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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有容托她小妹給孤送進宮來的那個香囊,原本我是打算送給沐易當(dāng)生辰禮物的,可后來事兒趕事兒的,我又把它從宮外給帶回來了,眼下借著儀容有虧、不便上朝的理由一直窩在寢殿里捏著那香囊來來回回地看,國舅大概估摸著我這個時辰一定還沒睡著,就跑過來看我,結(jié)果因為我看著香囊思考如何把沐易拿下太過投入,而等他進到內(nèi)殿時才聽到動靜,只好手忙腳亂地將香囊藏在被子里,慌慌張張地從榻上爬起來。

    國舅只略掃了一眼就從已經(jīng)被藏好的香囊上收回目光,很慈愛地看著我道:“官家眼睛可好些了?”

    用雞蛋敷過了嘛,還真好多了,只不過孤不想去上朝,近距離圍觀他們掐架而已。

    孤不好意思地笑笑:“勞國舅掛心,孤好多了。”

    國舅來的目的很明確:“說起來官家也到了該大婚的年紀(jì),皇后可不是普通嬪妃,馬虎不得,官家可有心儀人選?”

    他故意不提方才孤捧著發(fā)呆的香囊,當(dāng)然是擔(dān)心那香囊出自賈府之手,賈有貌那次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進宮,恐怕孤還沒見到她,消息就已經(jīng)傳到了國舅府,他的擔(dān)心不是沒有理由。

    孤斟酌了一番才開口,溫和地問他:“依國舅看,賈有貌如何?”

    試探就得踩雷,他既如此不希望孤迎娶賈府之女為中宮皇后,必然就會有所準(zhǔn)備,恰巧在這一點上,孤同他目的相同,所以就得看看,他到底有什么底牌來助孤度過這次難關(guān)。

    “萬萬不可!”果然國舅就嚴(yán)肅起來,小胡子都被吹得一顫一顫的,但即便嚴(yán)肅起來的樣子依舊迷人,孤可算是知道為何父皇遲遲不動他,卻又時時防備著他了,他同孤講道理,“此女德容有虧不說,就是那性子也絕不是能治理后宮之選?!?br/>
    那么好啊,他們家可還有一個閨女呢,孤笑瞇瞇地看著他:“那依國舅高見,賈有容如何?”

    她可德容無虧,才名在外啊!

    國舅不可能是就此被我問住的性格,他很快就答道:“依臣之見,怕是也有不妥?!?br/>
    孤挑起眉坐等他怎么解釋。

    “據(jù)臣所知,賈府二女三年前就已經(jīng)許了人家,”國舅心中有數(shù),解釋起來也不慌不忙,“只是那庶子還無功名在身,婚事才一再耽擱,怕是官家有心,賈大人也不會就此遵旨?!?br/>
    看來賈敘之身上這三寸,誰都拿捏得挺好啊。

    于是孤只能裝作一副十分遺憾的樣子表示無奈:“既如此,就再好好挑挑吧,不急?!?br/>
    國舅目的達到,心滿意足,臨走還不忘叮囑孤一句:“官家個頭可許久都不曾長過了,還是要多補一補?!?br/>
    補一補……也得孤能吃得進去才行?。?br/>
    我同瞿讓攤牌,告訴他我對沐易就是別有居心,瞿讓分析問題的角度很是新穎獨特,他問我:“故意的?”

    雖然問得沒頭沒腦的,可我多聰明啊,一聽就知道他想問的是,是不是因為我看上了沐易,所以故意引得他來摸我胸、發(fā)現(xiàn)我是女的。

    “當(dāng)然不是,”我嘆口氣,“我心里可太清楚了,鬧著玩兒還行,動真格的……他能怎么對我負責(zé)?”

    瞿讓見我理智尚存,總算是松了口氣的樣子,同時提醒我:“最近少出宮?!?br/>
    這可不行,我嚴(yán)肅地拒絕他:“如今朝政由國舅掌管,朝上他同賈敘之二人雖政見不同,但也沒一個同孤說實話的,想要知道如今災(zāi)情究竟如何,就得自己去調(diào)查,你查到如今也沒查出個名堂來知道為什么嗎?因為你身份不便,所以咱們必須找一個身份方便的人幫忙?!?br/>
    瞿讓聞弦歌而知雅意:“沐易?”

    “正是!”這也不是我為了把沐易騙到手的托詞,我嚴(yán)肅地告訴他,“沐易言談之間對江南旱災(zāi)一事十分上心,他接近我自然有他的目的,估摸著看出我身份不一般,猜想是個王公貴子,他既無功名在身,又無雅士之便,許多事要做就得有人幫忙,既然大家目的相同,為什么不合作?”

    這話我倒確實沒騙他,我喜歡沐易這件事事發(fā)突然,若不是他不小心摸到了我的胸……恐怕我自己都不知道哪年哪月才會知道對他有這種心思,但我畢竟不是普通人家思春的小閨女,我可是官家啊,從小被我父皇那樣帶大的,這些年又受國舅如此這般荼毒,若是還只知道小情小愛,那也不配當(dāng)官家了。

    沐易這人肯定有故事,他接近我如他自己所說,就是別有目的,只不過目的是否如他所說那么簡單,就不得而知了。只是那目的暫時還沒到惹毛我的地步而已。

    這幾日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他上回帶我去的那院子一瞧就不是普通人家,亭臺樓閣、格局布置,甚至都不是一般的商賈富貴之家,而是官威甚重??伤葻o功名在身,又非出自官宦世家,怎么可能住在那樣的宅子里?

    瞿讓不愧是跟我穿一條褲子長大的,一見我這樣就明白了:“試他?”

    “當(dāng)然?!蔽已劬σ徊[,想到沐易的絕世之姿就忍不住嘴角上揚起來,“我喜歡他跟是否相信他是兩回事,眼下既然有這機會,何不借讓他負責(zé)這理由去試探試探?說不定會有什么意外收獲呢。”

    說完我回想起沐易那傾國傾城的容顏,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他若是有機會同十年前的國舅見上一面,怕是也會有惺惺相惜之感吧?

    我大舅在我母妃寵冠后宮之前,基本上在哥舒家族里也是說不上話的,不因為別的任何原因,就因為他長相太過俊美,覺得他頂著這樣的容貌難以有所建樹,當(dāng)然這個想法最終得到了事實殘忍的打臉,那么我推測沐易之所以一直沒有入朝為官,也有可能是因為同樣的原因。

    就這樣想了一會兒,最后我自己都覺得好笑,這才剛喜歡上,怎么還念念不忘起來,做點什么都能想到他,自己樂了會兒,然后一抬頭發(fā)現(xiàn)瞿讓居然還在,他站在原地神色十分復(fù)雜地看著我,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