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芙蓉心里還有很多話想說!
比如,你們已經(jīng)是江湖上人人皆知的“魔教”了,發(fā)展得還不夠嗎?還想去找寶藏,進一步擴充實力,是打算要咋地?
揭竿而起,開始造反?
不能怪她想太多,之前太-祖皇帝之所以下狠手鏟除長生教,就是因為他們在前朝末年形成了一股十分龐大的勢力,在太-祖皇帝征戰(zhàn)天下的過程中給他造成了不少阻礙。甚至在本朝建立后,還賊心不死,蠢蠢欲動,借口當(dāng)時的一場地震,到處散播謠言說太-祖的皇位來得不正,不是命定的天子所以上天降下懲罰吧啦吧啦,妄圖利用神棍言論妖言惑眾。
這種情形下,是個皇帝都忍不下去。太-祖被這群成天只知道瞎逼逼的邪教教徒煩死了,大手一揮,直接派軍隊碾壓過去,把長生教連根拔起。
可惜當(dāng)時長生教在民間已經(jīng)根深蒂固,很多普通百姓都成了他們的信徒,太-祖沒法拿他們下手,最終還是沒能拔干凈,留下一些余孽。余孽們小心翼翼地龜縮到太-祖薨逝,確定繼任的君主比較溫和,且暫時沒空關(guān)注他們,才悄悄冒出頭來,開始以江湖門派的形式重新出現(xiàn)。
如今四海升平,邊境雖然偶有戰(zhàn)事,但本朝人民基本上安居樂業(yè),大部分人日子過得還行。在這種情況下,倘若長生教還打算密謀造反,那就很可笑了。
不過芙蓉懂得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比如這些話,她只是在心里過了一遍,暗自嘲笑這個異想天開的邪教,但面上什么都沒說。
既然人家告訴了她屏風(fēng)里藏著的秘密,她也如約將屏風(fēng)上的畫描述出來。那中年書生手下很有幾分畫功,她只是簡單描述了一下“畫上有山有水,這里是山,這里是水,山是個鷹嘴形狀,水里有座斷橋,一頭接著山腳,一頭沒入水中”,他已經(jīng)下筆如飛,將原圖重現(xiàn)出來。
“哇塞,畫得好像呀!”芙蓉看著成品驚嘆。
中年書生得意地捋了捋胡子,臉色好看多了,態(tài)度依然很高傲:“那幅畫正是我祖父所作?!毖韵轮?,他們這是家傳的繪畫技術(shù),畫得像是理所當(dāng)然的。
方非池踱步到桌前,凝視畫卷良久,深吸一口氣:“這座斷橋下,也許就是藏寶之地?!?br/>
中年書生也點頭,道:“結(jié)合教內(nèi)那架屏風(fēng)看來,估計指向的就是這斷橋下。”說完,又嘆了口氣?!翱上Я硗鈨杉苤两裣侣洳幻?,這圖上地點,誰也不知道具體在哪里?!?br/>
芙蓉不解道:“干嘛非要找到另外兩架屏風(fēng)?這幅圖上的鷹嘴巖和斷橋都不算常見,拿出去問問就是了嘛,肯定會有人知道的呀?!?br/>
“……這是藏寶圖?!狈椒浅睾軣o奈,“我教的寶貝就藏在那里。倘若被人得知具體位置,那我們前面的功夫豈不都白費了?”
“你們可以低調(diào)一點,找個借口嘛?!闭媸遣恢兺?,芙蓉撇了撇嘴。“找個人,比如你們教里的某位長老,就說他從小被拐賣了,少小離家,如今年紀(jì)大了想回去看看是否還有親人在,但是記不得家的具體位置了,只知道家附近有個鷹嘴巖還有一座斷橋,然后把這幅畫改得模糊些拿出去打聽嘛?!?br/>
中年書生瞠目結(jié)舌,他從來沒想過還可以這樣……
方非池顯然也被這個天馬行空的辦法給驚到了,靜立半響,突然低笑出聲:“小芙蓉啊,你真是個聰明的姑娘?!?br/>
“那是當(dāng)然?!避饺睾敛恍奶摰厥障逻@個夸獎,為自己聰明的小腦瓜感到驕傲。
“不過——”方教主話鋒一轉(zhuǎn),“雖然你說的辦法很好,但我已經(jīng)決定將藏寶圖一事宣揚出去了。外頭聰明人不少,估計一聽到消息,就會將二者結(jié)合到一起。所以,還是不可行?!?br/>
對于他的決定,芙蓉倒是不覺得有多意外。這么多年過去了,連皇位都換了好幾個人坐,想在偌大的天下尋找兩個平平無奇的屏風(fēng),簡直無異于大海撈針。
費時費力地自己找,還不如把消息散播出去,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貪心的人,一聽有兩架屏風(fēng)上藏著長生教前朝留下的寶藏,保證會有非常多人行動起來,加入尋寶大業(yè)。
很多事情,一旦有了關(guān)注度,任何發(fā)展都會變得透明起來。到時候,長生教只需要時刻關(guān)心著屏風(fēng)的下落,哪里出現(xiàn)了,就去哪里搶,豈不比他們四處瞎找方便多了?
正是因為如此,方非池才會將藏寶圖的事告訴她,否則芙蓉聽完故事,估計也走不出這間書房了。
嗯,也許還是走得出的。
還沒等到午飯上桌,南陽城長生教分部被軍隊包圍,死傷慘重,余下相關(guān)人等全部被帶走關(guān)進大牢的消息就傳到了方教主耳朵。
芙蓉坐在大廳里,翹著腳吃點心,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樣:“吶,我就說嘛,不出兩天,你一定會放我走的。”
——翹腳這個行為是她離開京城后不知擱哪兒學(xué)的,平時只要她一翹起腳,就會挨大哥訓(xùn)斥,今天好不容易脫離了大哥視線,芙蓉要把他禁止做的事情都干一遍~~
所以接下來她又打了個響指——還挺清脆的;噘嘴吹了吹口哨——沒吹出聲音來。
方非池簡直要被她氣樂了,對守在外頭的侍女吩咐:“午飯不用上了?!?br/>
芙蓉大驚失色:“方教主,你也太小氣了吧?可憐我半夜被你綁架來,連午飯都不招待我一頓?”
“吃完點心就送你回去?!边@就是個活祖宗,他可不敢再留她了。只是一個晚上而已,她大哥那邊就能調(diào)動南陽城守軍把長生教分部圍剿了,再留下去,等這邊的消息傳回京城,指不定她家里還能干出什么來。
“唔?!蹦撬喑詭讐K,不然白來一趟了。
回去也是方非池親自送她,又一次乘坐教主牌飛機,芙蓉覺得很榮幸。她趴在方非池懷里,雙手環(huán)著他的細腰,十分興奮地蹭了蹭:“教主大人帶我飛!以后我出去就可以吹牛皮啦,我抱過魔教教主,還摸過教主的小蠻腰!”
想把她扔下去呢。方非池僵著臉:“我的名聲不要緊,你的名聲比較重要。不過你開心就好?!惫烙嬕矝]人會相信。
芙蓉吐了吐舌頭:“開玩笑的啦!我不會告訴別人噠!不過,教主,你是不是江湖第一美人呀?”
“……我是男的?!?br/>
“美人不分男女?。 避饺氐难凵耖W閃發(fā)亮,抬頭盯著他的下巴?!拔覜]什么見識,見過的江湖人里頭,你最好看了!歸元山莊的江莊主都比不上你!”
“你還見過江風(fēng)眠?”這還叫沒什么見識?
“上次華山論劍的時候見到的。我本來以為他已經(jīng)是很出眾的美男子了,跟我爹爹差不多,沒想到教主你更美麗!”
雖然用詞不當(dāng),但她發(fā)自肺腑的贊嘆方非池接受到了,唇角不由自主勾起一個笑,告訴她:“現(xiàn)在的江湖第一美人是點蒼派一個女弟子,不過估計你見了會失望。聽說江風(fēng)眠的女兒小小年紀(jì)便容貌不俗,也許再過幾年,江湖第一美人的桂冠會落在她頭上?!?br/>
到了客棧附近的一條巷子里,方非池將她放下,第一次仔仔細細地看她的小嫩臉,然后——掐了一下。
“古靈精怪的小丫頭,你也不必看什么第一美人了,再過幾年,自己每天照照鏡子就行。”語罷大笑,沖她擺擺手,縱身躍上屋頂?!白呖芯壴僖?!”
“……再見?!?br/>
剛剛他是在夸獎自己嗎?芙蓉摸了摸臉頰,扁了扁嘴:他掐得可真重,估計都紅了,就不能對未來會傾國傾城的大美人溫柔一些嘛。
小巷子離客棧只有幾步路的功夫,芙蓉自己“噠噠噠”就跑回去了,門外只剩兩個官兵蹲守,其余人大約都被調(diào)走去尋她了。她生得這般模樣,哪怕那兩個官兵沒見過她,也可以確定這不是附近什么普通人家的孩子,還好心地問她是不是和家人走散了。
等芙蓉自己報上身份,那兩個官兵都高興壞了,趕忙把她領(lǐng)進去,一個跑出去報信,另一個寸步不離地跟著她,生怕這位小千金一個眼錯不見又被擄走。
她不見了,最擔(dān)驚受怕的莫過于丫鬟春燕。見她平安回來,春燕幾乎沒哭死過去,鬧得芙蓉還得反過來安慰她。
沒過多久,外出尋她的人陸陸續(xù)續(xù)都返回了客棧。先是胡六一和周乙,接著是小閻王,最后才是沈蘊。
沈蘊的臉色很不好看,遠遠瞧見她,直接躍過來,將她摟在懷里,上上下下檢查了一番,確定小丫頭一根頭發(fā)絲兒都沒少,一顆心終于落回肚子里。
芙蓉趴在他懷里,很愧疚:“對不起,都怪我,讓大哥擔(dān)心了?!?br/>
“唉,該道歉的是我才對?!鄙蛱N嘆了口氣,“三叔把你交給我,卻因為我的疏忽,叫你受了這樣大的驚嚇?;厝ノ冶阆蛉逭堊??!?br/>
他身上隱約傳來血腥氣味,芙蓉不是很適應(yīng),在他懷里動了動身體,總覺得這樣的大哥,似乎變得有些陌生了。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