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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空姐騷貨 沈玲瓏不好

    沈玲瓏不好意思的抿緊嘴唇,說是怕,其實還是敬畏,有那么明顯嗎?

    被姜婉當面點破,好像反而沒那么尷尬了,靜月在旁邊被沈玲瓏憨憨的表情逗笑,這一笑,姜婉也忍不住笑出來,最后連沈玲瓏自己也沒忍住。

    三人越笑越開,等收住的時候,沈玲瓏心里面最后那一絲猶豫也都沒有了。

    皇后娘娘是很好的人。

    很溫柔,也很隨和。

    這樣的人,沈玲瓏自然不會再害怕了,她接過姜婉手里的衣裳換上,果然很合身。

    出征在外,姜婉只帶了騎裝,正好也免去了裙裝各種各樣的麻煩問題。

    沈玲瓏這樣穿上完全沒有問題,姜婉的騎裝外都有厚重的盔甲,沒人知道這是皇后的衣服。

    十日后,姜婉整裝軍隊,和江莠定下了下一戰(zhàn)所在。

    東曙這段時間一直都表現(xiàn)的非常靜默,沒有什么大的舉動。

    接下來的一戰(zhàn)比起邊城的首戰(zhàn)還要更加重要。

    吉城在東曙近百年的歷史上,都占據(jù)了非常重要的位置。

    如果說邊城到吉城以外的領(lǐng)土還有能被奪回來的可能,那么一旦攻占下吉城,將會直接切斷東曙近一半的經(jīng)濟來源,大量的東曙人蜂擁朝著更北的領(lǐng)土和皇城逃竄,無數(shù)的難民就絕對不會是東曙皇室能夠處理得了的了。

    亡國與否,皆看這一戰(zhàn)了。

    江莠在巨大的地圖上落下一點:“此處,是一道矮峽谷,天然屏障,極難攻克,前往吉城,這是必經(jīng)之路,東曙以此為防守,多年來吉城連匪寇都很難在吉城附近出現(xiàn),就是因為此地險要,東曙一定已經(jīng)布下了重重殺機,其實我們也可以繞開吉城,轉(zhuǎn)向更西邊一點的城鎮(zhèn),這樣的話或許勝算更大一些。”

    祁瑛緊緊盯著江莠指出來的點,姜婉沒說話,但祁瑛知道,他們這一刻想的肯定是一樣的。

    他伸出手,重重的在吉城落下標識:“東曙這段時間毫無反抗的跡象,可見背水一戰(zhàn),皆在吉城了,周圍的城鎮(zhèn)攻下來沒有任何意義,反倒是讓東曙以為大晉怕了,咱們就是要從吉城踏過去,讓東曙皇室知道大晉的必勝,決不是說說而已?!?br/>
    說完,祁瑛看一眼姜婉,姜婉也點頭,神色堅定:“易受難攻,并非不能攻?!闭f完,她看一眼江莠身邊的明菖,“當年閶闔要塞那樣的險情,菖姨尚能謀得勝利,如今我們一樣可以,大晉的無限可能,我們締造過一次,這一次,也可以。”

    江莠抿緊嘴唇,她緩慢的攥緊手指,像是想起什么,片刻后,才沉聲道:“那時候。。是我哥哥指揮作戰(zhàn),他是江家百年難見的天才,我沒有哥哥那樣的才干,我怕。?!?br/>
    怕會讓所有人失望,怕輸,怕毀了江家的名聲,更怕斷送了所有人的信任,打壓了一路積攢過來無敵的士氣。

    姜婉隔著桌子遠遠伸出手,江莠遲疑了一下,還是把手遞給了姜婉。

    “我相信你?!备嗟脑挘槐卦僬f了,這一路走來,江莠獨到的見解,已經(jīng)帶領(lǐng)他們奪下了太多的勝利,她的決策是正確的,戰(zhàn)績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

    她不比江有差,這些年的磨礪,她早就已經(jīng)是合格的江家接班人,更是令人信服的丞相。

    江有的大軍師之稱落在她肩頭,她一樣受之無愧。

    姜婉要說的,只是相信而已。

    就像江莠也去條件相信她會一直這樣勝下去,相信她就是戰(zhàn)場上永遠的王者和神話一樣。

    祁瑛的手覆上姜婉的手:“我也相信?!?br/>
    明菖側(cè)臉看一眼江莠,也將手搭上去:“我自然也相信,你們江家兄妹,都是極好的?!?br/>
    明菖的話音落下,江莠瞳孔顫了顫,三人堅定的信任,讓江莠終于下定了決心,她勾起一抹笑意,深吸口氣后,微不可聞的說了一聲謝謝,隨后收回手,江莠眼中最后的一點彷徨已經(jīng)收斂得干干凈凈,她眼中只有凌厲的光茫,干癟的一張地圖,仿佛已經(jīng)在她腦海里描繪出山川萬里,江莠抬起手,指下吉城一處:“既然想好了要打,自然是可以打的,那咱們就不要是試試,我們要只勝不?。 ?br/>
    ·

    武勝站在城墻上,眺望茫茫四面的山川。

    吉城這座城市,三日前就已經(jīng)沉寂下來了。

    遠處的夕陽籠罩著這座被上蒼眷顧的城市。

    吉城內(nèi)部有河流途徑,四周環(huán)山,必經(jīng)之路還有峽谷傍身。

    這里是東曙最繁盛的城市和要塞。

    也是整個東曙的中心位置。

    武勝心里很煩躁,大晉的軍隊遲遲沒有動身的意思,探子去了一波又一波,帶來的消息依舊是未曾瞧見敵情。

    這一次吉城攻守戰(zhàn),除了武勝以外,周遭的城鎮(zhèn),也都駐扎了將士,東曙皇很重視這一次的反攻。

    東曙大半的兵力都在這里了,大半的大統(tǒng)領(lǐng)也都在這里了,若是敗了,恐怕再也沒有能阻擋大晉腳步的人了。

    武勝身為這次反攻戰(zhàn)的總將領(lǐng),緩緩視線上移,看向了峽谷所在的方向。

    兩位統(tǒng)領(lǐng)已經(jīng)帶領(lǐng)自己的軍隊上了峽谷兩側(cè),埋伏早已經(jīng)備好,大晉敢來,就要讓他們?nèi)姼矝]在這里!

    他們一路而來行軍都如此高調(diào)自信,戰(zhàn)術(shù)詭變,將東曙玩弄在股掌之中,近一年的時間,東曙沒在大晉身上討到一點甜頭。

    他們甚至絲毫不掩蓋行軍路徑,夕陽即將消息在地平線上的時候,武勝終于看見了騎馬歸來的探子。

    今日和往常不一樣,今日,他們終于得到了大晉的消息。

    帝后的隊伍,正浩浩蕩蕩,光明坦蕩的朝著吉城外的這條峽谷而來,他們氣勢洶洶,鐵騎驍勇,明日一早,就要到了。

    武勝臉色變了三變,低聲用俗語罵了一句。

    真是太瞧不起人了!

    這無疑是明目張膽的告訴他們,大晉就是要正面從峽谷過來打你,好好準備著吧。

    都這樣了還輸,真就是不如死了算了!

    武勝雖然多年平復國內(nèi)瑣事,但身為武將的熱血還是有的,大晉如此挑釁,他心里的熊熊怒火已經(jīng)壓不下去了。

    “去傳消息,做好準備,應(yīng)戰(zhàn)大晉?!?br/>
    大晉帝后全都奔著這邊來了,明顯就是想要用吉城一戰(zhàn)震懾整個東曙,再造大晉皇后的神話。

    他們不會再有別的小動作,武勝的直覺告訴他,如此驕傲自負的人,是不屑于玩聲東擊西這一套的。

    明日的峽谷之戰(zhàn),要么是東曙反擊,重創(chuàng)大晉,要么是大晉獲勝,威懾東曙,大晉帝后要的是絕對的權(quán)威,絕對的天命所指,也只有這樣,這天下的奪取,才更為的名正言順。

    明明心里什么都清楚,也知道東曙為了吉城這一戰(zhàn)準備了太多,幾乎傾盡了能夠調(diào)動的所有兵力,東曙不可能再輸了。

    可武勝就是覺得不安。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大晉帝后締造的傳奇太多,以至于他一度懷疑,這一次,大晉依舊會有不可思議的奇跡發(fā)生。

    武勝還沒見過大晉的軍隊,之前僥幸討回來的幾個城守,都說那是洪水猛獸,無法阻擋的天兵。

    就連一向自傲自負的宋擲傲,也對大晉的軍隊避而不談。

    他只說要以最多的兵力反擊抗衡。

    機會只有這一次。

    武勝握緊了自己的劍柄。

    這些天他其實也睡得不好,心里總覺得懸著一把刀,隨時都要落下來一般。

    如今這把刀終于有了明確落下的時間,他也沒有了睡覺的時間和心情。

    整裝完畢,他要帶著留守吉城的士兵們,借著夜色前往峽谷,在峽谷的盡頭,做最后的迎擊。

    臨行前,吉城的百姓們都聽見了武勝鼓舞士兵的聲音。

    這些士兵們,都知道自己即將要面對的是什么,可士氣一旦弱了,便等于是輸了!

    大晉士兵一入峽谷,便如甕中捉鱉,無處可逃,武勝的鼓舞很有效果,東曙的士兵都相信,他們這一次能夠借吉城的地勢拿下首勝。

    從吉城出發(fā)的時候,吉城的百姓們自發(fā)的走出家門來相送,他們唱起了東曙的送行歌謠,為將士們送去祝福和祈禱。

    夜深了,吉城的城門打開又關(guān)上,歌聲隨著緊閉的城門一起,鎖進了夜色之中。

    開春了。

    夜里還是冷,風吹在身上,也吹進每個人的心里。

    腳步愈發(fā)沉重,不知道是誰起了頭,唱起了素日里訓練時候的軍歌,原本很熱血沸騰的歌,從一個人的嘴里低低聲唱出來,反而有種凄涼感。

    武勝在最前面,他沒回頭,也沒喝止,因為他的默許,歌聲從一個人低聲唱,到第二個人加入,到第三人。。到所有人。

    歌聲也越來越高漲,越來越激昂。

    這條夜色里的長路,像是看不到盡頭,又像是一眼就能望穿。

    凄涼變成了悲壯。

    武勝的心跳鼓動,踏著歌聲,他們于征途上前行,明明如此擁擠,卻又顯得人人孤獨。

    吉城外的峽谷,寂靜如常。

    武勝到達峽谷盡頭的時候,抬起臉來向上望去。

    所有人都已經(jīng)蟄伏好了,一定也已經(jīng)看見了夜色中的他們。

    武勝一聲令下,所有士兵都就地休息。

    探子再次出發(fā),武勝拍拍自己的馬,等待著接下來的消息。

    這時候只能閉目養(yǎng)養(yǎng)神。

    探子比他預期回來得晚,回來已經(jīng)是后半夜了。

    到了后半夜,風反而停了。

    武勝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

    大晉的軍隊沒有改變行徑路線,徑直奔著這邊過來了。

    武勝的心沉了下去。

    他回頭看一眼士兵們,大部分都已經(jīng)睜開了眼睛,血紅的血絲布滿了眼眶,看上去又疲憊又充斥著緊繃的狀態(tài)。

    武勝深吸口氣,沉聲道:“等?!?br/>
    現(xiàn)在能做的,就是等待大晉士兵的到來。

    也是在等,東曙和大晉,最關(guān)鍵的一戰(zhàn)。

    一夜行軍,姜婉絲毫不覺得疲乏。

    大晉將士由上至下,白日里都是睡飽了的,即將到達峽谷前,還整裝了片刻,確保每個人都調(diào)動起了最好的狀態(tài),姜婉才側(cè)目看向了祁瑛。

    身后的車攆里,江莠也在,她隨軍前行,抬眸看向了不遠處寂靜的高崖。

    天色蒙蒙亮,更顯得高崖之上的枯木猙獰可怖。

    這樣的地形會用上什么樣的戰(zhàn)術(shù),千百年來的各種戰(zhàn)役,已經(jīng)給出了最好的答案。

    姜婉勒馬回身,正好和江莠對眼,江莠站直身子,輕聲道:“萬事小心?!?br/>
    姜婉頷首,剩下一小支精英部隊保護江莠,原地待命后,余下的浩蕩隊伍,便跟上了帝后的步伐,朝著峽谷而去。

    馬蹄聲陣陣,腳步聲齊整。

    武勝坐在馬上,看見了朝著這邊過來的,黑壓壓的人影。

    他眸子顫了顫,穩(wěn)定住馬兒的身形。

    峽谷避光,遙遙望了一眼,武勝看不清楚大晉帝后的模樣和眉眼。

    大軍停在峽谷外的安全線,相對相望,誰都沒有輕舉妄動。

    明明應(yīng)該勝券在握的是他們,可武勝就是覺得心里有些發(fā)怵。

    姜婉盯了對面遠處的武勝一眼,隨后抬起眼簾,看了一眼快要把人擠碎的兩邊高崖。

    什么都看不見,朦朧的光亮里,藏著四伏的危險。

    片刻后,姜婉伸出手,緩緩拔出了手中的長劍。

    所有人的心弦,皆牽掛在了姜婉的這把劍上。

    祁瑛在她身側(cè),輕聲說了句:“小心些?!?br/>
    姜婉回以笑意,身后的軍馬,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姜婉高舉長劍,往前一指的瞬間,所有人都收到了指令,沒有吶喊聲,卻瘋狂策馬,跟隨著姜婉,朝著峽谷深處奔騰而去。

    姜婉帶領(lǐng)的騎兵重逢,緊隨其后的,便是祁瑛率領(lǐng)的步兵斷尾。

    武勝吞了吞口水,額頭滲出汗水來,他下意識的抬起頭去看上面的情形,雖然大晉的軍隊沒有吶喊,可崖底奔騰的馬蹄聲回蕩,更加震撼。

    上方布防好的軍隊,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都露了頭,碩大的石塊從上方被紛紛推下,如此巨大的響動聲,讓武勝覺得稍微安心了一點。

    滾石砸擊,大晉必定有所遲疑,而只要有所遲疑,傷亡和恐懼就會越來越放大。

    武勝嘴角終于勾起了一抹笑意,他看向前方奔騰沖鋒而來的大晉軍隊,他以為的遲疑,后退,慌張,甚至是驚馬,這些情況全都沒有出現(xiàn)。

    大晉軍隊表現(xiàn)出了驚人的戰(zhàn)力和心理素質(zhì)。

    面對落石,竟然沒有一個人有所遲疑,他們跟隨著姜婉的背影,越跑越快,哪怕身邊的人被砸中,鮮血肉塊橫飛,也沒有任何一個人停下步伐,更沒有任何人膽怯。

    武勝看得喉嚨干燥,這樣的戰(zhàn)力和行軍意識,怎么可能敗呢?!

    他僵硬住的瞬間,姜婉高舉的長劍已經(jīng)快要到了眼前,那么多的落石,姜婉就這樣頭也不回不停頓的沖了過來,一塊也沒砸在她的身上,如此氣運,怎么比?!

    武勝大喊一聲:“迎戰(zhàn)!!”

    他往后快速撤了一段距離,身后的士兵們沖鋒上前,迎擊上了能夠沖過峽谷的大晉軍隊。

    姜婉的長劍在空中揮出殘影,很快就已經(jīng)到了跟前,劍鋒凌厲,眨眼間已經(jīng)砍出一條路來。

    武勝咬緊牙關(guān),匆忙間看了一眼跟在姜婉身后的隊伍,祁瑛還未突破過來,真正沖鋒出來的其實不多,他大喊一聲繼續(xù)鼓舞士氣,讓他們知道大晉已經(jīng)折損了太多的兵力,這個時候不要退卻,一鼓作氣,是能夠贏的!

    東曙的反攻,就看這一回了!

    武勝吶喊一聲,迎著姜婉的劍意便沖了上去,他已經(jīng)神經(jīng)緊繃到了極點,瘋狂的劈砍下,竟然也占了幾招上風。

    武勝大喜,喊著崖上的兄弟們很快就會下來支援我們,把大晉的軍隊全部都趕出去!

    他心底里的喊聲也越來越大,要贏!一定要贏!這樣的念頭幾乎把武勝淹沒,他眼前只剩下了鮮艷的紅,和大晉皇后手里那把揮舞得游刃有余的長劍,四周的一切似乎都變得遙遠和模糊,耳畔的聲音太混亂,到了后面什么也聽不清楚了。

    祁瑛的支援遲遲未到,武勝被沖散混亂在一起的軍隊遮擋住了視線,姜婉的纏斗讓他根本不能分神,稍一不小心,可能就會成為姜婉劍下的亡魂。

    他心里只有一個念頭,支撐到高崖上的軍隊下來,只要他們一加入支援,大晉在峽谷里折損過半的兵力,就完全不是他們的對手了!

    這一次,他們一定要讓大晉戰(zhàn)敗撤逃!

    姜婉手臂被震得發(fā)麻,眼前的這個東曙將領(lǐng),本事是不錯的,尤其是現(xiàn)在,他整個人的潛力全都被調(diào)動起來,姜婉這具身體剛剛磨合好,打起來竟然有些吃力。

    來來回回數(shù)次交手里,姜婉能看出武勝的焦灼。

    他在等待,等待東曙的援兵。

    而姜婉也在等待。

    心里的煎熬,誰也不比誰少。

    谷底的交鋒混亂且激烈,雙方的士兵交纏在一起,人數(shù)眾多,完全是一場慘烈的混戰(zhàn)。

    這樣的慘局外,驟然傳來了新的聲響。

    那是從高處,奔騰而下的呼喊聲。

    武勝吶喊一聲,和姜婉互相逼退對方一段距離。

    而后,他回過頭,緊張的去看來的隊伍是誰。

    是東曙的反攻。

    還是大晉的再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