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一章職責

    牛成義承認，在現(xiàn)如今的醫(yī)生隊伍中，大多數(shù)醫(yī)生開藥方都以行草書寫，普通人認不得上面的字。

    但一個醫(yī)生醫(yī)術的高低，絕對不能膚淺的用字跡來衡量，這就好比小說里的福爾摩斯，他連月球繞著地球旋轉都不知道，但這并不妨礙他成為一名杰出的偵探家，因為月球繞不繞地球轉和他調(diào)查犯罪毫無關系。

    這還不是讓牛成義感到最可笑的地方，最可笑的是，他故意用清晰可辨的字跡寫了這張藥方。

    一方面，牛成義擔心魔剎又或者魔剎派去抓藥的人，認錯上面的字抓錯藥。

    另一方面，牛成義覺得魔剎不一定相信自己，可能會讓其他醫(yī)生看看藥方。

    牛成義純粹為了讓人看得清楚，才故意寫的清晰可辨，自己的一片好心被人當成攻擊自己的工具，這才是最可笑之處。

    “你的方子老夫需要看嗎？不看也罷！”

    黃醫(yī)生冷漠的說道，語氣里透著高高在上，他不是看不起牛成義，而是牛成義沒他看得入眼的地方，整個人普普通通，毫無特色，像牛成義這樣的江湖騙子，黃醫(yī)生見多了。

    “黃醫(yī)生，我覺得你還是看看吧？”魔剎這時候開口道，將牛成義開的藥方遞給黃醫(yī)生，他其實已經(jīng)開始懷疑牛成義了，但也只是懷疑。

    “既然李先生開口了，那老夫就看看吧?！甭勓?，黃醫(yī)生不情不愿的點了點頭，一副完全是給魔剎面子的模樣。

    單手接過藥方，黃醫(yī)生微瞇著眼睛，漫不經(jīng)心的看了起來。

    牛成義四平八穩(wěn)的坐著，他很想知道黃醫(yī)生看完藥方后的反應，他不敢說自己開的這張方子有多厲害，但肯定比黃醫(yī)生開的方子高明。

    理由很簡單，如果黃醫(yī)生的醫(yī)術比自己高明，他絕對不會武斷的以字跡論醫(yī)術。

    黃醫(yī)生默默看著藥方，臉色從最初的不屑漸漸轉變?yōu)檎痼@，良久，他才放下藥方，瞄了牛成義一眼，故作平靜的問道：“這藥方是你開的？”

    “黃醫(yī)生有何指教？”牛成義淡淡的問道。

    “哼！”

    黃醫(yī)生不屑的哼了一聲，道：“這藥方的用藥，看似平淡無奇，實則高明之至，尤其是最后書寫的煎藥之術，更是點睛之筆，老夫絕不相信，你這樣的毛頭小子能開出這樣的藥方，老實交代，這藥方是哪位名家給你的？”

    聞言，牛成義目中閃過一絲訝色，他原以為黃醫(yī)生會胡說八道，睜著眼睛說瞎話，沒想到對方居然認可了藥方，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黃醫(yī)生，這藥方對我妻子的病有效？”魔剎忍不住問道。

    “李先生，你放心，這藥方?jīng)]問題，就算治不好你妻子的病，對她也大有裨益?！秉S醫(yī)生說道，說到這兒，他話鋒一轉，“但是，這種藥方絕對出自名家之手，不可能是這小子寫的，李先生莫要被他騙了?！?br/>
    “黃醫(yī)生，這藥方確實是牛兄弟所寫，這一點我可以證明?！蹦x實事求是的說道，牛成義是在替白蘇蘇把脈之后，才開了這張藥方，而且開藥方的同時，牛成義還說了不少用藥的細節(jié)。

    雖然魔剎不懂醫(yī)術，不怎么聽得懂牛成義的話，但他可以感受到，牛成義說那些話的時候，語氣里滲透出來的專業(yè)，若非對醫(yī)術有獨到的見解，魔剎相信牛成義根本說不出那些話。

    “李先生，這是不可能的，這張藥方上的用藥，極其考究，絕非普通醫(yī)生所寫，即便是我，也寫不出這樣的藥方。”黃醫(yī)生搖著頭說道，如果牛成義是一個七老八十的老頭，他不會懷疑牛成義，但牛成義太年輕了。

    醫(yī)術就如同繪畫一樣，不僅需要熟能生巧，還需要長期的積累，更何況這不是西醫(yī)，而是中醫(yī)，牛成義即便從娘胎里就開始學習醫(yī)術，也不可能在二十多歲的年紀，達到寫出這張藥方的程度。

    “不可能？黃醫(yī)生，你做不到的事不代表別人做不到，我寫這張方子的時候，李先生就站在一邊，從頭至尾，不曾離開過?！迸３闪x淡淡的說道，但不得不說，黃醫(yī)生沒否認藥方的正確性，倒是讓他高看一眼。

    “是的，我可以證明?！蹦x證明道。

    “真是你寫的？”黃醫(yī)生眼瞳微微一縮，還是不相信牛成義能寫出那樣的藥方。

    “千真萬確?！迸３闪x平靜的說道。

    “哼，就算如此，那又如何？你這張藥方雖有化腐朽為神奇之效，但并不能治好李先生的妻子，你肯定告訴李先生，服下你的藥，病人會好轉，是也不是？”黃醫(yī)生惱羞成怒的道。

    “牛兄弟看過我妻子的病，直言短時間內(nèi)找不到好的治療方法，但表示會想辦法治好我妻子，而后開了這張藥方，穩(wěn)住我妻子的病情。”魔剎不冷不熱的說道：“而黃醫(yī)生你，看過我妻子后，說她氣數(shù)已盡，任誰也無力回天！”

    “李老板，自古以來，忠言逆耳，我知道你會不高興，但我必須實話實說，你妻子的病，我真的無能為力，我也不認為這個世間有人可以只治好你妻子。”黃醫(yī)生正色道，雖然他有些目中無人，但對待醫(yī)學始終保持著一顆虔誠之心。

    一是一，二是二，他并沒有胡說八道，白蘇蘇的病確實已經(jīng)無藥可治，若是早幾年，還有痊愈的可能，但如今病情惡化，哪怕華佗在世，也無力回天。

    “黃醫(yī)生，世事無絕對，你沒有辦法，不代表別人也沒有辦法?！迸３闪x冷聲道，臉上噙著極大的不悅，對黃醫(yī)生僅有的一絲好感，在聽到這句話后，立馬蕩然無存了。

    只要生命還沒有消逝，哪怕到了最后時刻，醫(yī)生也不能放棄病人，更加不能讓病人的家屬放棄病人。

    “怎么？你有辦法？那你說出來，黃某洗耳恭聽?！秉S醫(yī)生不屑的道，就算那張方子真是牛成義所寫，他也不相信牛成義有能力治好白蘇蘇。

    “辦法我暫時還沒有，但我相信，我一定可以找到?！迸３闪x斬釘截鐵的說道，盡管他心里沒底，但這話他說的猶如金石撞地，鏗鏘有力。

    這么說，牛成義并不是意氣上頭，也不是在抬高自己，他只是想告訴病人的家屬以及病人，哪怕到最后時刻，也請不要放棄。

    “暫時沒有？沒辦法你在這兒瞎說什么，還你相信？你相信就可以了嗎？你在誤導李先生，你這是精神欺騙！”黃醫(yī)生義正言辭的道。

    聽到這話，魔剎臉色一寒，寒聲道：“夠了，黃醫(yī)生，我妻子需要靜養(yǎng)，小六，替我送客！”

    “李先生，你這是何意？難道你寧愿相信這個毛頭小子，也不信老夫？”黃醫(yī)生又氣又怒的道。

    “黃醫(yī)生，請吧?！毙×淅涞牡?，眼瞳里閃過一道寒光。

    “我……”

    聞言，黃醫(yī)生張了張嘴，卻也不敢造次，魔剎在漠北地區(qū)的影響力太大，黑白通吃，他一個小醫(yī)生哪里得罪的起？

    不過，黃醫(yī)生并不準備就此離開，他替白蘇蘇治了大半年的病，至今都還沒有拿到酬勞，黃醫(yī)生說道：“李先生，你把希望放在這小子身上，老夫也不阻止你，但那張針法圖，你應該給老夫吧？”

    “我給你一顆子彈，你要不要？”魔剎冷漠的道，春藤草的事姑且不說，黃醫(yī)生一直在他耳邊詛咒白蘇蘇，他不追究就罷了，還敢張嘴向他要東西，簡直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

    “我……”黃醫(yī)生和魔剎對視一眼，心中一凜，再不敢提報酬二字，拱手道：“告辭！”

    “不送。”魔剎黑著臉道。

    轉過身，魔剎臉上浮現(xiàn)出笑容，朝牛成義道：“牛兄弟，十分抱歉，剛才委屈你了?！?br/>
    “李老板，沒關系。我是一名醫(yī)生，救死扶傷是我的職責，即便你不信任我，將我趕走，我也會想治療你夫人的辦法。”牛成義真誠的說道，這絕非套話。

    即便最后牛成義想出辦法魔剎不采用，牛成義也會絞盡腦汁去想辦法，不為別的，只為了救人，只因為他一名醫(yī)生。

    聞言，魔剎眼睛里閃過強烈的驚訝之色，他能感覺的出來，牛成義是真心的，沒有半點虛假。

    魔剎雙手抱歉，朝牛成義拱了拱手，道：“牛兄弟，高風亮節(jié)，李德彪佩服！”

    這是江湖上最高的禮儀。

    “李老板，言重了，我只是做自己分內(nèi)的事?！迸３闪x不以為意的一笑，現(xiàn)代社會，可能很多人覺得，治病是一場關乎健康的交易，但牛成義并不這么看，他一直把治病當成分內(nèi)之事，認為這是醫(yī)生義不容辭的責任。

    無論病人是誰，無論男女老幼，無論良善好壞，只要生了病，只要需要牛成義治療，牛成義便會治療。

    醫(yī)生的天責就是救死扶傷，不關乎其他。

    “牛兄弟，你跟我來，我想送你一樣東西?！蹦x朝牛成義說道，準備將黃醫(yī)生剛才所求之物贈送給牛成義，不管牛成義能否治好白蘇蘇，他都要將之送給牛成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