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兩個面色明顯不懷好意地人攔在路中央,陌野的心一下便縮緊了,他抱著懷中璇璣谷主的尸體,警惕地問到:“你們是什么人,半夜三更的攔住我干什么?”
那兩個家伙正是點蒼山上商議殺掉陌野的荼嬰和后起,不過他們現在已經換了一身打扮,變成了普普通通的粗麻布衣,連武器也從平日里使用的飛劍變成了兩根平凡的木棍。
看見陌野臉上警惕的神色,瘦小的荼嬰桀桀笑到:“我們兄弟在這條路上討口飯吃,小家伙,識相的就把金銀珠寶交出來,如若不然,我們就幫你在腦袋上開個瓢曬曬月光,嘎嘎!”
聽到原來是兩個剪徑的小毛賊,陌野著才松了一口氣,他微微抬起師傅的遺體示意到:“你們看我的樣子,哪里像有錢的人?如果想搶錢,你們怕是找錯人了?!?br/>
荼嬰本來就不是為了錢而來,聽完他的話更是戲謔地笑到:“沒錢?沒錢那好辦,留下命來,爺爺來者不拒。”說完便迫不及待地操起手中的木棒,向著陌野沖了過來。身旁的后起看到他已經搶先動手了,猶豫了一下,終于也拿起手中的木棒一起沖了出去。
看到這兩個家伙一言不合便要揮棒殺人,陌野頓時火從心起,他近些日子接連失去親人,早已經怒火攻心,如今連兩個小毛賊都敢欺負他,哪里還顧得上細細考量兩個強盜不合理的急進,連忙把師傅的尸體放到地上,一揮拳頭便朝著兩個強盜撲了過去。
說起來這上古洪荒的修道之人,大多修的是一股“氣”,這股氣,便是吸納天地間的浩然精氣以為己用,也就是說他們主要修的是“內功”,而在體術方面,并沒有太多成體系的修煉方法,也可以說這些修道之人根本就不注重修煉體術,因此他們在不用法術相互打斗的時候,并不會比正常人強太多,再加上陌野自小便在山野間長大,體格健壯,又憋了一肚子的怒火,因此他雖然小小的年紀便以一敵二,卻一時間也不落下風。
三個人你一拳我一腳打了半晌,陌野的臉上固然是青一塊紫一塊,兩個蒼冥派的弟子也好不到哪里去,荼嬰被打掉了一顆牙齒,后起更是腫起了兩只熊貓眼,手臂上還有一個血淋淋的牙印。沒想到陌野如此頑強,荼嬰與后起相視一眼,紛紛后撤跳出戰(zhàn)場,而后指著陌野氣惱地說到:“小家伙,沒想到你如此棘手,是你逼我們的,下了黃泉,你可不要怪我們?!?br/>
“你們是蒼冥派的人?”看到那兩柄熟悉的小劍,陌野又驚又怒,他絕望地叫罵到:“枉你們蒼冥派還自稱名門正派,居然連一個小孩子都不放過,我就算下了地獄,也絕不會放過你們的!”話音未落,那兩柄銀色小劍已經發(fā)出了嗡嗡的爭鳴聲,如箭矢一般先后向陌野飛來。
陌野心頭又怕又怒,但是他知道自己多半已經沒有了退路,于是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在兩支小劍飛過來的時候,奮力向后一跳,堪堪避過了襲擊。荼嬰于后起雖然同是蒼冥派弟子,但二人天賦與墨即相比相差太多,因此操縱飛劍也很不靈活,見到陌野險險躲過了第一波攻擊,兩人臉上微微一紅,再次念起了口訣,兩柄飛劍從泥土中掙脫出來,又一次對準了陌野。
陌野雙眼死死地盯著兩柄銀色小劍,他知道自己的命運就掌握在自己手中,如果這次不能逃出去,那師姐和師傅的大仇便永遠不能得報了,這時候,他心里對蒼冥派更加憎恨,宛若有一柄錐子在狠狠地扎著自己的心房,他暗暗發(fā)誓,只要自己這次能逃出去,日后和蒼冥派必定不死不休!
然而就在荼嬰與后起操縱著那兩柄飛劍躍躍欲試地時候,林子深處忽然傳來一個驚奇的聲音:“咦,格老子的這兒居然有人?”
三人同是一驚,荼嬰和后起害怕身份暴露,急忙將停在空中的飛劍收回,而陌野則是又喜又怕,喜的是終于有人來為自己解圍了,自己逃生的希望又多了一層,怕的卻是來人若是個普通人,只怕蒼冥派的那兩個家伙會把他一起殺掉,到時候又多枉送了一條人命。
就在三人望著出聲的方向驚疑不定的時候,漆黑的樹林中猛地一陣簌簌地抖動,然后一個灰頭土臉的男子從林中歪歪斜斜地跳了出來,這個男子穿著一身奇怪的衣服,既不是麻,也不是絲,而且衣服上到處綠一塊灰一塊的,看起來像是在哪里沾染了很多顏料,同時這個男子還留著一頭難看的短發(fā),臉上也畫著亂七八糟的顏色,要不是那兩排白的晃人眼球的大牙,三個人還以為遇到了什么山精鬼怪呢。
見到面前劍拔弩張的三個人,那個突然出現的男人忽然露出尷尬地笑容,白生生的門牙在黑夜中特別的晃眼,不過他絲毫沒有察覺到當前詭異的場面,而是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屁股,向著三人揮揮手道:“嗨,大家好,你們能聽懂我說話嗎?”
他的語言奇奇怪怪,不過大部分內容陌野還是能聽明白的,看到對面荼嬰兩人越加不耐煩的眼神,陌野急忙對那個奇怪的男人說到:“你快走,這里很危險?!?br/>
“危險?”那個男人詫異地摸了摸后腦勺,突然看到了地上璇璣谷主的尸體,他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番年紀小小的陌野,轉而對著荼嬰和后起裂開嘴笑到:“夠(不是錯別字,防和諧)日的,原來遇上強盜了,沒想到啊,穿越了幾千年還能遇到你們,難道真是猿糞?”
荼嬰和后起起先還對這個打扮地奇奇怪怪的男人有幾分忌憚,但是見他言語間瘋瘋癲癲的樣子,早已經收起了小心,指著這個男人囂張地說到:“不關你的事,識相的就趕快離開,如若不走,爺爺連你一起收拾了!”
“咦?”那個男人好像很驚奇地叫到:“今兒個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們看到老子手里面提著槍,居然還敢威脅老子?”話音未落,他突然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尷尬地笑到:“麻辣隔壁的,差點兒搞忘自己穿越了,你們根本就認不到我手頭的95式自動步槍,浪費表情了,浪費表情了!”
荼嬰和后起見他越說越不知所謂,尤其是他不停地在晃動手里的一塊黑乎乎的鐵塊,兩人只覺得非常詭異,相視一眼,暗道最好還是先下手為強,于是雙雙掏出銀色的小劍,再次念動了咒語。
那個男人看到兩人各自捧著一柄小小的銀劍念念有詞,心頭非常奇怪,好奇地念叨到:“耶,你們搞啥子?”旁邊的陌野見他完全一副無知者無畏的樣子,心頭大急,連忙沖上去拉住他喊到:“快跑,他們要用飛劍!”
“飛劍?”奇怪男人的眼神瞬間就亮了起來,好像黑夜里五六十瓦的燈泡一樣,閃閃發(fā)亮地喊到:“真的是飛劍?夠日的漲見識了啊,我還以為這是他們在鬼扯喲!快點兒飛起來讓我看哈,恁個小把劍,你們是囊個讓它飛起來的?”
陌野這下徹底無語了,這個家伙是不是腦袋有問題,不但說話古里古怪的,連飛劍都不怕,這不是存心找死嗎?只是無語歸無語,生性善良的陌野卻不愿意見到這個男人就這樣莫名其妙地死在荒野,尤其是他多半還是因為自己的拖累,因此急忙拉住他的衣袖,拔腿就想往林子深處里跑。
不料他用盡全身力氣也沒有把那個男人拉動一步,相反,那個男人還在津津有味地看著荼嬰和后起念叨咒語,偏偏這時候,最讓人尷尬的事情發(fā)生了……之前就說過,荼嬰和后起天賦比之墨即相差太多,后起還好,荼嬰則是資質又差,人又懶惰,若非他善于阿諛奉承,哪里有資格成為瓊瑤真人的弟子?所以說,他平日里使用飛劍就非常勉強,剛剛祭起飛劍襲擊了陌野一次,法力已經有些損耗了,此時想要再度祭起飛劍本來就需要耗費更長的時間,可是最要命的是突然又出現了一個莫名其妙的男人,令他心緒大亂,而且這個男人還偏偏不知死活地要觀看他們“飛劍表演”,這讓荼嬰又羞又惱,急怒之下,咒語更是念地破漏百出,平日里擺弄起來就不怎么靈光的飛劍,這時候更加是難以指使了。
那個男人專心致志地盯著兩人看了半天,發(fā)現荼嬰念地額頭上都起汗了,可是他手里的飛劍還是一動不動,不覺失望地撇了撇嘴,正想要開口諷刺兩句,突然旁邊的后起一聲大喝,他手里的銀色小劍化作細細的一道流光,徑直向這個奇怪的男人和他身后的陌野飛來。
陌野見到那道飛劍勢如閃電,不覺驚懼地叫喊道:“快趴下!”說罷用力拉扯著面前那個奇怪的男人,就想順勢將他撲到地上,可是那個男人飛快地掙開了他,笑嘻嘻的迎著那柄飛劍沖了上去,邊跑嘴里還邊笑到:“就是嘛,這才像樣嘛!夠日的,這個不科學啊,它是囊個飛起來的耶?”
話音還未落下,那柄銀色小劍已經到了他的面門,卻見這個奇怪的男人毫不慌張,揮動著手里怪模怪樣的鐵塊狠狠地砸向那柄飛劍,但聽得哐當一聲,那柄飛劍歪歪扭扭地彈飛到幾丈開外,而奇怪男人手里的鐵塊卻屁事沒有,依然是那么黑黑沉沉的模樣。
這一下驚得后起連眼珠子都凸出來了,他望著奇怪男人手里的鐵塊,結結巴巴地連半句話都說不出來,而他旁邊正在念念有詞的荼嬰同樣驚得嘴也合不攏了,雙眼瞪得雞蛋那么大,就好像見到真神那么夸張。
正要趴在地上的陌野同樣張大了嘴巴,要不是那個男人正笑嘻嘻地站在他面前,他甚至以為自己剛才是眼花了,那可是飛劍?。總髡f中可以鑿穿山石,崩裂海底的飛劍啊!怎么就像根繡花針一樣,哐當一聲就飛出去了呢?
場面一下就冷寂下來,三個人一個比一個眼睛瞪得更大,他們的目光里除了震驚還是震驚,此刻那個男人壯實的身軀,烏七八糟的打扮,在三人的眼中就好像來自地獄的魔神一般,巍峨而不可撼動。
可是他們沒想到的是,那個奇怪的男人此時心里也正在懊悔:“我勒個去,夠日的真給力啊,手桿都差點兒震斷了,要不是這把槍質量好,老子差點兒就陰溝里面翻船了?!辈贿^抬眼看看面前兩個強盜目瞪口呆的樣子,奇怪男人心里頭還是感到一陣暗爽,再次露出雪白的牙齒笑到:“也不過如此嘛,咋樣,還有沒有更給力的,再給老子來一個!”
荼嬰暗自一咬牙,奮力念起了咒語,這次也不知道是他撞了好運或是決心感動了天地,他的銀劍飛快閃過一縷青芒,嗖地一聲飛向了正齜牙咧嘴笑的不可開交地奇怪男人。這道銀光太過陰險,一眨眼已經到了那個男人身前,就在荼嬰暗自欣喜的時候,突然間“怦”的一聲,他的耳朵再也聽不見任何聲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