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從未見過武藝如此高強的人,他們以為在武藝高強之人屬下跟班、辦事,實是一種榮耀。
把武松當(dāng)做心目中大英雄的還有一人,就是縣令夫人身邊一個叫紅玉的使女,她的哥哥上次來看她,走上景陽崗就未走下來,似羊入虎口。
武松打死了那只害過幾十條人命的老虎,武松當(dāng)然是她心目中的英雄。
她雖然容貌出眾,但因自己出身卑微,從未敢認(rèn)為過自己是一個美女,也只能在心中暗暗羨慕英雄,把武松當(dāng)作一尊神供奉在心中。
武松風(fēng)塵仆仆從東平府歸來,她見武松在浣洗衣物,雖心有所想,但也不敢上前幫武松洗一件衣服。
吃過早飯,武松帶了兩個人上街巡查,這是他上任以來第一次上街巡查,他對陽谷縣城的大街小巷還不完全熟悉。
即使是夏天,也是著裝齊整。武松頭戴一頂紅纓氈帽,身著都頭服裝,腰佩一把寶劍,顯得分外英武。
武松一行三人在街上慢慢走著,不時有人寒暄見禮,武松一一答之。
當(dāng)行到一個街彎處,見有一書場,正有人在說書。
武松走進(jìn)書場,見有十多人搖著蒲扇,聽得津津有味。那說書的老者頭發(fā)花白,上穿一件無袖短褂,手搖一柄紙扇,正說著“景陽崗武松打虎”。一見武松進(jìn)來,忙雙手一抱拳:“武都頭請了,小老兒正說著英雄打虎,想不到英雄就到了?!?br/>
聽書的人也紛紛站起來與武松見禮。
武松剛進(jìn)來時已聽了幾句,那打虎的情節(jié)經(jīng)說書人一美化,變得更加兇險、更加神奇,難怪那么吸引人。
武松笑道:“我只是打死一只老虎,那值得先生這么稱道,武松慚愧。”
那說書人道:“英雄打虎,為民除害,千秋功績,四海揚名,武都頭不要過謙了。”
眾人也道:“英雄打虎,功在人心?!?br/>
武松作揖準(zhǔn)備離去,只聽說書人說道:“都頭留步,難得都頭大駕光臨,不知可有時間,聽小老兒為都頭說書一段?”
武松一想,也好,街上無事,就聽一會書吧,于是找一凳坐下。
說書人喝了一口水,清了清嗓子,手拿方木塊一拍桌子,眾人精神為之一振。
難怪公堂上都有一塊驚堂木,難怪公堂審案都要拍一下驚堂木。
說書人扯開嗓子說道:“我今為武都頭說一段‘花和尚魯智深倒拔垂楊柳’”。
“話說,花和尚魯智深在延安府經(jīng)略相公處任提轄官,為救金氏婦女,三拳打死了屠戶鄭關(guān)西,逃走他鄉(xiāng),后經(jīng)人介紹在五臺山掛單出家。又因醉酒而大鬧五臺寺,后經(jīng)五臺山真長老介紹,到了東京大相國寺。大相國寺方丈見他長得威武雄壯,派他去守菜園。因這菜園常被人偷竊,那些和尚也無法看管。讓魯智深去守菜園,方丈總算是選對了人………?!?br/>
“那些潑皮一心想拜魯智深為師,特搞來酒菜請魯智深喝酒,那魯智深正喝到高興處,正說到三拳打死鄭關(guān)西的精彩處,這時,眾潑皮也有唱的、也有說的、也有拍手的、也有笑的,正在那里喧鬧,只聽得門外老鴉哇哇地叫,大掃雅興。一潑皮說道:‘老鴉一叫,災(zāi)禍就到。’魯智深聽罷,心想這是什么鳥話,看我來整它。乘著酒興,來到那棵筑有老鴉巢的綠楊樹下,魯智深圍著綠楊樹轉(zhuǎn)了二圈,在心中細(xì)細(xì)掂量一番,脫下外褂,彎下腰右手在下,左手在上,牢牢抱定樹干,把全身力道都運集到腰際。各位,這不是拔一個蘿卜、一顆青菜,這是一棵碗口粗細(xì)的樹,如果沒有同武都頭一樣的千斤神力是拔不動的,只聽魯智深一聲大喊,‘起’,全身發(fā)力,你瞧怎么著,那棵綠楊樹連根被拔起來了……”
武松聽了,心中崇拜不已,心想此等英雄,不知平生可否一會。
當(dāng)下武松叫跟班趙三去找一僻靜的酒館安排一下,他要請說書先生喝酒。
武松摸出一點碎銀子送給說書先生,那說書的再三推辭不收,武松也就作罷。
待眾人散場后,武松抱拳一揖:“我武松不識幾個大字,今聽先生說書,讓武松頓開眼界。武松今日請先生移步酒館,我陪先生喝上一杯?!?br/>
說書先生一愣,不知武松為什么要請酒?
武松又道:“今日請先生喝酒別無他意,只是想聽先生說說江湖上的事。”
這老先生一聽,樂了,講故事可是自己的特長,得,這酒能喝。
到了酒店,店主見是打虎英雄武都頭光臨,格外熱情。
用酒杯一杯一杯喝酒,武松已是第二次了,不過今天這小杯喝得倒也很有趣味。
說書先生從去年魯智深在大相國寺倒拔垂楊柳說起,說到魯智深偶然認(rèn)識了東京十萬禁軍教頭豹子頭林沖,后林沖受人陷害,被發(fā)配到河北滄州,魯智深千里相送,大鬧野豬林,直至說到林沖雪夜上梁山。
武松聽了好生敬仰,熱血沸騰。
接著說書先生又說了“楊志東京賣刀”,直至上月發(fā)生在黃泥崗上的“智取生辰綱”以及鄆城“宋江怒殺閻婆惜”。說到:“宋江怒殺閻婆惜”這一節(jié)時,讓武松心中咯噔了一下,連忙舉杯請酒。
一個中午,武松從說書先生的口中聽了很多江湖上的事。
江湖每天都會發(fā)生很多事。
任何一個人不可能全都知道江湖上所有發(fā)生的事。
說書先生不知道“及時雨”宋江此時還躲在滄州“小旋風(fēng)”柴進(jìn)柴大官人處;不知道梁山上“豹子頭”林沖已火拼了“白面書生”王倫;不知道“花和尚”魯智深在十字坡被孫二娘麻翻,險地丟了性命;不知道“青面獸”楊志亡命江湖流落何方;更不知道武松義救宋江?
江湖之大,無處不在發(fā)生驚心動魄的大事。
飯后,武松作別說書先生,自回衙門辦事。
就在武松剛剛離去的時候,在小酒館旁有一家不起眼的客店,正有一批人打點行李準(zhǔn)備離店。只聽為首的對手下人說道:“此番進(jìn)城,本欲拜見仁弟武都頭,怎奈他公務(wù)在身,無暇以顧。大伙總算進(jìn)城開了眼界,盡情耍了幾日,現(xiàn)在收拾回府,眾人不可實言,只說是在縣衙處歇了幾日,備受武都頭款待即是。各位可曾用心記下?”
說話的人叫蔡良,住景陽崗東坡下的東沙莊,人送外號“多心狽”。
“多心狽”說完話,又逐一盯了手下人一眼。
眾人哪敢不遵,齊聲應(yīng)道:“小的記下了?!?br/>
“多心狽”似覺不放心,又叮囑了一番。待手下人打點好行李,一趟人趾高氣揚地出東門而去。
中午,武大在蔭涼處喝著水,咬著餅,看看餅擔(dān)的餅也快賣完了。因為天氣熱,今天就少打了幾斤面。
武大想起那二百兩銀子,心中又高興起來,是先買房子,還是留給兄弟娶媳婦用?
想到買房子,心里突然跳出一個念頭,竟讓武大情不自禁地跳起來,手舞足蹈,好在中午沒人看見。
武大為有了這個念頭沾沾自喜,自以為也算一個聰明人。
愚者千慮,必有一得。
沒有過未時,武大就迫不及待地吆喝起來,他想早點賣完、早點回家,早日實現(xiàn)自己的夢想。
他感覺已睡在小閣樓的那張床上,旁邊挨著潘金蓮。
他似乎聞到了那股粉香。
賣桃的鄆哥挎著柳條筐走過來說:“武大叔,我已聽街上人說了,你真好福氣,有一個打虎英雄的兄弟,哪天也叫我認(rèn)識一下,拜他為師學(xué)本領(lǐng),待長大后同他一樣,做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武大一連聲笑著:“那是的,那是的?!?br/>
人要是心中高興,做事也就自然爽快。
武大心中高興,忙從餅擔(dān)上拿了兩塊燒餅硬塞在鄆哥手中。
太陽還好高的時候,武大挑著空擔(dān)回到家,潘金蓮也正好從對面茶館里回來。
潘金蓮一夜未睡好,一個人在家又感寂悶,看中午時茶館無客就走來找王婆聊聊天。
王婆見潘金蓮臉有倦色,問道:“金蓮,瞧你臉色,是夜里未睡好,定是武大鬧你的吧?!?br/>
“干娘,瞧你說的?!?br/>
王婆哪里知道,武大上不了自家小閣樓上的床。
王婆哪能知道,即使遇到烈火,武大也是一根只冒煙不起火的濕柴。
“那是不是有什么心思,與干娘說說?!?br/>
“沒有,只是心里有點悶?!迸私鹕徠届o地回答著。
王婆笑著又說:“昨天我看到了打虎的武都頭,真是一表人材,威風(fēng)凜凜,難怪能打死老虎?!?br/>
“是啊,武大能有他兄弟一半就好了。干娘,你說天下事也真怪,這哪象兄弟倆,簡直一個天神下凡,一個小鬼投胎?!?br/>
王婆也笑了:“也真是稀奇,如不是親眼看到,說給誰聽誰都不信?!?br/>
一會王婆又說:“金蓮,武大兄弟做了衙門都頭,你們這下有靠山了,下次武都頭來,替我說說,多關(guān)照我的小茶館?!?br/>
“干娘放心好了,金蓮會跟叔叔說的?!?br/>
“叔叔,這叫得多親熱啊?!?br/>
“干娘,又取笑金蓮了。”
兩個人說著笑著,直到有客來喝茶,潘金蓮才起身告辭。
潘金蓮一見武大回來,忙問:“餅都賣完了?”
武大咳咳笑了兩聲:“賣完了。未少掙?!庇檬侄读艘幌卵g的錢袋子。
武大一到家立即忙開了,淘米、洗菜,忙著做晚飯。
潘金蓮閑著,閑著就上了自己的小樓。
“無言獨上西樓?!?br/>
待武松來找武大,看看他有否回家時,太陽就要落山了。
武大已整好晚飯,正在叫著潘金蓮下樓吃飯。xh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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