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會結束之后，柳承西送師小?；丶摇?br/>
    路上，柳承西突然調小了音響的音量，開口:“小海?！?br/>
    “嗯？”

    “你……上一次談戀愛是什么時候？”

    這個問題讓師小海下意識地皺了下眉頭。

    成年男女在談感情的時候多多少少會談及前任這個話題?；盍硕脦啄?，大多人都已經(jīng)談過戀愛。就算沒談過戀愛吧，誰還沒欣賞過幾個優(yōu)秀的異性？這個話題本身并不是什么禁區(qū)，相反還挺有趣。聊聊自己以前干過的傻逼事兒，順便透露透露自己的擇偶標準，當然只要最后回歸正題吹捧一下對方說“還是你最好”、“幸好我又遇到你了”，這根本就不是什么值得苦大仇深的事兒。

    柳承西和師小海也不是第一次聊到這個。但是以前柳承西沒有問過詳細的。一來那時他和師小海的關系還沒有那么親密，不好過多的探聽對方的隱私；二來其實他也不介意師小海的過往，不介意的事情何必要去打聽細節(jié)？

    但是現(xiàn)在，他卻主動地挑起了這個話題。并不是他忽然之間開始介意師小海的感情史——生活不是言情小說，沒有誰是為了遇見另一個人而出生的。或許生命中真的有最適合也最天造地設的另一個人，但是生命里也不僅僅只有愛情。還有友情，有親情，有夢想。大家都磕磕絆絆地一路歡笑一路痛哭，然后成長。除非自己的成長過程中缺失了什么，否則何必去對別人的成長過程指手畫腳呢？是嫉妒還是羨慕？

    柳承西之所以突然問起過往，不是因為介意，而是因為好奇，也是因為，他對他和師小海的感情感到不安了。

    人在不知所措失去方向的時候，就會希望能從外界獲得更多信息。就好像做選擇題，自己實在不知道該選什么了，看著abcdefg長得都差不多，好像選啥都不對。如果這時候有人能告訴自己正確的選項，那當然是最好的。如果不知道正確的選項，那至少有人能幫忙排除掉一個兩個錯誤的選項，那也比什么都沒有好。

    師小海不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反問他:“你呢？”

    “唔，念大學的時候。”

    師小海沒再繼續(xù)往下挖掘，而是禮尚往來地回答了剛才的問題:“我也是，念大學的時候?！?br/>
    柳承西張了張嘴，措著辭，還想繼續(xù)往下問。

    師小海卻點了下車載音響的觸摸屏。正在播放的音樂突然中止，下一首歌的前奏緩緩響起。

    “換一首歌吧?！彼f。

    柳承西點頭。

    過了一會兒，他重新把音量調大了，結束了自己沒有問出口的話題。

    師小海不想談論那個話題。

    戀人也好，朋友也好，家人也好，其實一段關系中，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溝通。有些話藏著掖著不說，反而給了對方更大的遐想空間，明明不那么可怕的事情，也變得極其可怕了。這個道理，師小海明白?？墒敲靼椎览?，也不一定能照著道理去做。每個人心里都有屬于自己的一方小天地，是寧愿被誤會，也不想拿出來與人分享的。至少現(xiàn)在，不愿意分享。

    車開到師小海家門口停下，柳承西把車子熄了火。師小海沒有立刻下車。

    柳承西伸出手，握住師小海的手。師小海的手骨節(jié)纖細，手指修長，掌心軟軟的。然后師小海也反握住了柳承西的手。

    可是柳承西并沒有很高興。他總覺得哪里不對，哪里怪怪的。

    他能感覺到，師小海在努力地配合他，在努力地發(fā)展這段感情。但問題就出在了“努力”上。他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是不是想著確定關系可以牽手了？是不是想著約會幾次可以接吻了？或者有沒有在心里默默地給他計數(shù)，當他犯了幾次錯就可以被三振出局了？

    他真的喜歡師小海的聰明和透徹，可是這種聰明和透徹放到戀愛上，讓他感覺師小海始終是抽離的。這叫他覺得不安。

    兩人手握著手，卻都沉默著。

    很奇怪，有時候兩個人的關系近了，能說的話反而少了。大抵是因為做朋友的時候，什么話都能說，無所顧忌?？申P系升級了，難免有些功利的心態(tài)，總希望能做些有意義的事，說些有意義的話，好叫這段關系變得更親密些。可這世界上絕大多數(shù)的事情都是無意義的，又或者至少在短時間內(nèi)體會不到意義的所在。

    柳承西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要是平時，他和師小海待一塊兒，就是天王老子打他電話，他都不愿接。管他去死，誰別來打攪他。但今天的氣氛著實有些尷尬，這個電話來的正是時候，反倒解了圍了。

    柳承西沒有松開握著師小海手的右手，用左手接通了電話。

    電話是趙玉喆打來的。

    趙玉喆開口第一句話:“在哪兒呢？”

    “外面?！?br/>
    “忙啥呢？忙完了沒有？過來陪哥們兒喝酒?！?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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