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不是呢?”
底下議論紛紛,秋玨卻傻眼了,有人想娶她?
這他么的是什么眼神???
她第一時間看向龍椅上的皇上,墨石的眸子幽暗深沉,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蒲公公初初看到三皇子指的是秋玨,他都快嚇暈了,生怕他家這小主子突然發(fā)瘋,讓人將這上不知所謂的三皇子給拉出去砍了,又剁巴剁巴拿去喂狗。
可就是沒想到,皇上竟然能安穩(wěn)的坐在這里,神色不變,連往日沖動的拳頭都沒攥起來。
實在,太怪異了。
三皇子說完,就亦步來到剩下的幾名秀女這里,其他人都躲到了一邊,秋玨便暴露在眾人的眼皮子底下。
今日的她身穿暗紫色衣裙,頭上的飾口也是紫色為主,尤其是額前那塊抹額,更是泛著幽幽的紫光,顯然神秘而高貴。
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三皇子東方越拱手,“姑娘有禮了,在下實在是沒有見過有人能把紫色穿得這么的出彩,高貴端莊,遂心中悸動,想娶姑娘為妻,敢問姑娘芳名?”
秋玨見墨石沒有開口,也鬧不明白他在想什么,但拒絕是必須的,而且要非常干脆。
否則,要是被人認出來。
然而還是遲了,太皇太后忽然輕咦了一聲,“西太后,你怎么在這里?”
眾人一頭霧水,西太后這個名號他們自然聽過,也大概知曉。
但今日的宴席永寧宮那邊根本沒有來人,太皇太后怎么會忽然喚她?
宋茜也是一愣,隨即順著太皇太后的眼神望去,果然在大殿的最后面看到了秋玨。
她神色訝異,有些奇怪的看向坐在首位上的皇帝。
墨石依舊是那幅表情,不驚不擾,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殿上的都是人精,立刻就有人明白過來,皆倒吸了一口涼氣。
二公子身后,烏拉多則露出詭異的笑容。
秋玨早就想過,自己的身份會被揭穿,在烏拉多出現時,她也一直在找機會離開,然而一直沒找到機會。
如今被人識破,她也不慌不忙。
左相和攝政王都是見過她的,兩人的神色還算平靜,顯然一直都知道她在這里。
其他人的想法,秋玨壓根不理會,但墨石她卻不能不顧。
于是,她上前幾步,繞過東方越,來到大殿中央,對著太皇太后行了一禮,道:“拜見太皇太后,皇上。”
一個全禮,一個半禮,皆是禮數。
太皇太后看了一眼皇帝,這才揮手示意秋玨起身。
其他人見狀,連忙從座位上走出來,烏壓壓的跪了一地,“臣等拜見西太后,娘娘千歲!”
聲勢依舊浩大,在場的除了少數人都跪了下來。
當然,也包括房姑姑和薛銀萍、樊音音等人。
有人害怕、有人擔憂,自然也有人欣喜。
秋玨都沒有理會,讓大家起來后,她徑自回頭看向東陵三皇子東方越,道:“讓三皇子見笑了,本宮乃是天朝的太后,生是天朝皇室的人,死是天朝皇室的魂,此生絕不外嫁?!?br/>
她站在那里,周身氣勢一變,語態(tài)凝重,所有人都暗暗倒吸了一口氣。
東方越倒也是個性情中人,依舊拱手道:“太后高節(jié),在下佩服,只是在下聽聞,天朝的后宮不得干政,在下此番若是拿得出誠意,想必皇上會認真考慮?!?br/>
他這是不死心,談起了條件。
秋玨并不在意,唇角微揚露出一個輕微的弧度,道:“三皇子說的是,我們天朝只奉一主,那便是皇上。”
她這是諷刺東陵那邊的皇室,自立朝以來就有三閣會存在,皇上做的決定,自有三位閣老審閱,若是二人覺得不妥,那便不能下旨。
本為約束皇帝的言行,怕他做出錯誤的決定,可對于皇權來說,太過束縛。
秋玨說完,驀然轉身,來到二公子的旁邊,在那里,蒲公公已經安排好她的位置。
秋玨一落座,秋嬋和小桃紅就到了她身后。
所有人的目光似有若無的都瞟向秋玨這邊,畢竟她這是第一次與眾大臣相見,甚至宮里很多管事都不曾見過她。
“皇上……”
東方越見秋玨態(tài)度如此強硬,遂看向墨石,想拿出自己的條件。
結果,墨石完全不給他面子,揮手道:“三皇子,所謂不知者無罪,方才你不知她是本朝西太后,朕便恕你無罪,可如今,你已知曉,此事再提就是故意羞辱天朝了?!?br/>
他身為一個皇帝,都這么說了,東方越還能說什么。
但他是不會死心的!
事情平息下來,太皇太后忽然開口,狀若無意的問道:“皇上選妃這么大的事,西太后怎會在秀女當中,這般胡鬧豈不是讓外國使者看了笑話。況且你這還瞞著哀家?”
她這般問話,帶著明顯的責怪。
秋玨不慌不忙的起身,先是對著太皇太后行了一禮,復又看向皇上,略顯調皮的說道:“這件事是臣妾想的不周到,只是事關重大,所以未及時稟告太皇太后,還望您見諒!”管家
“哦?看來是另有隱情,你若說得出來,哀家便不計較了?!?br/>
太皇太后靜靜的看著她,似是不相信她說的。
但其他人可不一樣,他們都覺得西太后肯定說的是真的,否則她一宮太后,跑去秀女堆里做什么。
難道,這批秀女有問題?
沒等他們轉過彎來,秋玨就站了起來,微微一笑,道:“房姑姑,煩請將柳薇、李靜雅、方圓帶上來?!?br/>
房姑姑一聽點自己的名,立刻招呼身后的嬤嬤跟過來,她這幾日一直與這四十多個姑娘在一起,自然認得出她們。
聽到西太后點名,這三人被推了出來。
“娘娘,這三個姑娘……”
左相大人一看皇帝那眼神,就知道他也不明白眼下這境況,完全是太后娘娘鬧的。
當下也只好配合她演這出戲。
秋玨并沒有和他啰嗦,直接說道:“這個柳薇是假的,李靜雅是替妹妹入宮的……”
眾人一聽,這還能有假的?
至于替妹妹入宮,雖然聽得過去,但皇上若不計較也就不是什么大事,但若計較,那可是欺君之罪。
左相一瞅,這兩姑娘一個被封了美人,另一個則在貴人位,都不是很重要,沒關系。
削了也就削了。
可這,方圓……
“那方姑娘呢?”
秋玨莞兒一笑,看向方圓,那女子哪怕聽到她這般說,也是神色依舊,臉上的表情始終未變,睫毛眨動的次數也未快一秒,若不是秋玨一直在關注她,還真的發(fā)現不了。
“這位方姑娘嘛,東臨郡守的庶女,無貌無才,卻能被皇上一眼相中,想來有她獨特的地方?!?br/>
眾人也上下打量這位姑娘,果然是無貌無才,方才表演的那個字也是稀松平常,至于貌,那是完全和其他姑娘不在一個層次上。
但就是這樣,她卻能拿到玉碟,太不可思議了。
就連太皇太后也蹙眉,“皇上,這位方姑娘,你是怎么選出來的?”
墨石倒是無所謂,指了指她的裙擺,道:“朕昨日見她時,發(fā)現她的站姿稀罕,想必是練過功夫的,算是圖個新鮮?!?br/>
圖,圖個新鮮?
您就把一練過功夫的女人留在枕頭邊上?
這下,不只太皇太后,其他人也都無語了。
對于他這個解釋,秋玨是一萬個不相信,若連這點都查不出來,墨衛(wèi)就該集體自殺了。
那小子定然是有陰謀,難道他早就知道,就是等這一刻,故意留著給她當回歸借口的?
想到這里,秋玨心里跟裝了蜜似的,甜滋滋的。
三個當事人,兩位都直接跪在地上求饒,墨石直接讓拉下去了。
而方圓則一動不動的站在那里,垂首斂眉,不動聲色。
秋玨則繼續(xù)開口,“不過,你這才進宮幾日,就弄傷一個、害死一個,差點還搭上本宮和右相的千金,下手這般不留情,可是有點狠哦。”
“什么?”
“發(fā)生了何事?”
太皇太后和皇上同時開口,都沒想到不過是一個秀女,竟然做出了這么多事。
他們不明白,房姑姑怎會不知。
她直接跪了下來,將今早發(fā)生的事情一一說完,心中害怕極了。
若不是為了應付選妃宴,她恐怕今晨真的會把西太后交出去,若是那樣,那她的命,可就真的保不住了。
眾人聽完她的說法,都有些驚疑不定,這個奇貌不揚的少女,竟然有這般手段。
“劉瀟瀟,你可是一直和她睡在一起,要是她要害你,你不是都死上百回了?!?br/>
秀女們湊到一起,也是害怕不已。
劉瀟瀟則被嚇出一身冷汗,“她,她平日根本不說,說話,我們都以為她是啞巴呢!”
當然也只是說說,如果是啞巴怎么可能進宮?
“這等惡毒的女子,豈能伴君側,來人,給哀家拉出去,杖斃!”
太皇太后氣的七竅生煙,她雖未呆過后宮,但也是皇家兒媳,怎會不知后宮的陰暗與險惡,可她也沒聽說過,這姑娘還沒進門呢就把下這么狠的手。
就說這方圓,她自己還不知道能不能入選呢,就已經弄死了一個。
這等手段,誰能防得?。?br/>
可直到這時,方圓依舊沒有言語。
秋玨覺得奇怪,怕是這姑娘還有什么特別的身份吧,她往上瞅了一眼,皇帝穩(wěn)座龍椅上,絲毫不著急,也沒有阻止太皇太后的決定,倒像是在等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