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梅到成都華芳家,泣不成聲的向她敘說了來由,姐妹倆抱頭大哭一場。華芳說:“華梅呀,要是今后大鴻敢欺負(fù)你,我的拳頭也會打得沒把子。”“二姐,你不知道,大鴻現(xiàn)在比我更難?!薄翱伤竽氵@樣挨打受罵被趕出家門了嗎?我們山里人的命真是好苦啊……華梅,別去多想了,你先安心住下,讓你二姐哥再慢慢想辦法。”
二姐哥有三弟兄,他雖是老大,但由于父親統(tǒng)著一家老小十來口人,家境并不富裕。好在前些年靠著在城里廢舊物資收購站工作的親戚幫撐,他被招去當(dāng)了站里的臨時收購員。郊區(qū)農(nóng)民出生的他很吃苦耐勞,為站里收購廢品時隨便撿些破爛和得些收購的差價,這樣他比起坐在站里的正式工來說,暗中的收入并不比他們低。憨厚的他把掙來的錢完全交到父親手里,讓一直不平靜的大家庭漸漸平靜下來??扇A梅這一來,讓似乎平靜的大家庭又掀然大波了。
老二老三媳婦抱著娃兒,坐在院壩里一陣嘰嘰咕咕,老二媳婦故意提高嗓門兒說:“三嫂,你說人都長著一張臉皮吧?而有的人為啥就那么不要臉,自己從東山上嫁來把這家拖窮了不說,現(xiàn)在又把嫁不出去的妹妹叫來住在家里吃閑飯,你說這日子還能過下去嗎?”“可不是嘛,這日子沒法過了。唉,誰跟東山上的黃臉婆攀上親,誰就是倒上了八輩子的霉!”
華芳在屋里聽不下去跑出來說:“二嫂三嫂,妯娌間有什么話就明砍……你們就不怕嚼爛舌頭?”老二媳婦打著哈哈哈說:“大嫂,我們的舌頭嚼爛了也不要緊,只是擔(dān)心大哥白天累死累活,晚上還要遭雙份兒的罪,他怎么受得了?哈哈哈?!崩先眿D接過話頭說:“是呀是呀,龍門陣?yán)飻[的商紂王,要算夠雄起的吧?可干那種事兒太多,結(jié)果還不是照樣被拖垮了?!薄澳恪⒛銈儭崩隙眿D搶過話頭說“大嫂,你急啥?大哥養(yǎng)著你還不足心,現(xiàn)在又把小姨子叫來養(yǎng)著,大哥他這是有本事呀,你也榮耀嘛??删褪前盐覀兇蠹液嗔?,他要是真有本事就別把兩個吃閑飯的養(yǎng)在家里頭?!薄袄隙先眿D,你們娘家都住在壩上,可能家里的耗子都是公的吧?”老三媳婦吼道:“再這樣下去讓人沒法過日子了,叫爸馬上分家!”
華梅在華芳的房間里聽著那聲聲剌耳捅心的話,禁不住捂住嘴哭泣,她在心里大吼:“老天啦,是不是我和大鴻前世或者今生做過什么孽,非要讓人如此欺侮不可哇?”
二姐哥父親從廳房里出來呵叱道:“住嘴!老二老三媳婦,你們說的這些還象人話嗎?只要老子有一口氣,誰想分家也沒門兒!”
華芳跑回房間撲在床上氣得大哭,華梅安慰說:“二姐,你千萬別在意。人家罵得也有一些道理,他們憑什么要白白的養(yǎng)著我?”“誰是他們養(yǎng)著的?你二姐夫這些年來,在收購站掙的錢,全塞進(jìn)了這個無底洞。他們這是在欺侮我們東山上來的人家里窮啊?!?br/>
二姐哥回家走進(jìn)房間說:“今天是咋啦?我早晨出去還風(fēng)平浪靜的,怎么晚上回來就鬧得翻天覆地?”“問你的兩個弟媳婦去……她們只差沒用棒棒把我們趕出這個家門了?!比A芳說罷一陣嗚咽,二姐哥說:“華芳,你是大嫂,別跟弟媳們一般見識?!薄八齻凃T在我頭上拉屎,難道你也能忍啦?”
二姐哥嘆一口氣坐下點支煙,華梅說:“二姐哥,完全怪不著二姐,我才是這場戰(zhàn)爭的導(dǎo)火線……這樣吧,只要她們不用棒棒趕我,我都能裝瞎作聾,借你們的房子躲一段時間的雨,我保證從我來的時候算起,每月交房租和生活費……哪怕我就是去城里撿破爛,也不會再讓二姐哥和二姐受這種氣?!?br/>
二姐哥接過話頭說:“華梅,你這話倒是提醒了我……說實在的,你這樣長期呆下去的確不是個辦法……要不,你幫我為收購站收廢品去怎么樣?”華芳搶過話頭說:“什么?你當(dāng)姐夫的能出這種餿主意?虧你還說得出口,讓一個大姑娘家,跟著你走街竄巷吆喝著收破銅爛鐵?你是不是想和別人一樣變著法子欺侮我們姐妹?”華梅打住華芳的話頭說:“二姐,我覺得二姐哥這個主意比我原來想的去討口要飯好得多,我不怕?!薄叭A梅,干這種活兒的人,在城里人眼中并不比叫化子強(qiáng)啊?!薄岸悖F(xiàn)在只要能憑著自己的雙手活下去,我什么都不怕。二姐哥,我們就這樣說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