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瀚海提起身旁的一只較為完整的蟻尸,分析道:“此獸與我曾在書中見過的一種名為黑靨蟻極為相似,頭生巨鉗,六足,渾身光滑漆黑,硬殼如重甲。黑靨蟻是以群居為生,天性兇殘,嗜吃血肉,每一個族群都會以蟻后為王,若是我沒有猜錯,剛才的進攻只能算是試探,一個族群至少會有數(shù)千上萬只黑靨蟻,第一次的進攻失敗也許令到它們下一次傾巢而出。”
這個壞消息聽得眾人心頭一凜,道一,嚴武等人的面色更凝重了一些,相比之下,大伙可是更為不堪,紛紛交頭接耳,坐立不安,恨不得立即逃離此處,仿佛這樣心里會覺得更安全一些。衛(wèi)云坐在角落里,如同外人一般神色陰冷地看著所有人的表現(xiàn),不知在想什么,
道一心想大庭廣眾下道出個打擊士氣的情報,就不怕動搖軍心么,不過倒是覺得李翰海這么做應該是別有用意,果然。。。
“為武者,除去武藝技巧,心性應當堅如鐵,硬如鋼,不為外物所動,這也是成為古修士的先決條件?!?br/>
李翰海的一番說話,使躁動的人心再一次平復了下來,沒錯,他們不是普通的群眾,而是一班立志要成為古修士的武者,回想起他們剛進入結(jié)界后種種表現(xiàn),實在讓自己都感到汗顏,完全喪失了武者應有的素質(zhì)。面對危難只會驚恐或失去了冷靜,卻沒去仔細尋找出路,種種的一切現(xiàn)在反思起來,每個人都變得淡然了許多,神色也歸于平靜,目光炯炯,那是對生命的渴望。
“別繼續(xù)說教了,趕緊說說反擊的辦法還好?!眹牢涓私饫铄R恍热凰浪鞘裁?,想必就有對付它們的方法。
李瀚海督了嚴武一眼,微微一笑,手指著蟻尸的頭部,“它們的眼睛幾乎完全退化,靠的全是頭上的一對觸角,透過氣味來判斷食物與同伴的位置。那我們反其道而行之,只要用其他的氣味干擾它們,而且此地的地形足夠大,相信它們也沒那么容易發(fā)現(xiàn)我們的行蹤。
“那需要用到什么。”道一問道。
“我自有妙計,并且一早就吩咐了下去。但是這么做也只能拖延時間罷了,如果此地的時間流逝與外界吻合,我們進入界內(nèi)的時間已經(jīng)有5小時以上了,要等到外面的救援恐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以我們目前的戰(zhàn)力,要消滅整個蟻群是不現(xiàn)實的,想徹底解除威脅,唯有實施斬首行動,擊殺藏在巢穴中的蟻后,蟻群自然會潰敗?!崩詈埠R荒樥J真的說道。
這樣說大家都明白了,真正的目標就是潛入蟻巢中擊殺蟻后,然而此戰(zhàn)將兇險無比,先不論蟻后的實力如何,被數(shù)千上萬的黑靨蟻圍困,那場面想想也夠可怕的。
“我去?!?br/>
“看哥的?!?br/>
請戰(zhàn)之聲并起,道一與嚴武相視一笑。
“我也要去?!膘腿张c葉星辰同時請纓道,但被李瀚海拒絕了,理由是大部隊的戰(zhàn)力嚴重不足,若是遭遇蟻群的圍攻后果將不堪設想。
“你們都要小心,一定要活著回來,不要逞強,殺不了就下次再找機會唄。。?!标愴的亢瑴I光,死忍著不讓它們掉下,嘴里嘮嘮叨叨的,像是有說不完的話。葉可可早已哭成了淚人,哽咽得說不出話來,王輝沉默地站在一旁,身子微微顫動,這個關鍵的時候發(fā)覺自己沒有絲毫作為,一種強烈的愧疚感從心底升起。
“小虎牙這個樣子太不吉利了,給爺笑一個。”嚴武故作輕松地說道,確實自己的心里也無底,畢竟蟻群的數(shù)量實在太多,每只賞他一口口水都能把他惡心死,然后成為歷史上第一個死在口水中的男人。
道一拍了拍王輝的肩膀,滅世訣暗轉(zhuǎn),笑著道:“照顧好她們?!蓖踺x一掃剛才的陰霾,堅定地點了點頭,舍了我這條小命也要信守這個承諾。
李翰海此時快步走來,冷峻的神色上流露出一絲領袖獨有的威嚴,只是說了一句,“可敵則殺,不可敵則退。”
道一與嚴武點頭,按照李翰海的推測,蟻后更有可能就是此地的界靈,也就是說,這或許將是定鼎的一戰(zhàn)。
李翰海心里也不好受,有一種親手送自己兄弟上絞刑臺的感覺,而自己不得不留下主持大局,預防意外發(fā)生后的應變。
剩下的只有信任,相信他們的能力。
。。。
3小時后。
“他妹妹的,如果這個方法不奏效,我回去肯定揍扁李瀚海那個混蛋,我都想吐了。”道一似乎感到胃里正翻江倒海。
“我擦,你別吐在我身上,坑爹啊這回?!眹牢浯蠛簟?br/>
李翰海所說的順利潛入蟻巢的妙計,就是藏在黑靨蟻尸中,通常死去的同伴也會作為食物運送到巢穴里,供給蟻后與幼兒食用。
“噓,它們來了?!?br/>
仿佛大地震一般,細碎的沙石像跳舞般不斷彈起跌落,整齊劃一的腳步聲隆隆的,震蕩著人的心神,入目所及,黑壓壓的一大片黑色潮涌,光滑的甲殼上泛著烏光,有一股森寒之意,碩大的鉗子相互碰撞,發(fā)出猶如金屬的撞擊音,足足有上萬只,密密麻麻地把道一他們擠在了中間,2人都不禁懷疑這個計劃是不是奏效,心里已經(jīng)在謀劃失敗后的逃走路線,你大爺?shù)模荒芰吃蹅兡苤侨÷?,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正如李翰海所料,只有少部分的黑靨蟻留下了,大部分依舊往著大伙逃離的方向繼續(xù)行軍,就像蝗蟲過境一般,輾壓著土地而去、
留下的黑靨蟻紛紛用鉗子夾起了地上的尸體,往著另一個方向走去,道一與嚴武此時覺得自己坐在一輛破舊的小轎車卻走在崎嶇的山路上,顛得他們都幾乎想喊停了。
直到感覺自己被拋落了下來,道一與嚴武已經(jīng)臉色蒼白,心想這以后會不會對坐車留下什么不良的陰影。
細細傾聽周圍的動靜,不時傳來細微的沙沙的聲音,道一悄悄地探出了頭部,雙目鬼祟地掃視著四周,嚴武也鉆了出來,觀察著周圍的環(huán)境,身旁除了蟻尸之外,還有。。。
道一與嚴武同時面色一沉,怒火源源不絕地從心底升起,一座由人立而起的尸山堆砌在眼前,高達3米,他們都以奇怪的姿勢糾纏在一起,身體上密布了傷痕,斷臂、殘腿、五臟、腸子滿地都是,一顆圓碌碌人頭從尸山上滾下,剛好掉落在地上一只白色肥大的蟲子旁,滿身的皺褶讓它看起來甚是丑陋,只見它張開了血口,利齒如鋼針一般整齊環(huán)列在口中,一啃下去就是小半個人頭,嚼吃時發(fā)出的骨頭碎裂之音,讓人甚是覺得恐怖。
尸山底下圍著數(shù)十條這樣的蟲子,汲著流下來的濃濃血水,啃咬著尸體,道一與嚴武對視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間的決心。
不滅蟻后誓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