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防盜章沈肅正對著大門,江西臘一進門他就瞧見了,偏生不提醒白落梅,等著白落梅被人抓住背后說人是非的把柄,便似笑非笑地掃過去一個眼風。
白落梅沖沈肅挑了下眉眼,似怒似怪責,無奈太過綿軟,無半點威脅。卻是起身轉向過來的江西臘剎那,一身柔軟消散殆盡,穩(wěn)穩(wěn)如山,端著笑說:“江老爺,不喊這么一聲,可算不得大庭廣眾?!?br/>
茶樓這會兒真沒幾個人,沈肅他們又坐在靠大門角落,算是隱蔽,因而白落梅說話聲便大了些,孰料竟被趕來的江西臘聽個正著。
江西臘臉色難看,徑自落座,施恩般瞥了沈肅一眼說:“這位是,沈先生?”
“沈肅?!鄙蛎C頷首致意。
江西臘點頭,漫不經心說:“聽說今年榜眼是沈先生學生,沈先生當真厲害,將咱們鎮(zhèn)上的先生都比下去了??上壹倚∽勇范歼€走不穩(wěn)當,不能拜在沈先生門下……到時,我家小子該啟蒙,沈先生這等大人物怕是早就封王拜相,看不上咱們這小小青石鎮(zhèn)了?!?br/>
話里話外竟是嘲諷,哪里有半點覺得沈肅厲害的意思。
沈肅噙著笑,像是不曾聽出來江西臘話中帶刺,反倒是極好客地幫著倒了杯茶過去。
白落梅可見不得旁人說沈肅一句不好:“江老爺,來得這般快,怕是有人盯著江姑娘了,即是如此,江若雪先找的定安麻煩,江老爺不會是才得了消息就忘了吧?江老爺心知肚明,卻不去找讓江姑娘鋌而走險之人,來茶樓堵我與定安,豈不是本末倒置。”
江西臘看向白落梅說:“我一向欣賞白公子……”
“看出來了?!?br/>
白落梅迅速接話,他可不想聽到江西臘要把女兒嫁給自己這種話,說出口,就不好辦了,拒絕總讓人面上不好看。
江西臘瞇起了眼睛,偷著一股威脅的味道,堅持把要說的話繼續(xù)說下去:“至于若雪看上的那個,我江家狗洞都不會讓他湊上去?!?br/>
沈肅正色說:“江老爺,假使江姑娘清清白白,她與落梅的親事今日便尚且可談上一談,但如今江姑娘是怎么個情況,江老爺憑什么覺得落梅該答應呢?江老爺捫心自問,貴夫人如江姑娘這般,江老爺會娶夫人?何況江姑娘可不是安分在室的,否則她不會做出尋我插手,制造流言,也要保下她看上之人?!?br/>
沒等沈肅說完,白落梅就迅速站到了他身后,時刻戒備江西臘帶來的人萬一一言不合就動手。
江西臘看著沈肅和白落梅的眼神如淬了毒,恨不能見血封喉。
沈肅可不是個怕死的,前世他連皇帝的手板都打過,還怕一個小小青石鎮(zhèn)的商戶?
他猜到江西臘知曉江若雪與人有了私通,加之得知江西臘有心讓江若雪嫁給白落梅,就算準了江西臘會派人跟著江若雪把她私下接觸過的人都盯著。自己見過江若雪后,來找白落梅,江西臘肯定馬上就會知道。他還肯定江西臘不會懷疑自己是江若雪私通之人。當初白落梅尋機會加入江西臘跑商,江西臘對白落梅還有跟白落梅最親近的自己絕對會查了個底掉,所以江西臘不至于懷疑自己。
白落梅認真觀察了下江西臘帶來的這十多個人,看著像是江西臘匆忙而來臨時從鋪子里叫的,所以武力當是一般,但人多,且沈肅不是能動手的,于是緩下態(tài)度對江西臘說:“江老爺,江姑娘的狀況絕不是尋個人家能解決的,不說有無人愿意娶江姑娘,江姑娘明顯不會答應。只是,江姑娘這般不顧名聲奔波,而那沾了江姑娘之人卻一直不曾冒頭,江老爺當真甘心?此等毫無膽量,畏畏縮縮之人,江老爺覺得日后江姑娘跟著他,能算得上良配?”
江西臘橫了白落梅一眼,頗為嫌棄。
就是知道不是良配才不答應,否則你以為你小子真有什么本事能叫我看得上。不過這些想法,沒必要都告訴白落梅。
白落梅見有戲,順桿爬說:“我與定安把江老爺找出那個人,也讓江姑娘知道那人真面目,讓江姑娘自己放棄,豈不皆大歡喜?”
江西臘虎著臉說:“皆大歡喜?我看未必吧?我女兒可還擔著流言,就像沈先生說的,不是清清白白的,可談不了婆家。”
白落梅抬手擱到沈肅肩上,壓了壓,不讓沈肅翻臉,自己卻是沉下臉說:“江老爺,江姑娘種什么因,自然結什么果,與人無尤?!?br/>
江西臘面無表情看著一臉嚴肅的白落梅好一會兒,突然笑了笑,整個人都和藹起來,他笑說:“落梅啊,你還是太年輕了,做事這般沉不住氣可不行。行啦,你與沈先生幫我找到若雪后頭躲著的人就好,大恩不言謝。”
沈肅目光凌厲起來,不過他很好地垂下眼,端了茶一口一口地喝,倒是沒叫旁人覺出來。江西臘這老狐貍,明顯是想要先搞定江若雪私通之人,等事情解決了,白落梅怕也惹來一身腥。沈肅放下茶杯,手指撥弄著杯沿,心里百轉千回思量著當如何留一手,以防萬一好。
白落梅和江西臘對沈肅內里的波濤洶涌一無所覺。
“在商言商?!卑茁涿烽_始談起了生意,“江老爺,按說我們與江姑娘這事無半點關系,總不好白出力是不是?”
江西臘臉生硬了下,很快笑容滿面說:“說的對。五十兩,若做得好,事成還有重謝?!?br/>
他也不怕沈肅和白落梅跑了,直接掏出銀子來,推到白落梅面前,“先收銀子,后辦事。落梅,我就等你好消息了。”
白落梅收好銀子點頭:“江老爺,放心?!?br/>
江西臘問:“何時動手?”
沈肅抬眼說:“等落梅這次跑商回來,這幾日先放出風去,總要讓對方被逼幾日,否則兔子不急,怎么跳墻。”
白落梅點頭:“定安說得對?!?br/>
江西臘心思一轉,明白是怕事成之后,自己對他們動手,白落梅沒了自己這么好的跑商路子,確實聰明,知道抓好處。
“行,那我就等你們消息?!?br/>
說著就起身跟他們告辭去繼續(xù)處理鋪子里的事情。沒兩天要帶貨出門,事情很多,不能耽擱了。
人一走,白落梅就把剛到手的銀子全塞給了沈肅,喜滋滋地說:“你拿著,一會兒我避開江家耳目,找江若雪,說她拜托定安你的事,你答應了,她不是要給你銀子做謝禮?我一會兒就把謝禮拿了?!?br/>
沈肅看向白落梅,提起銀子,你怎么就精明了?之前還是個以為我喜歡江若雪的傻子!
“爹?!苯粞┻M了內室,就見江西臘鼻青臉腫地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頓時慌了神,噗通一聲,長跪在地,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忽然,江西臘直挺挺坐了起來。
江若雪到嘴邊的哭喊直接就卡住了,眼淚還半掉不掉地卡在眼眶,這會兒就一臉茫然地看著江西臘:“爹?”
江西臘翻身下床,半分眼風不給跪在地上的江若雪,越過去走到外頭,見著被按在地上的陳義璋,那叫一個高興,沒忍住就咧開嘴笑,疼得他嘶了一聲,配上那一張鼻青臉腫的臉,瞧著實在凄慘。這一笑牽動了傷處也是生疼。
“我還當你真長著三頭六臂,就你這么個破玩意兒,還敢來我江家搶女兒!還想繼承我遺產!我讓你搶,讓你繼承……讓你搶、讓你繼承……”
說著話,江西臘就忍不住上前拿腳踹,把對江若雪的那點怨那點氣都撒在他頭上了。
陳義璋是憤怒的,瞪向江西臘的眼睛通紅,果然最奸詐的就是商人,這些商人為了騙自己回來,簡直壞透了。虧得自己還因為父母打傷人起了一點點愧疚,太過分了!
江西臘一腳踹臉上了:“怎么,不服?你跑啊!拐帶別人家姑娘私奔你還有臉不服!丟下一雙老父老母,自己跑了瀟灑快活,還讀書人,我呸,別臟了讀書人臉面?!?br/>
陳義璋唔唔唔地沖著江西臘身后喊,眼里盡是仇視。
后頭出來的江若雪連連搖頭,一把抓著江西臘就解釋道:“爹,不關他的事。明明是爹你不答應我們兩個的親事,流言又出了,我擔心是他做的安排,要不是爹讓下人算計女兒,還跟蹤女兒,我又如何會做出私奔這一步?!?br/>
簡直是聲淚俱下。
江西臘低頭看著這個亡妻留下的江家獨苗,心神之疲憊難以言表,轉而吩咐下人道:“請沈肅過來。”
下人疾步離開。
江西臘掃了陳義璋一眼,還是氣不過,又踹了一腳,這才對江若雪說:“爹說什么,你也不聽。一會兒沈肅來了,會給你揭穿他的真面目,要你還覺得他好,爹成全你們。你跟著他走,日后也不再是江家人。大不了我多娶幾個,總不至于斷了江家香火?!?br/>
江若雪聽懵了,都忘了要說什么,就那么淚眼婆娑地仰頭望著江西臘。屋外的光亮正落在她眼里,江西臘在她眼里變成了一道黑影,竟是有了疏離之感。
沈肅來得很快,白落梅也一瘸一拐地跟著來了。
“沈先生。”江西臘喊了他一聲,話里藏針。
雖說按照沈肅指示,說了江若雪一旦跟了陳義璋走就不再是江家人的威脅之語,但這會兒效果并沒見著,江西臘還是不怎么信任沈肅的。不過沈肅讓自己裝病奏效了,成功讓江若雪和陳義璋都回到江家,這是事實,左右沈肅和白落梅都是捏在自己手里的螞蚱,姑且信他一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