北行一眼,自找的!
說話間,紅梅、彩霞已經(jīng)走了過來。
從桌邊到床榻不過三兩步,舞語仙用被角蒙上榭北行那張鐵青的臉,閉上眼睛準備聽天由命。
二人越走越近,眼看就要到跟前。舞語仙屏住呼吸,心里不斷地推算著被發(fā)現(xiàn)之后如何處理,才能讓榭北行安然脫困。
就在此刻,屋外突然傳來咔嚓一聲,隨即便是沉悶的砸地聲。
這一切來得極快,不等人反應,也沒有后續(xù)。
兩個婢女互相看了看,隨即使了個眼色,出去了一人。
舞語仙已經(jīng)出了一頭汗,聽這聲響,應該是有人爬上旁邊的大樹,踩斷枝丫掉了下來。
難道除了榭北行,還有其他人潛進來?
“天吶!彩霞!嬤嬤!快來人啊?。?!世子摔下來了!”門外紅梅一聲驚呼。
原本還在塌邊探頭探腦的彩霞,聞言瞬間沖了出去。
世子?榭存?
那小子大中午不休息,爬到樹上干什么!
舞語仙見兩個人都走了,趕緊起身掀開被子:“你快走,一定查清楚趙功德下落!”
說話間,王妃院子里的人都涌了過來,圍著榭存驚叫連連。
舞語仙整了整衣服便要出去,榭北行跳下床榻,貓腰就奔向后窗。馬上要跳出去的時候,他突然叫住了舞語仙。
“摔傷可大可小,你若無十足把握,最好別插手。”
“嗯?”舞語仙莫名轉(zhuǎn)頭。
“榭存是晉王夫婦倆的心頭肉,若有差池,誰也救不了你。”說罷,榭北行翻窗而出。
舞語仙愣在原地怔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廝這是擔心她!?
狗屁。
分明是懷疑,不信任,外加看不起!
要是自己的醫(yī)術都救不了這小兒,他才真的是死定了!
舞語仙瞥了一眼早就無人的后窗,轉(zhuǎn)身出了房門。
此刻屋外已經(jīng)亂成一團,不少人在來回跑動,已經(jīng)亂了方寸,不知道該去找誰。
做戲要全套的,舞語仙揉了揉眼睛,惺忪道:“怎么了?”
“世子,世子爺?shù)粝聛砹耍 币粋€家仆指了指高處,眼睛已經(jīng)充血。
舞語仙抬頭看了看,近一丈高的位置,被踩斷的樹枝還搖搖晃晃地掛著樹皮。
這一眼,她瞬間嚴肅起來。
五歲大的孩童,從丈許高墜下,這可不是件小事。
“我來看看?!?br/>
分開眾人,舞語仙走上前去。
“別動他,誰都不要碰!”
眼看著榭存的乳母哭天搶地就要抱起他,舞語仙趕緊喝止。
“現(xiàn)在不知道世子傷在何處,萬一有斷骨,你這樣亂動,恐怕會傷及內(nèi)臟!”
見嬤嬤一臉茫然卻不想收手,舞語仙嚴厲解釋道。
仿佛是摸了火炭一般,乳母瞬間縮了手,急的跳腳。
“這可怎么辦,這可怎么交代??!”
舞語仙來到榭存身邊,先看了看他的眼睛,又試探了一下鼻息。
面色倒還正常,眼白未見充血,呼吸也還算勻稱。
心里稍稍安穩(wěn)幾分,舞語仙擼起袖子,正要檢查一下榭存的骨頭,忽然一聲哭喊,隨即她就被幾個人扯到一旁。
方才還端莊穩(wěn)重的晉王妃,此刻像是丟了魂一般,赤著腳就撲了過來。
“我的兒,我的兒啊,你怎么了?。?!”
眼看著王妃就要伸手,舞語仙慌忙阻止:“別動他!”
只可惜,她的聲音早就被王妃侍從擋在幾米之外,壓根沒起到任何作用。
看見兒子的慘狀,晉王妃撲過去便把他摟在懷中。
心里咯噔一聲,舞語仙緊張地觀察著榭存的狀況。
一個小紙包從他袖口滑落,舞語仙還沒來得及看清是什么,一口鮮血從榭存口鼻噴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