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夜里,只有點點的火光照亮著四方。
玄陰老鬼顯然沒有想到會在這里,遇到江州城的城防營。他皺了皺眉,臉色有些陰沉,自從上一次劫法場之事被安逸王突然差了一檔子手,他就諸事不順。
先是一個大內(nèi)老太監(jiān)斗了個不分上下,之后的通州府之行也不順利。
根本沒有抓住趙飛云,若不是手下機敏,在通往江州城的各大要道上留了點暗手,恐怕連趙云飛毛都追不到。
這會兒眼看就要抓住趙飛云了,卻忽然冒出一群城防營的官軍。
真是麻煩!
琢磨了一下,玄陰老鬼還是決定先下手再說。
機不可失,這地方就江州城實在是太近了,保不齊會出什么幺蛾子。
一揮手,周圍的黑袍人都掏出了弓弩,暗器等物,瞄準了巡邏的城防營準備下手。
其實玄陰老鬼哪知道,要不是這些城防營,陸奇早帶著趙飛云回江州城了。
當然,即使知道,以玄陰老鬼的性子多半也不會領(lǐng)情,依舊照殺不誤。
山神廟外,一隊隊黑甲士兵仍然在規(guī)規(guī)矩矩的巡邏。
沒有一個人發(fā)現(xiàn),周圍的樹林,忽然靜了下來,殺機四伏!
“殺!”玄陰老鬼毫不猶豫就下達了命令。
咻咻咻!
一陣破空之音。
噗噗噗!
利箭橫飛,暗器鋪天蓋地而來,毫無防備的黑甲士兵,瞬間就被收割了一大片!
“敵襲!滅火,收攏,御字陣!”
山神廟大門外的黑甲統(tǒng)領(lǐng)第一時間反應了過來,城防營不愧是江州城的精銳,士兵很快收斂陣型做出了反應。
山神廟內(nèi),陸奇也聽到了外面的慘叫聲,但他此時身份特殊,亦是不敢出門查看。
只能躲在門后,偷偷觀察,可惜天太黑,門外的黑甲士兵又熄滅了火把,陸奇也看不真切。
片刻,山神廟外響起一連串廝殺之聲。
噼里啪啦,短兵相接。
一時半會兒,沒個結(jié)果,陸奇在心里默默祈禱著官軍能獲得勝利。畢竟一個未知的敵人,更令人感到不安。
雙方斗了好一會兒,仿佛陷入了膠著之中,半天也沒個勝負。
察覺到這一點,陸奇亦是松了一口氣,這證明兩撥人實力相差無幾,這樣的話他還能應付得來。
可就在他以為就要如此平淡下去之時。
忽然,一道陰冷而又熟悉的聲音傳入了陸奇耳中。
“一群廢物!都給我滾開!”
這聲音,玄陰老鬼!
陸奇心里一驚,借著的大門上的縫隙,陸奇看到一條巨蛇自黑暗中顯現(xiàn)。
錯不了,這就是玄陰老鬼的氣魄!
“怎么辦!這老鬼肯定是追著便宜老爹來的,廟里這些人全部都動不了,林總管還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回來!”
“怎么辦,怎么辦!該怎么破局呢!”陸奇焦急地在屋子里走動了起來。
山神廟外,因為玄陰老鬼的出手,城防營堅持了沒幾下就全軍覆沒了。
幾聲慘叫過后,玄陰老鬼扭斷了黑甲統(tǒng)領(lǐng)的脖子,輕輕終結(jié)了黑甲統(tǒng)領(lǐng)的生命。
山神廟外又恢復了原本的寂靜。
陸奇一臉愁苦,嘆了口氣,該來的還是來了。
扭頭看了看山神像下的楊寧幾人,陸奇深吸一口氣,解下背后的劍蝶,脫下笨重的大裘衣。露出一身黑色蟠龍長袍,手持黑色正心劍,單手推開廟門,默默走了出去。
本來以陸奇的身手,在看到玄陰老鬼的那一刻,順著庭院內(nèi)留下的撤退后手,逃走不是問題。
但陸奇沒有這么做,雖然他不認為自己是個好人,可作為一個男人,有些時候,有些事,他必須擔著。
便宜老爹自不用說,用了人家兒子的身體,不好好報答一下就算了。這種時候撇下不管,陸奇實在下不了手。
楊寧是他結(jié)義兄弟,一直對他都很好,忘恩負義的事,陸奇做不出來。況且綠林中人義字當先,此刻若真是跑了,恐怕他也沒臉在江湖上立足了。
陸奇并不傻,他知道自己如果跑了,回頭也能為這些人報仇,但他不屑這么做。
也許有些人會說忍辱負重,能屈能伸之類的話。
但陸奇不會這么做,能活第二世已經(jīng)是賺了。如果這一世還活的那么憋屈,那生命還有什么意思!
有些事,十死無生,亦有人去做。
原因無他,但求問心無愧!
本來心里還很緊張,但推開門的那一剎那,陸奇心里卻變得無比平靜。
有些事情,一旦下了決定之后,就變得無比簡單。
“什么人?報上名來!”山神廟外,玄陰老鬼的幾個狗腿看著陸奇問道。
陸奇沒有說話,合上山神廟的大門,轉(zhuǎn)過身來。
持劍右手微微上揚,金陽劍意流轉(zhuǎn)心間,腳下踏著虛空印,御氣而行,宛若仙人,在這群黑袍人之間挪移。
手起劍落,每一次揮劍,就是一大片血花綻放。
陸奇動作十分矯健,宛如黑夜里的精靈,與他魁梧笨拙的身型完全不符。
噗噗噗!
人頭滾滾,鮮血染紅了大地。
可奇怪的是,這本來陰冷可怕的場景卻沒有一個人心有懼意。
一股溫暖謙和的風,將被殺之人的心靈籠罩。每一顆人頭落地,嘴角都流露這一絲溫暖地笑意。
詭異的溫暖,這種殺人技巧堪稱藝術(shù)。
就連玄陰老鬼都陷入其中,忘記了阻止陸奇對自己手下的殺弒。
嘭!
片刻之后,當最后一個人倒在血泊之中。一旁的玄陰老鬼忍不住拍起了手。
“好冷的心,好暖的劍!這劍法什么名堂?”
“謙謙之風,殺人無聲!”
陸奇單手持劍,面無表情地回答著玄陰老鬼,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好個殺人無聲,你以后就是我的手下了!”玄陰老鬼霸道地說道,也不管陸奇同不同意,亦沒有詢問陸奇的身份。說完,玄陰老鬼就轉(zhuǎn)身朝著山神廟走去。
陸奇自知玄陰老鬼是去找便宜老爹的,雖然搞不懂魔道之人是怎么想的,竟然會放過自己。但他知道不能讓玄陰老鬼進去。
念動之間,陸奇馬上有了主意。
“玄陰老鬼,你且看看這是什么!”陸奇從懷中掏出一枚令牌,點亮了火把,露出令牌上‘地杰’兩個鎏金大字。
“地煞快活令!”玄陰老鬼目光一凝,停下了腳步。
“令牌給我,記你一功!”
陸奇搖了搖頭,也不搭話,扔了火把,踏著虛空印就往后退。這也是他最后能為楊寧等人所做的事了。
“想要就自己過來拿!”
“找死!”玄陰老鬼眉頭一皺,立刻追了上去。對付云龍寨的目的就是為了地煞快活令,現(xiàn)在見了令牌,他當然也就顧不上什么趙飛云之流的人物了。
對于陸奇他是起了愛才之心,但并不是說他就能容忍陸奇這樣挑釁自己。
玄陰老鬼需要的試一把能殺敵的劍,而不是一個會斬上自己的人!
不聽話的狗,從來都不會是什么好狗。(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