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這衣服賣的挺不錯呀?!崩T婉蓉在水城街上轉(zhuǎn)悠的馮云飛看著攤位前絡(luò)繹不絕的人流有些羨慕的說道。
“還行吧,之前已經(jīng)賣過一輪了,效益不錯,你弟的本事還是挺大的。”馮婉蓉微笑道。
“怎么,這事跟小開有什么關(guān)系么?”馮云飛聞言奇道。
“關(guān)系大了,你看這些t恤的字和圖案都是他設(shè)計的,讓我辭職賣衣服的也是他,你說關(guān)系大不大,就連讓你從老家過來跟我開車跑市場也是他說的?!瘪T婉蓉感嘆著,曾經(jīng)她覺得自己還不算老,現(xiàn)在和兒子一比,自己可真是老了,但偏偏每天又干勁十足,心情也好了不少。
“是么?”馮云飛有點驚著了。自己才18歲,一堆人就說自己是小屁孩不懂事,表弟可才16歲,就已經(jīng)設(shè)計了自己的服裝品牌了?雖說現(xiàn)在規(guī)模很零散,但從市場反應(yīng)看來,做大是早晚的事。和自己表弟比起來,自己做的那些事可是不怎么長臉的。
“嗯,你是不是覺得跟小姑瞎溜達(dá)挺無聊的?!瘪T婉蓉問道。
“沒,小姑,跟著你我能學(xué)很多東西呢?!瘪T云飛否認(rèn)道。
“不用蒙我,我看得出來,你才18歲,正是活潑愛動的歲數(shù),跟我在一塊又拘謹(jǐn)又無聊的,看你的手掏了好幾次兜了,想抽煙呢吧,抽吧,我知道也勸不動你們,旋開都開始偷偷抽煙了,你們這些孩子啊,唉?!?br/>
“那你也不管管他?”馮云飛更迷糊了,自己老爹看見自己抽煙就拿腰帶抽的自己滿世界亂竄,比老爹有本事有能力的小姑能忍得了這個?
“我也想管,但又不知道該怎么說,其實我一直有個感覺,就感覺旋開在某一天醒來后啊就像變了個人似得,懂事了,長大了,會為家里考慮了,會心疼我和你姑父了,但是啊,他心里藏的事也多了,也不再跟我們說心事了,人也不像以前那么開朗了,也不再像小孩一樣跟我撒嬌了。所以看到他抽煙的時候,我就什么話都說不出來了?!毕氲嚼钚_,馮婉蓉心里有些欣慰,卻又有些失落。
“看來自己的小表弟變化挺大的?!比滩蛔√土烁鶡煹鸟T云飛靜靜的想到。
“云飛啊,別覺得這活不好,先跟我熟悉幾天,過段時間你就跟著送送貨,到時候收入就多了,旋開說了,運輸挺重要的?!瘪T婉蓉回過神后說道。
“送貨么?”馮云飛重復(fù)了一遍,大腦卻沒有停止思考。
“行了,在這停了吧,咱下去看看?!瘪T婉蓉打斷馮云飛的思路道。
“小姑,這不是水城中心么,在這也有咱的攤位?”馮云飛看著外面涌動的人流驚到。
“就是因為沒有攤位才過來,旋開意思最好在這能開家店,我看看有沒有合適的?!瘪T婉蓉打開車門后回頭道。
“我靠?!北粺燁^燙到手的馮云飛扔掉煙頭后發(fā)自肺腑的感慨了一下,看來自己得找個機會跟自己的小表弟好好聊聊了。
“姐,你又在看那些無聊雜志了啊?!绷帜旧瓚醒笱蟮目吭跇堑赖臋跅U上漫不經(jīng)心地說道。
“什么無聊雜志,我看的是都是服裝秀,挺有意思的?!绷炙荚磽芘讼伦约旱那嘟z嗔道。
上午下午的大班空姐弟倆都會在兩個班級中間的這塊走廊見個面說說話,所有熟悉二人的學(xué)生都知曉。在剛開始還有人上來搭訕湊話,受過幾次無視和冷遇后就再也沒有人上前,包括唐超、魏立勇這種在高一就打下一片大大疆土的公子哥,還有對此嗤之以鼻的來頭更大的幾位boss級的大少。
沉寂的縣一中在迎來了林氏姐弟后就多了許多不一樣的色彩。
比如在下午放學(xué)后的足球場上,被眾多女生評為最枯燥無聊的足球項目就成為最火爆的直播現(xiàn)場,大批坐在看臺上的少女視線隨著那個身穿白色t恤的少年身影而來回轉(zhuǎn)動,每次精彩的停球,奔跑和射門都能迎來無數(shù)的歡呼聲,但凡有其他男生在跑動中碰到他,或者斷他的球,或者鏟球,都會迎來無數(shù)的叱責(zé)和不滿。賽后更是有不少女生遞上毛巾、水、可樂、水果、冰淇淋、小吃等等…;…;
又比如午后或者放學(xué)后的圖書館,這個被無數(shù)男生評為最破舊最古板最沒趣的地方,每天都有無數(shù)少年或頹廢、或斯文、或滄桑、或熱情、或清新、或詭異的扮相去吸引那個總愛穿著淺色連衣裙的女孩,有人不小心掉書幾十次,有人提前占位幾十次,有人故意摔倒幾十次,有人故意裝病幾十次。
但很遺憾,那個超凡脫俗的女孩總是沉浸在自己那個安靜唯美的世界里,對此毫不在意,任由那陽光溫柔的傾灑在那如最偉大的藝術(shù)家雕刻出來的沒有任何瑕疵的側(cè)顏,任由那一顆顆破碎的少年心無語凝噎,任由時光在她出現(xiàn)的地方,靜靜停擺,像是乍然而止的樂章,沁人心脾。
而當(dāng)所有人知道第一次測驗林木森以理科前十、林思源以文科前十的成績笑傲群雄的時候,所有人都沉默了,就像是人聲鼎沸的機場,一架即將升空的飛機發(fā)出巨大的轟鳴后,震的所有人耳鳴目眩,鴉雀無聲,然后以凡人肉眼看不到的速度,從湛藍(lán)的天空中掠過,最后只留下一縷漸漸飛散地白煙,恍然若失。
這是對讓人連嫉妒都生不起的姐弟,也有無數(shù)的人在好奇什么的家庭才能孕育出這樣出色的一雙兒女,他們就像是匆匆上車的天王巨星,讓人想靠近又心懷忐忑,還會在糾結(jié)他們會在哪一站下車,他們是會像發(fā)光的太陽般一直陪伴自己剩下兩年的高中生涯,還是會在某個陰暗下雨的傍晚或白雪皚皚的清晨悄悄離開?
沒人知道。
包括林氏姐弟。他們像是無根的浮萍,隨著波浪四處游蕩,卻不知歸處在何方。
“你之前可從來沒看過這類的雜志的?!绷帜旧擦似沧旌蟮?,“又有類似的t恤在校門口賣了,你不再去看看,聽說文字和圖案都換了批新的?!?br/>
“不了。沒什么好看的,一群人圍著你跟看外星人似得,還不夠別扭呢?!绷炙荚次⑽⒀鲋^,看著天上的白云輕聲道。
“喂,老姐,你這樣的態(tài)度很不對,你是個年方二八的少女好吧,怎么天天暮氣沉沉的跟個小老太似得。人看你是覺得你漂亮,喜歡你,難道你就不考慮找個男朋友?”林木森最受不了的就是姐姐這種超凡脫俗的姿態(tài),忍不住說道。
“追你的女生那么多,你干嘛不找個?”林思源頭也不回地反問道。
“這不是沒遇到心動的嘛?!绷帜旧筮诌值恼f道,“我這么悲催,老媽和小姨是如此的優(yōu)秀,兩個姐姐更是青出于藍(lán)而勝于藍(lán),找個胭脂俗粉的不得被你們鄙視死。你又不一樣?!?br/>
“對啊,我和你不一樣?!绷炙荚磩尤说难弁W過一絲不可覺察的暗色,低聲道:“媽不會同意的?!?br/>
“她不同意是她的事,你是最有主見的,還要在意她么?”林木森沒有覺察到姐姐的異樣,口若懸河地道:“不過也是,這邊的男生我也見得七七八八了,不是俗就是裝,確實沒什么看頭,還不如那個臭不要臉卻又有點本事的李旋開呢,你還別說,我看他還蠻順眼的?!?br/>
“哦?!绷炙荚吹氖忠痪o,旋即松開。在第二次看到風(fēng)格相似的t恤在校門口賣的時候她特地去看了次,大致猜測出李旋開就是這件t恤的幕后設(shè)計者,沒想到陰錯陽差下那個男孩會以這樣一種形式再次出現(xiàn)在她的世界,好像冥冥之中有只手在牽引著兩人之間的那條叫緣分的線。
那件女神的t恤在看到類似的t恤出現(xiàn)后就洗干凈放在了櫥子的最下面,因為她害怕有天在大街上會看到無數(shù)女孩穿著印有同樣文字同樣圖案的t恤出現(xiàn)在自己的眼前,那種擔(dān)憂讓她心慌又抗拒。
她不希望失去這份獨一無二的禮物,也不希望變成一個不那么重要的人。這是屬于她林思源的驕傲。
“不過那小子也不怎么樣,上次送你禮物沒見著你就把禮物放在網(wǎng)吧老板那了,這段時間我又讓唐超去了兩次,可網(wǎng)吧老板卻說這小子最近都沒再去過,他難道就不關(guān)心這件禮物你有沒有收到么,他難道就不想看下你穿之后是什么樣的么,這么沒心沒肺的貨,也就是奔著投機取巧的想法來的,一看你沒回應(yīng),接著就放棄了,沒個長性,肯定不是個好男人,靠不住,不能考慮…;…;”
林木森還在喋喋不休,林思源卻靜靜的轉(zhuǎn)身,朝自己的教室走去。
“喂,林思源,你什么時候也變得這么沒禮貌了,我還在跟你說話呢?!绷帜旧诤竺嫒碌溃瑓s絲毫沒有影響到林思源的離去。
回到教室的林思源看著翻開的服裝雜志,默默的合上,然后把它放在了所有書本的最下面,就像是那件不會再穿的t恤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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