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大雪中,抱琴撐著傘去開門的時候,被眼前的情景驚得張大了嘴。
元春正窩在皇帝的懷抱中,身上裹著一層白狐皮披風(fēng),上面還搭著一件黑色的鶴毛大氅,抱琴見過這件衣服是皇帝經(jīng)常穿的。
元春露出的側(cè)臉上還帶著淡淡的紅暈,似乎睡得正香甜。
而皇帝只穿了一件單薄的長襖,自漫天大雪中將元春從摘星閣上抱了下來,頭上身上已經(jīng)落得滿是雪花,連眉毛上都有積雪,像個圣誕老人似的。
“陛下……”
抱琴張了張嘴,皇帝對她輕輕噓了一聲,頷首道:“去開門?!?br/>
抱琴連忙跑回去把屋門打開,皇帝抱著元春走了進(jìn)去,將她輕輕地放在床上蓋好了被子。
“不必告訴她,就說是你把她背回來的。”
皇帝柔和地看了眼元春,低聲道。
抱琴呃了一聲,為難地看著皇帝,心想雖然我們小姐身形纖瘦,但她背回來還是比較費(fèi)力吧……而且,您兩位是從哪里回來呀!
皇帝見她面帶難色,略微沉吟了一下,出了口氣,道:“你就說,是北靜王帶她回來的便是了。”
說完,便又看了眼元春,提腳走出了暖閣。
抱琴的嘴長得能吞下一個雞蛋那么大,難道陛下知道了小姐和北靜王的事?
怎么聽這個意思,陛下還、還不反對呢。
可是他剛才的眼神,動作明明就……
難道是她想錯了?
抱琴滿臉疑惑地去給元春換衣服去了。
而睡夢中元春,嘴角悄悄往上翹著。
鵝毛大雪中,她恍若挨著一個溫暖的胸膛,聽著那沉悶如鼓的心跳聲,夢中的她無比安心。
次日,元春懵懵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往左右上下都看了看,嗯?好像有什么不對?
昨晚……
昨晚她不是在摘星閣么,怎么一眨眼就到這里來了?
“誒,小姐醒了,奴婢正要喊你呢,早膳奴婢已經(jīng)取回來了,您快起來洗漱吧?!?br/>
抱琴端著臉盆毛巾走過來。
“我昨晚,怎么回來的?”元春一臉迷茫。
“昨晚您不記得了嘛?是王爺送您回來的呀?!北儆悬c(diǎn)心虛地將熱毛巾在盆里沾濕遞給她:“快洗漱吧小姐?!?br/>
“王爺送我?他……在哪找到我的?”元春納悶。
“這奴婢就不知道了?!北倏粗戳四槪酥枰涣餆焹号芰顺鋈?,心中還忐忑,這第一個問題就把她問住了,陛下交代的信息頁太少了!
元春奇怪地看著她,微微一側(cè)頭,便瞧見了那邊放著的黑色鶴毛大氅。
她不由一愣,這不是皇帝的嗎?昨天還見他穿來著,怎么在這里?
元春走過去拿在手里,鼻尖有淡淡的龍涎香味,思緒恍了恍,昨晚似乎身邊縈繞的,一直都是這個味道。
那,抱琴為何說是北靜王送她回來的。
抱琴再從外面回來的時候,笑道:“小姐,剛才我見邱嬤嬤帶著琪兒去臨敬殿了呢?!?br/>
“嗯?琪兒?她好全了已經(jīng)?”
“應(yīng)該是吧,看著她氣色已經(jīng)正常了。”
吃罷飯,元春換好了衣服去了臨敬殿,剛一踏入殿中便愣了愣。
殿中不止站著邱嬤嬤和夏守忠,還有鳳羽與琪兒。
皇帝見她進(jìn)來,抬了抬眼,與之前的半個月一般無二,仿佛昨晚與元春在摘星閣談笑的人不是他一樣。
要不是那件鶴毛大氅還在元春暖閣里放著,她都要懷疑自己是做了一場夢。
元春緩緩走進(jìn)去,見皇帝的茶杯還是空的,便去了茶水間里沏茶。
邱嬤嬤跟了出來,拉著她去了茶水房?!百Z御侍……”邱嬤嬤看著她,慈祥的臉上少見的猶豫之色。
“邱嬤嬤,有什么話你就說吧?!?br/>
還是元春先開了口。
邱嬤嬤輕嘆了口氣:“今天早上我來之后,陛下忽然讓我從臨敬殿里挑出兩個人來放在正殿里侍候,我問陛下具體讓她們做什么,陛下只說,會端茶倒水即可。”
元春愣在原地,端茶倒水,這不是她的活計嗎?
皇帝這一舉動是什么意思?
邱嬤嬤看著她的神情,繼續(xù)道:“我也說,端茶倒水是賈御侍的活計,陛下卻沒有再說什么,只說讓我挑出來兩個伶俐的先學(xué)著,這不,我就把鳳羽和琪兒給調(diào)過來了。賈御侍,你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惹惱了陛下?我看你們這一段時間都不對勁?!?br/>
邱嬤嬤憂心忡忡地問。
“嬤嬤問我,我也不清楚?!痹嚎嘈χ鴵u搖頭,真是莫名其妙就冷戰(zhàn)了。
“我看陛下也不像是一時半會就要奪了你的差事,你找機(jī)會好好跟陛下求求情,興許還有余地。至于鳳羽和琪兒……”
邱嬤嬤也跟著她想了會兒,也沒有什么頭緒,無奈地道。
“嬤嬤放心,既然她們跟了我,我定會用心教她們的?!痹盒α诵?。
“我就知道你的心思的及其正的?!鼻駤邒吲牧伺乃氖郑骸澳阋卜判?,風(fēng)羽和琪兒也都是好孩子?!?br/>
邱嬤嬤進(jìn)屋之后,元春在殿外站了好一會兒。
皇帝透過窗戶看著她,直到她又重新進(jìn)殿里來。
“風(fēng)羽,琪兒,你們兩個跟我來一下吧?!痹狠p聲喊道,把她們帶到了茶水房。
“以后你們就要在臨敬殿侍候了,這些邱嬤嬤都跟你們說了吧?”元春微笑著問。
兩人對視了一眼,點(diǎn)點(diǎn)頭。
“嗯,從今天開始我就教你們?nèi)绾纹悴枧莶?,每天先學(xué)一種吧,看你們進(jìn)度如何?!?br/>
“賈御侍,你以后不在這里了么?”
琪兒好奇地問,風(fēng)羽也探究地看著她。
“這也不一定吧?!痹翰蛔杂X地咬了下唇,深吸一口氣,拋開心中雜亂的思緒:“好了,不說其它了,今天就從最簡單的碧螺春開始吧?!?br/>
“首先,先用沸水將杯具浸燙,一是提高杯子的溫度,這樣泡制出來的茶葉會更香,二是,這些茶葉都是漏天晾曬而成,上面難免有細(xì)菌……呃,不干凈的東西,燙一下能干凈些。碧螺春的話,不要直接用沸水泡,要等水冷一會兒再放茶葉,茶葉的量大概是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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