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個陽光明媚的好日子,氣候也暖和,看來這個干露露的名字或者運(yùn)氣比郭-美美要好,肯定不會挨雨澆了,自然也不必再費(fèi)力找人抬車了。
街上行人不少,有些人就是看天氣好在閑逛的,聽見鑼聲,看見我們這一溜豪華馬車,就把我們作為一道風(fēng)景看起來。
自然,走在最前邊的黛玉那輛車,也就是最美的風(fēng)景了。
原書中也說,黛玉“秉絕代姿容,具稀世俊美”,不過平時絕少在外邊出頭露面,這美貌可謂深藏閨中,今日到街上露面,真如久被烏云掩蓋的一道陽光,讓人萬分驚艷,引來處處的喝彩、贊嘆聲。
用今天的話來形容,這絕對就是他們心中的女神了。
黛玉含羞不語,自信而從容,大方而穩(wěn)重,一身潔白裝束,端坐車上,如一朵靜美的睡蓮,樸素中又顯艷麗,靜態(tài)中又含飛揚(yáng)的神采。
是的,這一個黛玉,遠(yuǎn)勝于原書中那個終日眼淚洗面、人言刻薄尖酸的幽怨女孩。
此情此景,讓我不禁想起那首膾炙人口的《誰料皇榜中狀元》的黃梅戲唱段來,不同的是,黛玉不用女扮男裝,就得到了如此的“赴過王府宴,打馬御街前”的榮耀。
也許,我們的干預(yù),的確造就出了一個很不一樣的黛玉,雖然背離了原作,但確實更為人們所喜歡。
這時,車隊已來到大都最繁華的街上,街面也相對寬了些,但行人更多,但忽然,我聽到了幾聲喇叭,要不是一瞬間記起了我們的豪車穿越活動,我真要疑心系統(tǒng)出了bug。
但忽然間,豪車隊就到了跟前。第一輛車上的人,正是干露露。
不過,她不是開車的,司機(jī)是公司派出的司機(jī),周泉馨坐在副駕駛的位子上,而干露露正站在后座上,身上是件艷紅色的衣服,后面披著件輕紗式的飄帶,倒也有那么點飄逸的神采。
她老媽坐在一邊,臉上也滿帶狂熱、興奮的神態(tài),顯然在為她寶貝女兒能出人頭地、招來那么多古代人民群眾的注意而洋洋自得。
很快馬車隊與汽車隊就走碰頭了,不過好在這里是大都最寬敞的路,雙方還是能擦肩而過,不至于堵在一起。
按理說,汽車隊遇上馬車隊,自然就會占盡上風(fēng),但此次情況卻有所不同。
一是此次的馬車,并非普通官宦人家的自備車,而是皇家迎接國賓的車,很豪華典雅,每輛車都是兩匹馬拉,毛色一樣,雄駿非常。在氣勢上,并不差于汽車,但是它卻有獨(dú)特的優(yōu)勢,那就是在高度上壓了這種轎車一頭。
現(xiàn)在兩輛頭車正好錯車而過,站在車上的干露露,頭還是比坐在車上的黛玉低了一頭,她得用仰視的目光來看對方。
更主要的是,兩個女人相遇,必然會在路人的眼中做番比較,這一次黛玉占了壓倒性的優(yōu)勢,無論是從相貌、年齡、氣度、姿態(tài)、服裝及對它的適應(yīng)程度等方面,都是黛玉的完勝。
剛才還在為汽車隊吸引的路人們,那些朝干露露迷戀張望的浪蜂游蝶的年輕男子們,都把目光專注地轉(zhuǎn)到黛玉身上。
干露露的風(fēng)頭完全被奪走了。
這時,坐在汽車前排副駕駛位子上的周泉馨回了下頭,轉(zhuǎn)向了干露露,可能是回答她提的什么問題吧,就見這位女貴賓咬了下嘴唇,突然間,就做了個出乎所有人意外的舉動,驚得全場驚叫聲一片!
在那個街上為什么會出現(xiàn)那種狀況,我也是事后過了許才搞清楚。在當(dāng)時,真有點猝不及防的感覺。
當(dāng)黛玉和干露露這兩個古今兩個時代的兩個女人猝然相遇,不用任何裁判打分,也不用場外觀眾投票,高下就已立即決出,只要審美觀念還算正常的人,都無須遲疑就可立即判明誰是真正的美女。
路人們是用眼睛投的票,幾乎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黛玉身上了,即或還有人猶豫地把目光再重投向干露露,也馬上就挪開了,可能是覺得,已經(jīng)看過了那樣美的一個人,再用這高標(biāo)準(zhǔn)看別人,實在太過于殘酷了吧。
干露露反正就是在這一瞬間,便決然地將她那件艷紅的外衣的帶子解開,朝后邊坐著的干媽媽那里一甩,接著,又性急地去解里面的中衣,很快,她的身上就只剩下了內(nèi)衣――古代的內(nèi)衣――“抹胸”又稱“肚兜”,兩個**露得只差那最后“兩個基本點”了,后背則完全裸露,雪白的大腿也像剛從地里拔出的大蔥,展露出來,現(xiàn)在她可真是“名”副其“實”露了又露了。
我在前邊已提過,服裝設(shè)計師朱蓮夫妻倆說,系統(tǒng)內(nèi)的古裝,在噙先生的指導(dǎo)下,完全是依照當(dāng)時人們的穿著設(shè)計的,一應(yīng)內(nèi)衣等俱有,可決不僅僅是就那么一個外套,像拍影視那樣就是個應(yīng)付個外表。
干露露竟不厭其煩地把外面這兩件全都解開拋棄,把她在好多車展會上的慣常打扮拿了出來。
果然,這一驚世駭俗的舉動引來在場人的一片驚呼,也確實在瞬間內(nèi)就把人們的注意力成功地從黛玉身上吸引到她自己的身上。一時間,干露露的臉上閃出了得意的笑,她老媽也是同樣得意地笑。
然而,事情發(fā)展得太快了,干露露臉上得意的笑才剛綻放,四周的形勢便已完全不同。
先是一些歲數(shù)大些的老太太、大媽等臉上露出驚愕、恐慌的表情,嘴上開始念念有詞,不過由于這聲音混在一起,聽不太清楚,好像是“作孽”或是“罪過”,但到后來,從四面八方的聲音,已不僅是年長的女人們在念叨,而是眾多路人的聲音開始匯集,聽得就很清楚了:“妖孽!”“妖孽!”“罪過!”“罪過!”
這聲音也越來越大,而且,原來汽車隊前面敞開的路,也忽然被涌上來的人堵住了。而我們這邊的馬車隊,則還能照樣緩緩向前移動。所以,我和小成這輛車現(xiàn)在就移到了干露露這輛車的旁邊了。
這時,我看見這些圍上來堵路的人,眼中閃動著驚恐和仇恨,忽然心中感到有些不妙,有種“不好,要出事”的預(yù)感。
就在這種心中預(yù)感一閃的時候,就看見有東西朝干露露的身上“招呼”了,是爛菜葉、臭雞蛋、洗碗贓水等,這是從路邊的攤販上現(xiàn)場取材來的。
干露露一時有些不知所措,但還是在努力笑著,向四周拋著媚眼,企圖緩解這不知怎么突然冒出來的仇恨,但四周的“妖孽”“妖孽”的喊聲卻更響了,也有更多的東西扔過來了,有的不夠準(zhǔn),在她老媽的身上落下。
周泉馨也有些慌了,顯然對這突發(fā)事件缺乏心理準(zhǔn)備。
開車的司機(jī)則采取了更不妙的對策,他突然猛按喇叭,想讓車前邊的圍著的人走開,那尖厲的聲音倒刺激得圍著的人更加不安不滿,圍上來的人更多了,簡直水泄不通。
這時,我們的車也已經(jīng)駛過了這頭輛豪車,不過我和小成還是把頭轉(zhuǎn)過去繼續(xù)盯著,看事情究竟會如何發(fā)展。
不過,我們誰也沒采取什么行動。
但我們也沒怎么看清,只覺得有什么東西閃過,就看見干露露被兜頭澆上了一頭穢物,估計是屎尿、污血這類的東西吧,因為離開有一段距離,我們還是聞到了一股子臭味,但與此同時,把豪車團(tuán)團(tuán)圍住的人倒是一轟而散,同時四周響起了一陣歡呼聲。
我心中一亮,頓時明白了,這些人既然把干露露當(dāng)成了妖孽,按那時的迷信做法,用穢物來就能解除她的“妖法”,鎮(zhèn)住她的魔力、邪祟。
我和小成交換了個眼色,真沒想到,今天會遇上這事兒。
不過,我到這時也并沒想到自己去干涉什么,這是老百姓自發(fā)的行動,我上去能干什么,給他們上一堂唯物主義課?告訴他們,我們和諧國的車模都這樣脫,身上穿得越少,車子就能賣得更好?今天只是她搞錯了地方?
然而,事情還沒有結(jié)束,突然間就看見數(shù)個大兵模樣的人,用鐵鏈子將干露露身上一甩,一把就將她拉下車,喝了一聲:“大膽妖女,光天化日之下赤身露體,傷風(fēng)敗俗,魅亂街市,走,到衙門去!”
這一幕正是我們最擔(dān)心發(fā)生的情況,那就是官府抓走游客,而且這一回被抓的人又遠(yuǎn)超普通游客的身份,是總經(jīng)理特意邀請來搞活動的貴賓。此事當(dāng)然就更嚴(yán)重了。
不過,我卻并未感到怎樣震驚,也并未覺得太焦慮不安,相反,好像還從心里感到有一陣痛快。
是的,此時我成了一個完全的旁觀者,或更確切地說,甚至已不自覺地與這些路人站在了同一立場。
不過,一邊的成奮清還是被這場面給震住了,這時忍不住叫了起來:“夫子,他們把干露――把邦里來的貴賓給抓起來了!怎么會這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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