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元旦晚會在下午四點開始,關攸攸硬是拽著江弋槐早早到了體育館,打算把一下午的課全翹了。
“好兄弟,成敗在此一舉!”關攸攸抬手將江弋槐按在椅子上,他身邊站著兩個穿校服的人,不過打眼一看就知道是借校服混進來的社會人士。他轉身囑咐那二人,“我把她交給你們了,可別讓我失望??!”
二人答應著將背上背著的書包平放在地板上,只見里面放著的化妝、美發(fā)用品一應俱全。
且說關攸攸在體育館待著無聊,于是又轉悠著回到教室,正是第二節(jié)課間,外班那幾個表演節(jié)目的女生圍坐在宋怡婧旁邊,幾個人互相給對方化妝。
原本坐在宋怡婧后面的女生見狀驚喜道:“婧婧,你們這是在為元旦晚會準備嗎?”
宋怡婧正在照鏡子涂口紅,在嗓子里“嗯”了一聲。
“你表演的什么節(jié)目呀?怎么一直都沒聽你提起元旦晚會,我還以為你不參加了呢?!?br/>
“不是表演節(jié)目,我是主持人?!彼吴簩χR子微微一笑,看樣子對這個口紅色號非常滿意,然后轉向后排的女生道。
“主持人!”女生驚呼,而后又壓低聲音試探著問道,“不是江弋槐嗎……”
只見宋怡婧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女生心中跟著發(fā)怯,連忙笑道:“也是,她哪是當主持人的料?天生就長著一副惡霸的嘴臉,站也沒站相,就是學生會那幫差生故意搞的鬼。也怪她自己臭名遠揚,所以大家都想看她的笑話。好在即便他們使壞,晚會的老師卻不糊涂,要不然今年的元旦晚會肯定得變成河瀚歷史上天大的笑話?!?br/>
“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待會一定要來捧場啊?!彼吴悍畔络R子,雙手握著那女生的手道。
“嗯?!迸c點頭,也回以微笑。
周圍的同學們無意間聽到了她們對話的內容也都好奇地圍了上去,畢竟臨時換主持倒也算是個新鮮事。有知情的同學大膽猜測道:“那家伙該不是真的因為借不到合適的衣服才被換掉的吧?我還聽她說準備穿球衣去主持,所以我才準備趁自習課溜去看她的好戲。”
“她說她要穿球衣主持?”另一個同學將他的話重復了一遍,然后大笑起來,“那應該算是晚會事故了吧?還不得把校長主任那幾個老頭子的天靈蓋氣飛?”
“要我說學校不讓高三參加這決定本身就離譜,其實搞得自由一點,想學習的學習,想看節(jié)目的也不攔著就挺好嘛。讓江弋槐穿球衣去表達咱們年級的不滿,我覺得也沒什么不好。不讓咱們看,他們也別想好好看?!?br/>
宋怡婧聽著他們閑聊的內容,愈發(fā)覺得和他們無法溝通,原本就是半路殺出的江弋槐搶了自己主持人的位置,好不容易最后物歸原主,大家非但不欣慰,反倒通通站在江弋槐那邊替她惋惜。自己不過是拿回屬于自己的東西,怎么倒成了他們跟老師斗爭道路上的阻礙了呢?她為自己的處境感到委屈,索性從人堆里擠出去,拉著那幾個表演節(jié)目的同學下樓去了。
關攸攸亦在人群中,他堅信以江弋槐這么些天的努力和自己費盡心思的付出一定會得到回報,于是站在講臺上高聲號召道:“我敢打賭今天的主持人肯定是江弋槐,有沒有組隊翹課看晚會的?”
相比起主持人是誰,他們對組隊翹課四個字更有興趣,在這個躁動的跨年時刻,每個人內心深處都有個想翹課的念頭,只是怕給老師抓。法不責眾的道理他們是明白的,何況有人帶頭組織,再怎么也罰不到他們頭上,何樂而不為呢?
于是十多個同學都圍到了關攸攸身邊,不知是誰問了一嘴:“賭輸了怎么辦?”
“絕不可能!”
“萬一呢?萬一輸了,請我們喝飲料?”
關攸攸輕蔑一笑,道:“好!想喝什么你們只管開口,我親自給你們買,不過這是不可能的?!?br/>
且說江弋槐活像根木樁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地坐了一個多小時,這才被允許起身,她覺得經(jīng)過這次折騰,自己的四肢都變得陌生起來。她由那兩位化妝師大哥攙著站在更衣室門口的穿衣鏡前,兩人一邊一個幫她整理及地的裙擺,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先是愣了愣,之后抬手用力掐了掐自己的臉頰:“好家伙,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神秘的東方換頭術了吧?”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三三兩兩的女同學聊天的聲音,三個人立刻面面相覷,還是江弋槐反應最快,拍著那二人道:“快去里面的淋浴間躲一下!”她說罷一手抵著門為他們爭取藏身的時間。
門外的同學先是推門沒能推開,然后換作撞門,江弋槐抓著旁邊的扶手整個人側身靠在門后咬緊牙關使出吃奶的勁與之對抗。她抬眼看見淋浴的格擋已經(jīng)關好,這才理了理衣服站直身子,主動將門打開。誰知外面竟空無一人。
她將頭探出去用目光左右尋找了一番,看到有三個女生去找老師幫忙了,于是連忙清嗓子示意他們趁機溜走。二人十分警惕地將門推開一道縫,江弋槐又換為比手勢,等好不容易讓他們讀懂手勢走過來時,一回頭只見那三個女生跟在老師的身后正站在自己面前。
幾個人互相觀察著對方,場面一時尷尬起來,他們的目光最終鎖在了江弋槐身上,她立即推推身邊那二人,二人會意,低低喊一句“老師好”然后一齊沒了蹤影。
像是經(jīng)過了一個漫長的反射弧,老師突然回過神來,問道:“剛剛那倆分明是男生吧?”
江弋槐吞了吞口水,是男的,但如果硬要管他們叫男生似乎又有些牽強。“嗯……”她似是而非地點點頭。
“???”老師反問著回頭用目光尋找剛才的人。
“不不,您聽錯了?!苯边B忙賠笑著解釋道。
老師此時對她心虛的樣子也起了疑心,盯著她的臉看了半天:“你是?”
江弋槐在心中道,可惡啊,分明已經(jīng)排練了半個多月了,她連自己是誰都沒記住。
這時,關攸攸前來查看江弋槐的化妝結果,正好撞上了這一幕,于是得意地三兩步上前道:“老師,您不會連江弋槐都認不出來了吧?我就說過她今天一定會帶著演出服來的,所以現(xiàn)在主持人的位置是不是該物歸原主了?”
只見老師的瞳孔當即發(fā)生了里氏7.0級大地震,她實在難以將面前的這個落落大方的姑娘和昨天那個因沒帶演出服而窘迫的樸素學生聯(lián)系在一起。她雙手抱肩,瞥了關攸攸一眼,用勉為其難的口氣道:“就準你們再走一遍臺,不過最后到底選你們誰上,還得其他幾個老師一起決定。”
“yes!”關攸攸倒是毫不在意老師的口氣,一躍而起同江弋槐擊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