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歡的臉上是怡然自得的笑意。
就這么幾句聊天內(nèi)容,就已經(jīng)讓她對蘇青妤有了新的認(rèn)識。
“蘇姑娘這般七竅玲瓏心的女子,只怕是看不上江銘那渾身滿是心眼子、卻還自作聰明的人吧!”
蘇青妤很驚訝拓跋歡和江銘的關(guān)系竟然這么不和,只是面上卻一點都不顯。
“長公主既然都知道,又何必多問?”
拓跋歡輕輕抿了一口茶水,光從語氣上根本聽不出她此刻的喜怒和目的。
“本公主不是在問你,而是在警告你?!?br/>
“你若是敢靠近江銘半步,就不要怪本公主不憐香惜玉了?!?br/>
“這么好看的一張臉,如果因此腐爛生蛆......嘖嘖嘖......”
這樣的威脅對蘇青妤來說,半點都起不到作用。
可她卻開始好奇起了拓跋歡的目的。
如果不想讓她有任何接近江銘的機(jī)會,直接動手來殺她,不是更加后患無憂嗎?
但拓跋歡卻沒有選擇殺她,而是選擇刻意來接近她。
不知為何,蘇青妤總覺得拓跋歡的目的不僅僅只是江銘所說的那樣,只是想當(dāng)一個瘋子。
“長公主既然知道我不喜歡江銘,就該明白我沒有靠近他的任何興趣?!?br/>
“實不相瞞,”拓跋歡見蘇青妤是個爽快人,也就直接把話攤開在桌上說了。
“本公主聽過很多關(guān)于蘇姑娘的各種過往,也知道蘇姑娘是個聰明人。”
“可你知道的,真正的聰明人應(yīng)該收斂自己的光芒,而不是在旁人面前肆意蹦跶?!?br/>
“因為這樣,只會讓他死得更快?!?br/>
蘇青妤假裝聽不懂她的意思,反問道:“那長公主覺得,聰明人應(yīng)該怎么做,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拓跋歡悠然起身,緩緩道:“如蘇姑娘這般聰慧的,自然知道怎么做選擇才是最正確的,又何須來問本公主?”
蘇青妤總算是聽明白了。
拓跋歡根本就不相信江銘,一定早就猜到江銘會在她面前,將他們兩個關(guān)系不好的事情捅出來。
而拓跋歡來的目的,不是擔(dān)心她和江銘在一起,而是想讓她主動來求和。
甚至于,想拿她當(dāng)劍來除掉江銘......
“本公主相信,蘇姑娘是個重情重義的人,一定不會舍得讓自己的好友死于非命吧?”
原來,這就是她將霍嬌抓來的目的嗎?
可這樣一來,拓跋歡和江銘的目的不就背道而馳了嗎?
霍嬌只有一個,但他們兩個要的顯然有點多了。
拓跋歡離開之前,還刻意回眸看了蘇青妤一眼。
這一眼的距離有點大,以至于蘇青妤總覺得拓跋歡在看的,并非是她......
院子再次恢復(fù)了安靜。
蘇青妤重新拿起折疊整齊的白布,擦拭著手里的十五。
一晃眼,她離開京城半月有余了,也不知京城的局勢怎么樣了。
明帝的命多半是吊不了多久了,太后年紀(jì)大了,不知還能抗多久......
她必須得盡快趕回去才行......
入夜,江銘回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詢問了護(hù)衛(wèi)。
蘇青妤隔著窗戶也能將那護(hù)衛(wèi)回稟給江銘的話一五一十地聽了個明白。
甚至于,還知道了京城中的一些動向。
江銘已經(jīng)讓人用母蠱蟲暫時給齊王壓制了蠱蟲,小半年內(nèi)齊王都不會再發(fā)作了。
他對齊王并不仁慈,為他暫時壓制蠱蟲也只是為了能更好地將齊王當(dāng)做自己的傀儡。
但他對蒼翼卻明顯寬容很多。
不僅縱容了蒼翼為江芳菲報仇而殺了即將流放的江水甫,還殺了江水甫的發(fā)妻,也就是江芳菲的生母,讓他們?yōu)閷挤浦赖男涫峙杂^而付出代價。
“告訴蒼翼,除了蘇青妤的命,我答應(yīng)他的都做到了。接下來,可就看他的了?!?br/>
護(hù)衛(wèi)恭敬道:“蒼先生還說,明帝命不久矣,新太子優(yōu)柔寡斷,公子若是有想法,隨時都能動手了。”
“嗯,我知道了?!?br/>
直到房間里面再沒有了聲音,蘇青妤才將手中的茶杯放回到桌面上。
杯中的茶水早就涼透了,可她卻一口都喝不進(jìn)去了。
江銘明知她能聽見這些話,卻還這么肆無忌憚,可見他在大夏國安排的勢力遠(yuǎn)遠(yuǎn)不止于她所知道的那些......
不行,她得盡快把霍嬌救出來,讓她回趟京城,將這里的情況如實轉(zhuǎn)達(dá)給太后。
蘇青妤正猶豫著怎么才能見到霍嬌,沒想到次日就有了機(jī)會。
納蘭正德對失而復(fù)得的白月光極為重視,更何況這個白月光還給他生了一個可以繼承家業(yè)的兒子,他更加急著要讓拓跋歡成為他真正的妻子了。
沒等天亮,整個山莊便為了家主夫人的回歸而準(zhǔn)備著。
從丫鬟小廝匆忙的步履和手上的瑣事上,蘇青妤約莫能猜得出來,將家主夫人的名字寫進(jìn)納蘭族的族譜上,是個漫長儀式的過程。
蘇青妤找準(zhǔn)時機(jī),跟在忙碌的侍女身后悄無聲息地出了江銘所在的院子。
她找不到關(guān)著霍嬌的地方,但可以輕而易舉地找到納蘭正堯。
彼時的納蘭正堯已經(jīng)一連去了黑甲護(hù)衛(wèi)署三趟了,卻沒有一趟是能夠見到蘇青妤的。
眼下看到蘇青妤竟然能來找他,他激動得就差沒有哭出來了。
“我的姑奶奶?。∧氵@兩日到底去哪里了!”
“你知不知道馬上就要天下大亂了!”
這一次,蘇青妤沒有穿黑甲護(hù)衛(wèi)的衣服,也沒有戴面具,而是穿了尋常女子的服飾,臉上帶了面紗。
面紗上的那雙眼睛澄澈得像是蘊(yùn)藏了一整個湖泊在里面,叫人看上一眼就難以忘懷。
納蘭正堯雖然被眼前的小姑娘狠狠驚艷了一把,卻無心說出任何一句夸贊的話。
因為他現(xiàn)在的腦海中,就只剩下‘天要塌了’這句話了。
“拓跋歡的名字已經(jīng)入了納蘭氏的族譜了!這說明從今天開始她就是家主夫人、是整個山莊的女主人了!”
“我那大哥你也知道,就是個糊涂的!眼下這母子兩人強(qiáng)強(qiáng)聯(lián)手,不用哄,我大哥都能為他們掏心掏肺的!”
“更何況,我大哥方才已經(jīng)在祠堂中宣布,納蘭族即將要離開溪山,以西楚子民的身份重新入世了!”
“原本,他是想直接在家主簿上寫下江銘的名字,任他為下任家主的!幸虧今日族中的幾個長老在場,告訴他此事還需挑選合適的日子,鄭重告知列祖列宗的,他才暫時作罷,只說改日再議?!?br/>
“可是姑娘啊,你是沒有看到江銘母子的臉色在聽到‘改日再議’時,究竟有多么可怕。”
“我站在邊上,差點腿抖了都!”
納蘭正堯的情緒很激動,可見他的心里究竟有多緊張不安。
蘇青妤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先不要太著急。”
誰知納蘭正堯忽然拔高了聲音:“江銘的刀都要架在我族人的脖子上了,我怎么能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