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涯山書院凋零已久,雖然書院還在,里面也留著幾個無處可去只能留居于此的先生,但是學(xué)生是真正的所剩無幾,同樣是從前書院收留的那些孩子,現(xiàn)在在書院里面幫忙耕種,靠著些微薄的食物度日。
山長已經(jīng)年過古稀,從前書院人口尚多的時候就已經(jīng)不怎么管事,如今更是悠閑自在的守著這塊地方,死活都不肯賣掉這里。話又說回來,他就算真的肯賣,也未必有人會在涯城這個地方買下這么多的土地,畢竟誰也不敢保證陳軍會不會忽然就打過來了。
所以,忽然來了個金主,要支持他們繼續(xù)開書院,這就是個非常驚喜的事情了。山長是靠不住了,唯一一個管事兒的姓姚,單名一個平字,從前也是夫子,現(xiàn)在也就指點那些孩子幾個字幾句詩詞,最多的時候就是督促他們勤勞耕種。姚平見到秦寶珂,竟然十分的拘謹(jǐn)局促,倒不是秦寶珂多么的盛氣凌人,而是因為她是這么多年來少數(shù)愿意到涯山書院這么個幾乎荒廢的地方來求學(xué)。
“我們一家定居于此,弟妹年紀(jì)尚小,自然需要夫子教授學(xué)問,姚夫子雖打扮粗鄙,可言談舉止間依然有讀書人的氣度,世道艱難,誰都要為了活下去的一口飯放棄一些東西,若是涯山書院能重新廣納學(xué)子,所有的開銷都可以由我秦家一力承擔(dān)?!?br/>
這話說的十分的有氣魄,姚平倒抽一口冷氣,心中分明是狂喜又不敢表現(xiàn)的太過明顯,否則就折煞了秦寶珂那一句“讀書人的氣度”。
不過姚平到底不是個貪婪小人,高興歸高興,他還是要如實相告:“秦姑娘,姚某雖然不曉得秦姑娘為何會舉家來到涯城定居,但是涯城的確不是一個安定之地,每日來這里想要賺一筆大錢的姚某看得多了,可是要在這里定居甚至是修葺書院讀書的,秦姑娘還是第一人。須知書院雖然地方大,但是已經(jīng)年久失修,許多教舍甚至都漏雨,若是要修葺,只怕是一筆極大地開銷,但是就算是修葺好了,也未必會有學(xué)生來這里讀書,秦姑娘縱然慷慨解囊,但姚某擔(dān)心這是浪費錢財。”
“我花錢就做我喜歡做的事情,地方辦下來是給我的弟妹讀書的,只要他們讀的開心,這一切都是值得的,只是現(xiàn)在需要一個好的夫子來教導(dǎo)他們,我別的不求,只希望他們在長大一些的時候,能明白如何在這個世道上生存,如何做人?!?br/>
姚平似乎有些恍然,他看了秦寶珂許久,終于緩緩地嘆了一口氣:“兩位小姐少爺能有秦小姐這樣的姐姐,實在是三生有幸?!?br/>
秦寶珂爽快的把這個任務(wù)交給了傅茵蔭,她本就擅長工學(xué),對木料之類的研究更勝旁人,即便沒辦法建高樓,督促修葺以及預(yù)算支出這方面還是沒有問題的。
“往后有什么預(yù)算上的事情就直接找傅姑娘,商量的沒問題了,來找我拿錢。”
這件事情就算是這么敲定了,下山的時候,秦寶珂和傅茵蔭觀察了一下山勢,涯山的地勢十分的不錯,基本上發(fā)生塌方亦或是地震的可能性很小,所以在這里重建書院,算是一個安全的世外桃源。
傅茵蔭從來都是行動派,說干就干,先她們一步下山準(zhǔn)備去了。剩下秦寶珂和蒙茶還有虞婈在后面慢慢的走。
“東邊的商道修建,這群山匪只怕還是不會老老實實,蒙茶,你從今天起和顧全一起督促那邊的進(jìn)度,商道務(wù)必在兩個月內(nèi)給我打通,至于后期的修葺,可以慢慢計劃?!?br/>
蒙茶點頭:“你放心!”
虞婈袖著手靠著馬車:“他們都有事情做,那我呢?”
秦寶珂沖她笑了笑:“你陪我啊。”
蒙茶正在捉摸著怎么整整那個霍風(fēng),聞言瞟了她們兩個一眼,心里暗哼一聲:一定有陰謀!
……
“秦寶珂!我就知道你有陰謀!你把正經(jīng)的活兒給他們做,讓我來做這么不正經(jīng)的事情!”虞婈氣憤不已的指著酒樓雅間的方向,怒視秦寶珂。
秦寶珂袖手道:“怎么就不正經(jīng)了?!?br/>
“你說攜舍妹赴宴,你倒是把你那個棉花糖妹妹給帶上??!你帶我來干什么?。坷锩婺侨豪蠔|西你不會要我陪你去應(yīng)付吧!”
秦寶珂一本正經(jīng)的看著她:“當(dāng)我妹妹你很委屈么。他們做苦力監(jiān)督,我?guī)銇砩匠院:?,不該高興才對么?!?br/>
虞婈還么見過這么無恥的人,憋了半天:“呸!”
涯城玩樂的地方不少,也有人看中這里時不時有外來人做生意的生機(jī),將酒樓開在了這里,成為了所有行商商賈談生意的好地方。
“三教九流的人,你去搭理他們干什么?”
秦寶珂攤手:“沒辦法,是他們主動搭理我的?!?br/>
虞婈:“你也不是來者不拒的人啊?!?br/>
“所以說他們還是有些用處的,走吧?!?br/>
虞婈自小嬌生慣養(yǎng),所見之人都是非富即貴,還從來沒有和這樣的人在一起吃飯喝酒過,但是很快她就明白秦寶珂為什么讓阿茵和茶茶去督工,把自己帶來這里。
那種看一眼就知道有問題的酒,這群蠢貨居然也敢直接往秦寶珂面前送?。吭倏纯辞貙氱?,打得一手好太極,顯然對這種場合十分的拿捏有度。
“秦姑娘初到涯城,竟然就能幫助太守鎮(zhèn)壓了那群囂張的山匪,實在叫我這個老粗汗顏,秦姑娘,這一杯你一定得喝!”
秦寶珂笑笑:“我不會喝酒。”
“不會喝酒就學(xué)著喝,秦姑娘既然是做生意的人才,那這酒桌上頭可不能太拘謹(jǐn)了!”
虞婈只覺得惡心的要死,可是秦寶珂居然還能對他們笑得出來:“阿寶不過是一介小女子,幾位算的上是前輩,總不至于要在這酒桌上欺負(fù)我一個后輩吧?”
有人不樂意了:“這怎么就是欺負(fù)了?你也說你是后輩,咱們都是前輩,疼你還來不及呢!”話說到最后,已經(jīng)有了幾分曖昧的語氣在里面,虞婈當(dāng)真是受不了了,她狀似無意的抽出一方絲帕,作出了驅(qū)散味道的不悅之狀,女兒香順著她的動作蔓延開來,坐在她一邊的男人眼睛都看直了。
兩個女人都生的頗有姿色,酒桌上你來我往,摸個一把兩把的簡直不在話下。這樣想著,男人真的就忍不住將手伸向了虞婈,哪料他的手才剛剛伸出去,眼睛忽然就花了一下,這還不打緊,可怕的是,伸出去的手開始發(fā)麻,仿佛漸漸地要失去知覺了。
他趕緊把手收回來拍了拍,結(jié)果不只是手,那種麻痹的感覺好像一條蛇一般,從他的手掌開始慢慢的往上蔓延,直接蔓延到了他的手臂。
秦寶珂放下酒杯,認(rèn)真的望過來:“賈老板,我看你好像不太舒服?”
賈大發(fā)沒想到酒尚且未過三巡,秦寶珂就記住了自己是誰,不免有些汗顏:“秦姑娘,沒事……沒事……”
秦寶珂皺眉:“可是我覺得好像不是沒事啊……您的臉色看起來……好像不太好?”
不只是賈老板,連一邊的好幾個大男人都開始冒虛汗,身上也開始不對勁兒。秦寶珂觀察了他們一會兒,一拍額頭,一副恍然的樣子:“嘖嘖,我就說幾位老板不討貪杯,看你們這個樣子,只怕是這杯中物的問題了!”
“啊?”
幾個男人一臉懵逼。秦寶珂一本正經(jīng):“我從江城來的時候就聽說有些老板嗜酒,喝得多了,整個人都癱了!別說動手動腳了,連表情都是僵的!”
大家都是走南闖北的,自然也知道一些酗酒癥狀,然而知道是一回事,喝不喝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每個要喝酒的人都會覺得自己未必這么倒霉,那些中風(fēng)癱瘓和自己必然是沒有什么關(guān)系的。
結(jié)果今天他們居然中招了?。?br/>
這可不妙!
“這……請大夫!快請大夫!”要是和一場酒吧人給喝拐了,那可就劃不來了。幾個人今天喝的都多,一個個面紅耳赤的,現(xiàn)在居然還有了相容的癥狀,想想就覺得可怕!
根本不需要秦寶珂再去勸酒,一個個全都作鳥獸散,看著他們慌張去看大夫的樣子,虞婈笑的可不可支!
“我說,你大晚上的不和你的宋公子你儂我儂,跑這兒來對著這群大男人浪費什么時間,還要讓我陪著你一起浪費!”
秦寶珂不緊不慢的起身,將房門關(guān)好,然后才走回來坐下:“誰讓我慫呢,心里怕呀?!?br/>
虞婈坐正了些:“怕?你怕什么?”
秦寶珂笑:“怕我樹大招風(fēng),惹了些亂七八糟的人來打探虛實呀?!?br/>
虞婈不相信:“你得了吧,你是那種人么,你要是低調(diào),會到涯城來?”
秦寶珂:“就是因為到了涯城,所以吸取教訓(xùn)了?!?br/>
“慫?!?br/>
“恩,我慫。對了,你下的什么藥?”
虞婈跟她做了個鬼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