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要進(jìn)城了。”駕車的將曳提醒車?yán)锏闹魅恕?br/>
黎暮辭將手中的書冊閉合，他若有所思的望著青磚筑成的城墻，隱隱浮現(xiàn)妖氣。
褚玉霞不高興地嘟囔著：“進(jìn)城就進(jìn)城嘛，嚷什么嚷……嚇得我雞腿都掉了，唉，可惜了?！?br/>
“看，那是什么？”一路聽話安靜的司徒雅困惑指著城門口一處，只見一群百姓圍著城門，不知對著什么東西又嚷又罵，讓想進(jìn)城的人被堵得進(jìn)不得城內(nèi)。“褚仙君，知不知道此時你的神情讓人看見了會不招待見的，我們應(yīng)當(dāng)知民饑民溺之痛，百姓在受苦時，你我豈可臉欣?！?br/>
她居然還樂陶陶地笑出聲，和簾外駕車的將曳，商討入縣城后第一餐要怎么吃。
“將曳，不然你煮道三絲燉白菜好了，用五百年的山切成細(xì)絲，燒一遍，再逮些幾十年香菇入味，火腿取自三百年左右的豬后腿，白菜調(diào)撿些不太老的，五十年的即可，正新鮮。”關(guān)心天下蒼生百姓之事還輪不到她出頭，她心中無大志宏圖，何需來憂國憂民，自找苦吃。
褚玉霞沒理會他的潑冷水，瘦小的身子趴在車窗旁，喜孜孜地看著不遠(yuǎn)處妖氣彌漫的山頭，“瞧起來，里頭好貨必定不少?！?br/>
“真……真的有妖怪……作祟？那這玉州縣府的百姓可否……”司徒雅臉色煞白，神色。
“得，打住。這縣官是司徒雅你在做，百姓事應(yīng)是歸你所管，見到有人有苦難你就去救呀，不會有人攔著你。我呢，確實是天生缺心少肺的人，別指望我救民于水火?！?br/>
她又不是大慈大悲的觀音菩薩，聞聲必救，一個人能力有限，做不得兼善天下，那就將自己顧全，天下人，天下事，什么都得管上一管，她的心沒這么大。
“現(xiàn)在無官無銀兩，就快要買不起糧食，我想天天啃肉吃也會膩味，這種小地方不知蔬菜瓜果豐不豐足，某人每日必備的果子，大概就快要供應(yīng)不上咯?！彼Z氣酸溜，這年頭，想吃一口飯也不容易呀。
司徒雅也沒說過到了玉州縣府就不養(yǎng)她，只道不當(dāng)大官就拿不到高的俸祿，沒了俸祿等同于囊中羞澀，已出士為官的男兒郎，不能一直再用家中的補貼，要想有吃飯就得多做事，為官不易，只有矜矜業(yè)業(yè)，朝廷不會拿銀子白白養(yǎng)個廢人，何況他這次離開王都城還得罪了昭王國最尊貴之人，前景堪慮啊。
“下去看看吧。”
窮山惡水，妖魔流竄，為了確保司徒雅的安危，暗衛(wèi)云流已從暗處轉(zhuǎn)為隨行保護(hù)，杜老太爺這次還特意從杜府里給司徒雅加派了兩個女子，名為暗色、月落，裝扮成為貼身丫鬟模樣。
不過這“貼身”兩字，放在司徒雅身上就顯得十分有意思了，明面上她們?yōu)檠绢^，其實更深一層的用意是暖床，十六歲的司徒雅在長輩們眼中是該到了知曉人事的年紀(jì)了，而且沒什么比枕邊人更能護(hù)得自己周全，一旦成了他的女人，還不死心塌地的跟著他，就算豁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杜老太爺是為人精明得像一只老奸巨猾的狐貍，朝堂多年，經(jīng)歷過朝代更迭的他不相信人的忠心不變，唯有利用人性的弱點加以驅(qū)使，女子很容易動情，一旦有了肌膚之親便自然情生意動，心系一人，?？菔癄€，死也不愿分開。
至于司徒雅會不會按照他的意思收了她們，那就是他個人的問題了。
“褚仙君，你看被大家圍著那白白的一團(tuán)是狐貍嗎？”看起來很可憐，小狐貍膽戰(zhàn)地卷起蓬松的白尾巴，包住小小的獸身直發(fā)抖。
聽到有外地人口音的疑問，原本注意力在那只小白狐身上的玉州縣府的縣民皆回頭面露不悅，他們一個個手拿鐮刀、鋤頭、木棍，對外人的防范心甚重，更甚地筑起一道人墻，不許他們靠近小白狐。
“喲？還是只幼狐，像是剛通了靈性不久吧！看它的毛色，頂多五、六十歲的小狐?！毙逕挸跗?，都還沒能力幻化人形。
五、六十歲？！這還叫小狐？司徒雅略顯尷尬，獸與人的壽命還真是比對不得。
細(xì)聽他們的對話，一群持著“武器”的百姓面色不善，目光更是惡狠狠的瞪著他們這些外來者，似乎想要以兇狠的模樣將人趕走。
“你看，它看起來好害怕，我們可不可以將它救下收養(yǎng)?！彼就窖挪惶瞳F的不同，只是瞧著這小生物被人那般殘暴對待太過殘忍。
聽到有人想要養(yǎng)白狐，人群中沖出一名穿著邋遢，全身打著補丁道袍的紅鼻子中年道士，他一身的酒氣，有個明顯的酒糟鼻，一手持著拂塵，一手高舉著酒葫蘆，身體歪歪斜斜的，明顯已經(jīng)是喝大了，腳步蹣跚，站都站得不太穩(wěn)。
“誰……誰跟熊借了膽，居然敢要老子的白狐，不……不曉得這是一只吃……吃人的妖怪么？”唔……這人怎么回事，為什么動來動去，還一個分成兩個，兩個變成四個。
“吃人的妖怪？這個可愛的小家伙？”司徒雅不自覺地瑟縮著，躲到褚玉霞、黎暮辭后面，但又好奇地探頭一看，怎么也看不出那只有一只胳膊大的白狐有吃人的本領(lǐng)，他還看見那只它被嚇得流淚了。
咦，獸也是會流淚的嗎？
“別怕，它可沒你身前那人會吃。”黎暮辭平淡看了司徒雅一眼，看似安撫，但他的解釋比不解釋更令人憤怒。
某人聽了這句話，倒是不舒服了，她怒氣沖沖地瞪著他，擠到前頭大聲道：“這位道長，你是哪只眼睛看見它吃人了，這小狐貍分明就只是個傻乎乎的，你把它關(guān)在籠子里做什么，放了這小家伙給自己多幾積些功德吧?！辈⒎敲恐谎加泻θ艘猓疫@還是只靈狐。
“你是誰？竟……竟敢管本道士的閑事，去去去，一個黃毛小丫頭，滾一邊玩耍去，此……妖放不得，少管閑事?！弊砗髢裳勰：磺宓牡朗窟呏淞R，邊打了個酒嗝。
被當(dāng)成小孩子且被輕看的褚玉霞臉色不悅，身后傳來悶悶的笑聲，她氣得轉(zhuǎn)過頭來，對帶頭大笑的黎暮辭和司徒雅怒目而視，三名隨侍和將曳急忙故作左顧右盼的撇開視線，竭力克制唇畔揚起的彎度。
唯有與她相處久了，才知曉她的殘暴性情，雖然褚玉霞此時的身形確是個半大不小的小姑娘，但行事的果斷和手段的狠心，卻是連戰(zhàn)場上沖鋒殺敵的鐵血將軍也比不上，超過她身形百倍大的妖獸說砍就砍，還能像沒事人一樣把可怕的獸尸煮成美味佳肴吃下肚子。
當(dāng)然，她最令人吃驚的是她吃東西的食量，一條馬車隊伍后頭就有三車糧食和一車妖獸腌制成的肉干，都是她的備糧，誰都不能跟她分搶。
說實在的，除了褚玉霞和黎暮辭外，還真沒人敢吃那些妖肉。上一刻是人身，下一刻就被打回原形的妖獸肉，人的外貌還深印腦海里，與食人肉無異，叫人打心底作惡。
但那也是沒辦法的事，路上哪有足夠的食物供她飽餐一頓，隨行一車一車的糧食已經(jīng)非常打眼了，不單拖著行程不說，清點起來又費力耗神。不如邊走邊打獵，省時又省力，還省錢。
通常修煉成形的妖獸會比普通同類要大上幾倍，吃起來容易有飽足感，而且肉質(zhì)松軟不塞牙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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