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曉溪前不久才聽說,天帝將媗兒公主關(guān)了禁閉,還秘密的處死了野王。
這還不足一月有余,便又將媗兒放出來,這其中的玄機也讓人有些捉摸不透。
韓曉溪皺著眉思索著,鎮(zhèn)北侯的女兒便以極具囂張的身姿從韓曉溪身側(cè)掠過,還故意狠狠的撞了一下她的肩膀,那不屑的笑意沾染了她的眉眼,看起來有些過分猙獰。
盛宴正在進行,擁擠的人潮再度將鎮(zhèn)北侯的女兒淹沒。
眼界里只剩下星星點點的燈火,與將近黑暗的夜色,天空中的星辰似是觸手可摘,近得彼端。
畢竟,這是天庭之宮,本就是星辰綻放的地方。
“夜王大人,這好像跟你的計劃有些出入?!?br/>
韓曉溪將眸光收回,灑落在玄墨的臉頰上,恬淡的神色看起來可愛萬分。
玄墨攬住韓曉溪的腰身,將頭擱在韓曉溪的頭頂,似是半抱的姿勢,實際上是在與韓曉溪講制定的計劃。
“我也是沒有想到,天帝會這么快放媗兒出來,看來天后的威脅成功了?!?br/>
“那現(xiàn)在怎么辦?”
韓曉溪抬頭仰目看向身前高大的男人,手指輕輕觸碰著他胸前的黑色衣料,微微的摩擦發(fā)出窸窣的聲響,引發(fā)韓曉溪的耳朵跟著一陣戰(zhàn)栗,臉色未紅,耳朵便已通紅。
“怎么辦?將計就計,隨意發(fā)揮吧?!?br/>
玄墨這是什么,以萬變應萬變,這叫什么計劃?
韓曉溪無奈的推開他來,將身子靠在一旁的長桌上,隨手拿起桌上的扇貝就開始吃。
玄墨連忙用身子替她擋著,倒是沒有阻止偷吃的韓曉溪,只是怕別人看到會議論。
他一邊還催促著:
“你快點吃!”
“好好好……”
韓曉溪往嘴里塞了兩三個又肥又大的扇貝,然后便示意玄墨好了。
兩人剛剛離開那里,天帝便命人將那道菜呈到了自己面前,還大聲宣告著。
“各位!今日有專門制作的鮑魚濃湯,打算給遠道而來的各位品嘗一下,是鎮(zhèn)北侯特地從北方海域采摘而來,肉質(zhì)鮮美細嫩,味道更是令人流連忘返?!?br/>
天帝的宣告真的是讓韓曉溪后脖頸發(fā)涼,她小聲的詢問玄墨。
“我吃的……那是鮑魚?那不是扇貝?等等……我現(xiàn)在走來得及嗎?”
“吃都吃了,你還能吐出來不成?!?br/>
玄墨無奈的將韓曉溪塞在身前,冷淡的眸光無奈的看著腮幫子鼓鼓囊囊的韓曉溪,活像一只可愛的小籠包,吃得圓滾滾的。
“那怎么辦……”
韓曉溪真的是輕易不闖禍,闖禍就闖最狠的禍。
這簡直是要讓天帝在天下人面前丟盡臉面,看韓曉溪到底要怎么圓場。
鎮(zhèn)北侯命人將這“扇貝”分發(fā)下去,不少湯汁中根本就沒有鮑魚,還好大家都還沒主動拿起餐具,暫時還沒有發(fā)現(xiàn)這個事實。
韓曉溪的心跳都快跳到嗓子眼了,生怕自己無法活著走出天宮,就算是玄墨也無法保她完全不受懲罰吧。
“不然我主動去認錯?”
韓曉溪這是打算直接翹辮子了。
玄墨將韓曉溪的小腦袋摁回原地,讓她靜靜的看著,先不要說話,他來想辦法。
看到玄墨淡然的眼神,她頓時安心了許多。
夜王大人總是會有錦囊妙計,這種時候也可以平安渡過……嗎?
韓曉溪的心里還是沒有底,像是有小鼓一樣,拼命的在敲著,讓她倍感不安。
就在她感到擔憂的時候,鎮(zhèn)北侯特別站起來,細細講述了一番這鮑魚有多么的難采摘,還邀請大家一同從湯中撈取。
若不是這鎮(zhèn)北侯如此言說,恐怕人們還不會發(fā)現(xiàn),這湯中根本沒有鮑魚……
正在大家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韓曉溪突然莫名其妙的打了一個長長的嗝。
“嗝————”
這個嗝也算是打得驚天動地了,身側(cè)的人都側(cè)目看向她。
玄墨小聲問她:
“你到底怎么回事!”
“我……我沒忍住,真的是吃太多了,第一次吃……嗝!……這么多?!?br/>
韓曉溪小聲的解釋著,可那打嗝根本沒有停下來,周圍還沒有用餐的人就這么赫然看著正在打嗝的韓曉溪。
就在此時,有人對鎮(zhèn)北侯發(fā)問。
站起身來的人正是鎮(zhèn)北侯的對手,南蜀王。
他主管的是南海一方,可以說,他才是真正的鮑魚專業(yè)戶,而鎮(zhèn)北侯為大家獻上鮑魚,就是故意在惡心南蜀王。
兩者本就是針鋒相對,他在這種時候,又怎么不會抓住這個好機會,將鎮(zhèn)北王狠狠的踩在自己的腳底下?
“鎮(zhèn)北侯一向是出手闊卓大方,怎么這次鮑魚竟然也是缺斤少兩,我們都還沒食用,不看看這碗里少了什么嗎?鮑魚濃湯,里面竟然沒有鮑魚,不知鎮(zhèn)北侯是故意拿空盤來寒酸我們,指責我們不如鎮(zhèn)北侯富有?”
南蜀王這一番話說得是非常有水準,一下子就代表了大多數(shù)人,將所有人的目光快速吸引過來,拉攏眾人一起噴這鎮(zhèn)北侯。
“南蜀王說這話可真的是折煞我,本侯并沒有這個意思,還請南蜀王拿出證據(jù)來說話好嗎?”
“那好,碗里沒有鮑魚的請將碗具交給侍女!”
南蜀王這一聲令下,在場的幾十位人,竟然僅有幾位碗里還存有鮑魚。
眼見場面有些掛不住面子,鎮(zhèn)北侯氣勢洶洶的沖了過來,一一查看碗里,確實是沒有這鮑魚。
眾人還沒有來得及用餐,而這鮑魚卻不翼而飛,此乃天庭第一失蹤案!
“不!不可能!”
鎮(zhèn)北侯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白,年事已高,胡子都有些發(fā)白,生怕他因為這點事情氣到斃命。
“爹爹,莫急莫急。緩緩心神?!?br/>
姑娘在一旁趕忙攙扶著,謹慎的扶著爹爹坐下。
“夠了!”天帝終于發(fā)話,“你們不要吵了,此事是鎮(zhèn)北侯沒有做周全,既然如此,下次就由南蜀王來主事吧。這點小事都做不好,又有何權(quán)限平論天下之事?!?br/>
韓曉溪緊緊抿著下唇,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這是間接的害了鎮(zhèn)北侯。
她不是有意這樣的,想要將玄墨甩開說出真相,可又在下一秒被玄墨將嘴捂得嚴嚴實實。
“你現(xiàn)在去說也一點都沒有用,天帝不是因為一個鮑魚才降得罪,而只是需要一個借口,明白了嗎?”
聽聞玄墨的解釋,韓曉溪才冷靜下來,繼續(xù)安靜的看著。
玄墨與韓曉溪本就在長桌的尾部,在一個不容易被注意到的角落,他似乎是特意挑選的這個位置,不想引起其他人過分的注意。
可偏偏有些人因為剛剛的飽嗝注意到了韓曉溪。
“爹爹,肯定是有人要害咱們!”鎮(zhèn)北侯的女兒迅速的思考了一下,脫口而出,“剛剛咱們跟夜王大人的新女伴有過節(jié)!一定是她使得壞!”
這……
這算什么?
歪打正著!
韓曉溪差點把剛剛吃的東西咳出來,連忙將求救的眼神投向玄墨,玄墨示意她放松一些,淡定就好。
這要她怎么淡定?
韓曉溪一陣擠眉弄眼,可又在回過頭來的時候,重新保持了一副冰山面容。
轉(zhuǎn)而對著那女子說道:
“地府并非是窮鄉(xiāng)僻壤,就算是窮鄉(xiāng)僻壤,也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污蔑他人。向尊貴的天帝告狀可以,但你需要有證據(jù)哦~”
韓曉溪刻意往前走了幾步,頭上的金花鈿晃動了幾下,閃出了金燦燦的光芒,看得人有些刺眼,這是故意在彰顯她的權(quán)勢地位。
畢竟,現(xiàn)在的韓曉溪不僅僅是曾經(jīng)的首席司判,更是整個地府的主母,夜王妃。
而夜王與天帝都數(shù)平級,講道理,她現(xiàn)在也是天后一級的,何必要為這小女子卑尊屈膝。
這一番強勢的話語,便說得她有些茫然,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完全是說錯了話,緊緊拉住了自家爹爹的袖口。
鎮(zhèn)北侯卻將自己的女兒一把甩開。
她剛剛說的那番話還不夠丟人的,不僅得罪了眾人,竟然連帶夜王一家也一并得罪,此次可能是真的要輸給南蜀王了。
只能乖乖跪下領(lǐng)旨。
“天帝恩澤,鎮(zhèn)北侯領(lǐng)旨?!?br/>
這下,連帶剛剛囂張的女子也要一并跪下。
韓曉溪偷偷的吐了下舌頭,長長的吐了口氣,小心翼翼的微微揚起嘴角,這算是逃過了一劫。
可沒想到后面還有更大的坑在等著她。
“慢著!”
清亮的聲音從宮殿門口響起,韓曉溪回身一看,便看到了那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似是重生而來的媗兒一般,眸色如金似火,眉毛也剎如水色一般,步伐之下的蓮花由白色轉(zhuǎn)變?yōu)榱唆尤坏慕鹕?,款款走來之時,步下的蓮花會隨之而綻開,漾出滴滴的水波。
這靈力似乎比以往精進了太多。
韓曉溪剛剛放下的心,又在瞬間提了起來,因為媗兒分明不是來赴宴的,而是來“復仇”的。
徑直向韓曉溪與玄墨走了過來,看著玄墨緊緊攬著韓曉溪的纖腰,媗兒的表情就更是怪異了幾分。
那扭曲的笑意如同從發(fā)霉的面包里生長出來一樣,說不出來的陰森感,從媗兒的面容中流露出來。
“就是你干的吧,韓曉溪?!?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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