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夏彌起床看見姜窈凌亂的桌面，轉頭看見把頭埋在被子里，正發(fā)出痛苦呻|吟的姜窈。</br> 昨晚三點鐘夏彌醒來姜窈在畫，天光大亮夏彌仍然還感覺眼皮上有光線存在，完全不知道姜窈畫到幾點才睡。</br> 夏彌抬手摸摸姜窈的腦袋：“窈窈要喝點蜂糖水嗎？”</br> 姜窈艱難地睜開眼，頂著一頭亂發(fā)，像兩個月剛學會抬頭的嬰兒一樣只抬起個腦袋：“要~”</br> 昨天和杜仲建模組的同學們一起細化了部分畫稿，還重新增設了不少的場景。</br> 距離交片時間越來越近，她想著能節(jié)約一天的時間是一天。</br> 多點時間花在場景搭建，動畫效果會更好。所以她選擇趕通宵完成畫稿。</br> 只是畫到后面她有些頭昏眼花的，廢了好幾張，只能重畫。</br> 才把時間拖得更晚了。</br> “一會兒再喝點麥片吧？”夏彌問著，回頭就看見姜窈那抬起的腦袋又黏上了枕頭。</br> 夏彌：……</br> 姜窈裹著被子像只毛毛蟲一樣在枕頭上蹭著：“被子不讓我起床小米，不是我不起?！?lt;/br> 夏彌攪著玻璃杯里的麥片：“那我?guī)湍惆旬嫺逅瓦^去？給顧神還是杜師兄？”</br> 下一秒，就見姜窈從床上翻身而起：“小米我自己去！我可以！我一定行！”</br> ……好家伙，現(xiàn)在顧神成興奮劑了。</br> -</br> 熟悉的第二實驗室，顧清河手下做著最關鍵的程序調試。</br> 杜仲看著姜窈的眼睛和她眼下的青黑，不禁問道：“小師妹你昨晚幾點睡的？”</br> “杜師兄，這是畫稿?！苯喊旬嫺暹f過去，熬紅的眼眶異常矚目。</br> “這個不急，你這一看就沒休息好吧？”杜仲接過，隨手放在一邊。</br> “我睡得挺早的，”睡覺時間不足三個小時，姜窈有些精神萎靡，靠著桌子聲音都壓低幾分，“只是我沒怎么熬過夜，就很難受?！?lt;/br> 杜仲本想拍拍姜窈，手伸到一半，驀得接觸到顧清河看過來的眼神，平淡到沒有情緒。</br> 不知怎的，他果斷收回手。</br> 就像是一股強烈的力量驅使著他。</br> 別碰！</br> 杜仲雙手一搓，索性說道：“那一會兒你在下面休息，就別上去跟著看了?！?lt;/br> “不需要我提意見了嗎？”姜窈揉揉眼睛，沒忍住又是一個呵欠。</br> “什么都需要你我們做什么？你就呆在這兒休息?！倍胖僬f完，抬起頭，朝著顧清河的方向提了提聲音，“顧二你看著點小師妹，一會兒她休息好了你送她回去?！?lt;/br> 電腦后的鍵盤聲不斷。</br> 杜仲嘖一聲，沖姜窈揮揮手，離開第二實驗室。</br> 上樓去了。</br> 盛夏的蟬鳴透過玻璃窗掉落進房間時只剩些許的尾音。不遠處鍵盤軸體被摁下又彈起的脆響錯落有致，伴著蟬鳴聲在房間里回響。</br> 頭頂冷氣緩緩地釋放，混合著玻璃窗上的暖意，就像一支天然的催眠曲，無限催生出姜窈的睡意。</br> 昨晚熬夜畫圖努力克制下去的睡意在此時盡數(shù)翻涌而上，姜窈的眼皮不由自主地往下耷拉。</br> 潛意識在提醒她別睡，公共場合還有外人在場。</br> 但睡神來襲時，卻怎么也克制不住。</br> 迷糊抬手搭上一個平面，姜窈低頭靠上自己的胳膊。</br> 三秒鐘后直接意識一黑。</br> 歸攏完數(shù)據(jù)，形成云圖。這一輪的數(shù)據(jù)實驗才算結束。</br> 顧清河取下鼻梁上的眼鏡時，山根處已經被壓出橢圓的紅印。</br> 手指按著印痕舒緩著被長時間壓迫后的酸脹。</br> 耳邊單調的蟬鳴讓顧清河捏著鼻梁的手指一頓。</br> 稍稍踩著地面帶動椅子滾輪向右移動，視線從滿眼的數(shù)據(jù)中挪開，映入不遠處趴在電腦桌前合眼入睡的少女身上。</br> 她側著頭，朝著他的方向，不知睡了多久，臉側顯出幾分被壓之后的紅痕。</br> 一頭海藻似的濃密長發(fā)在后背鋪開，搭著她細白的胳膊滑落下去，垂在身側。因為睡姿被拉高的衣擺，半遮半掩的露出一截柔韌細腰。</br> 那身冷白皮格外吸引著注意力。</br> 她只險險坐了半個高腳凳面，一腳踩著凳子上的橫木，一腳垂在半空。</br> 這是個極度危險的姿勢。稍不注意就有可能摔下去。</br> 顧清河捏著鼻梁的手一頓。</br> 眉心蹙起，他站起身，朝著姜窈所在的位置走去。</br> 然而，顧清河沒在姜窈所在的位置停留，打算直接離開實驗室。</br> 趴著睡覺的人動了動腦袋。</br> 潛意識里姜窈一直在提醒自己不要睡熟，在聽見一點動靜后，姜窈便是掀開眼皮，靠著板凳坐直身體。</br> 只是少女那雙貓兒眼里沒有焦距，顯然意識還不清醒。</br> 顧清河往外邁的腳步停下。</br> 姜窈抬頭，顧清河那雙深黑的眼垂下，看著她。</br> 少女和那雙眼對視著，接著緩緩蹙起眉：“顧師兄?！?lt;/br> 她隱約想起什么，扶著桌面慢慢挺直身體。</br> 姜窈卡著凳子下方橫木的那只腳陡然一滑。</br> 顧清河隨即眼皮一跳。</br> 要出事。</br> 果不其然，腳下失去支撐點讓姜窈瞬間失去平衡，往地上跌去。</br> 剎那間襲來的失重感讓姜窈的意識在一瞬間清醒過來。</br> “?。。 ?lt;/br> 電光火石之間，姜窈揮舞著雙手試探性地往旁邊一抓，抓住個什么東西便死死拽住。</br> 腰腹間被一只手牢牢卡住，掐著她的腰，托住她的身體。</br> 近在咫尺的雪松香氣和佛手柑的味道竄入鼻翼。</br> 姜窈迷糊的神志徹底回籠。</br> 腰間滾燙的溫度令她有些蒙圈：“？？”</br> 她今天迷糊間抓了件高腰的小上衣。掐著她腰的兩只手掌心溫度極高，嚴嚴實實熨燙著腰部的肌膚，讓她耳根發(fā)紅。</br> 姜窈低頭去看，握在腰上的手掌寬大，酥酥麻麻地電流從手掌緊貼的位置流竄到全身。</br> 恍然間，姜窈竟然覺得顧清河兩只手就能夠丈量自己的腰圍。</br> 姜窈一手抓著顧清河手腕，一手揪著他胸口的襯衫。而顧清河從后向前，卡住她的腰，幫她維持著平衡。</br> 姿勢格外的曖昧。</br> 有人推開門，探頭進來小聲地開口問道：“顧二，姜窈師妹……”</br> 顧清河和姜窈雙雙回頭。</br> 那問話聲也戛然而止。</br> 杜仲：…………好家伙他來的好像不是時候啊。</br> “打擾了?！彼Ｏ聠栐?，收回已經邁進去的腳，甚至貼心地為里面的兩人帶上了門。</br> 男人深黑的眼瞳里沒什么情緒，眉心緊蹙，盯著姜窈：“還不放手？你打算這樣抓我多久？”</br> 姜窈抬起頭，看著顧清河，垂落下去的發(fā)掩住發(fā)紅的耳朵：“顧師兄，要不你先放開我？”</br> 顧清河視線下移，看見自己還緊握著姜窈細腰的手。</br> 五根手指扣在她的腰上，白皙的皮膚上已經被染上緋紅的印記——他掐的。</br> 眼角抽動，顧清河果斷松手。</br> 再度失去平衡，姜窈這次淡定了，不僅不松開顧清河胸口的衣服，反而拽得更緊了。</br> “你在做什么？”顧清輕蹙著眉，聲音略冷。</br> 某些遲來的反應自下而上的席卷而來，姜窈緩緩蹙起眉，看著顧清河的眼睛，“師兄，我說這只是個意外你信嗎？”</br> “松開?！鳖櫱搴由钗豢跉?，臉色已經完全沉下去了。</br> “顧師兄，”姜窈眨眼，分外無辜，“我腳麻了。”</br> 顧清河：“……”額角的青筋不自覺地跳了下。</br> 深吸口氣，顧清河伸手握住姜窈的手臂。</br> “嘶?！边€在酸麻的手臂被大力一握，如同針尖刺螞蟻咬的痛感瞬間竄上大腦神經，姜窈下意識倒抽一口冷氣。</br> 然而顧清河恍若未聞，拉著姜窈提起，將她放在凳子上。</br> 迅速抽身離開。</br> “謝謝顧師兄?！苯核χl(fā)麻發(fā)疼的手臂，抬頭。</br> 坐穩(wěn)時，姜窈才注意到顧清河胸前的衣衫被她揪得滿是皺紋：“顧師兄你的襯衫?！眒.</br> 顧清河只是淡淡垂眼掃過胸前那團褶皺，轉身走回電腦后坐下。</br> 寬大的顯示屏將顧清河完全籠罩住。姜窈坐在對面也只能聽見他重新敲響鍵盤的‘咔噠’聲，看不見人影。</br> “顧師兄?！笔帜_的酸麻感過去，姜窈從高腳凳上跳下，走到電腦邊，“沒我什么事我就先走了?！?lt;/br> 對于姜窈的聲音充耳不聞。</br> 而顧清河的態(tài)度也只是讓姜窈嘴角下撇，輕聲搬回原位，轉身離開實驗室。</br> 等在門口的杜仲見姜窈出來：“咦？姜窈師妹你怎么出來了？精神好點沒？”</br> “嗯，好多了，”姜窈走出門外，收回拉著門栓的手，“沒什么需要我?guī)兔Φ奈揖拖然厝チ?。?lt;/br> 門闔攏的輕響掩住門外人的交談。</br> 半晌，門口有人伸頭進來，賤兮兮地問：“顧二，感覺如何？有沒有一點心動？我看見你手……”</br> 顧清河抬眼，抄起手邊的筆。</br> “咻——”</br> 筆砸在闔上的門上，撞出一聲脆響。</br> 門外杜仲的聲音高昂：“顧二你這是謀殺！”</br> 而顧清河的視線落在了自己搭著鍵盤的雙手上。</br> 手指上殘留的那一點灼熱還在，熨燙著他每一次按動鍵盤。</br> 顧清河揉揉手腕，拿起一旁的眼鏡戴上。</br> 重新碼起代碼。</br> -</br> 夏彌結束一天的活動輪崗，回到寢室的時候。</br> 就看平時都難得在鏡子前轉圈的人，竟然對著鏡子左右自照。</br> “窈窈你在干嘛？”</br> 姜窈一雙手掐著自己的腰，纖細白皙的手指搭著肌膚，一時間竟然分不清哪個更白。</br> “寶兒，你說我的腰細嗎？”</br> 夏彌走上前，兩手一掐。</br> 女孩子這么小的手，竟然也沒有多少多余的空間。</br> 可見姜窈腰有多細。</br> “這還不細，你在想什么呢？”</br> “那為什么顧清河一點反應都沒有呢？”</br> 夏彌：“？？？”</br> 等會兒？你在說啥？</br> 顧清河為啥要對你的腰有反應？她到底錯過了什么東西？？？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