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莫少杰收殮了向鷹的尸骨,親自送回到懸崖之上好生安葬,夏琬兒帶著楚云順著湖水繼續(xù)前行搜索。
此時此刻,沒有發(fā)現(xiàn)宋梓揚(yáng)的尸體,對她來說反而是好消息。
大約二個時辰,莫少杰再次追上來,身上背著一個很大的包袱。
“你背的是什么?”楚云見夏琬兒一直不言不語十分擔(dān)心,見到莫少杰回來立刻找話題。
“一些吃食和用品,也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多帶些東西有備無患?!蹦俳苌ι︻^,憨厚地說。
“你有心了?!?br/>
夏琬兒說了這句話以后再不開口,沉悶不語的朝前而去,楚云無奈地和莫少杰交換個擔(dān)心地眼神,找不到話題只得小心翼翼地護(hù)著她。
湖水越來越細(xì)小最后變成了溪流,三人順著這個方向走了一天一夜,兩岸景色漸漸露出春色,谷底溫度漸高,人間不過是二月這谷底倒仿佛提前進(jìn)入了四月,萬物復(fù)蘇,芳草鮮美,落英繽紛。
再行百里,眼前突然一亮,一片桃花林豁然出現(xiàn)在眼前,朵朵桃花綻放花瓣紛飛,讓人不由止步欣賞目不暇接。
三人吃驚地互視一眼,這個季節(jié)桃花開得如此之燦爛本不尋常,所謂反常即妖,當(dāng)下更加了三分小心,繼續(xù)往前走。
穿過桃林,盡頭也是溪流的源頭,有一座小山頭露出洞口,隱隱約約之中有些亮光。
夏琬兒腦海中似乎有什么一閃而過卻捕捉不到,當(dāng)下顧不得其他就要朝洞口而去。
“娘娘。”莫少杰閃過來阻攔,“小心危險?!?br/>
“這谷底渺無人跡,不怕危險,就怕危險不來?!?br/>
“還是讓末將前面探路吧?!?br/>
夏琬兒點(diǎn)點(diǎn)頭沒有再拒絕,扶著楚云的手跟在后面進(jìn)去。入洞以后莫少杰點(diǎn)亮火折子,才發(fā)現(xiàn)這洞里面很窄小,僅容一個人通過,又走了幾十步,視線才變得開闊明亮。
順著曲折的路線大約行了一柱香時間,終于看到出口。
三人出來一看都愣住了,沒有想到這里別有洞天。
土地平曠,屋舍儼然,阡陌交通,雞犬相聞。田間村民來來往往耕種勞作,衣著打扮異于常人。再遠(yuǎn)處,老人垂釣池邊,孩童嬉鬧的笑聲不絕于耳。
好一副世外桃源,美麗如畫。
夏琬兒愣愣地說,“桃花源?!?br/>
“娘娘,您說什么?”
“沒事。這里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我們不要露了身份,不要再叫娘娘,叫夫人即可。”
“是。”兩人應(yīng)下。
田間勞作的人們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他們,有人遠(yuǎn)遠(yuǎn)走過來作揖問道,“請問,你們從何處而來?”
莫少杰學(xué)著他的樣子也一揖到底,“我們護(hù)著家夫人,迷路至此。不知此地是何處?隸屬哪一都府?”
那人笑著說,“這里并無名姓,只是先祖為了躲避秦時的戰(zhàn)亂,帶領(lǐng)著妻兒及族人來此避世,早已經(jīng)與外界斷絕了來往?!?br/>
莫少杰不敢相信地問,“秦至此已經(jīng)有八百多年,你們一直生活在此地,沒有外出嗎?”
“是啊。也不知道外面如今是什么樣的光景,誰家天下?”
那人邊說邊把他們往村莊里請,路上陸續(xù)有人走過來,好奇地看著他們一行人。
莫少杰在夏琬兒的示意下向他們講述外面的世界,引得他們陣陣驚訝。
到了村口,一位年逾古稀的老人迎在門口,先前之人介紹道,“這位是我爺爺,也是這里的族長,當(dāng)年帶領(lǐng)族人至此的先祖后人?!?br/>
“老族長,您好?!毕溺阂参⑿χ乱鈫柡?,這里的人真純樸天然,一點(diǎn)兒也不擔(dān)心他們是壞人或者起了壞心。
“小老兒姓姚,你們叫我姚老頭兒即可?!崩先撕呛切χ?,把他們迎進(jìn)屋子里。
“姚爺爺?!背铺鹛鸾辛艘宦?,誰讓她無論從身份和年齡來說都最小,裝可愛這種事情怎么樣也得輪到她。
眾人進(jìn)屋坐定,不時有人過來好奇地看著他們,或問一些外面的事情,莫少杰一一回答。
一直到晚間天色暗下來以后,人群才慢慢散去。
等屋里只剩下他們?nèi)撕鸵ψ彘L一家時,老人才笑著問,“你們不是迷路至此吧?小老兒我見你們雖然一直耐心地回答村民的問題,但神色焦慮,宋夫人更是一直面帶愁容,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說的事情?”
夏琬兒佩服老人如此敏銳的觀察力,當(dāng)下也不隱瞞,將他們至此的真正來意說明,只是忽略他們的身份。
“原來如此?!币ψ彘L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們這個村子一向與世隔絕,出路早已經(jīng)被毀了,我正奇怪你們到底從何處而來?原來是從懸崖之上而下,也算你們有奇遇。當(dāng)年祖先帶領(lǐng)族人到此隱居,就沒有想過出去,惟一的出路也封死了,除非順著懸崖爬上去,別無他法??墒悄抢镉幸环N天然的阻礙,就是那一處毒障,**凡身根本無法通過,碰觸即亡。這幾百年來,從沒有外客到來?!?br/>
夏琬兒握緊手,長長的指甲掐進(jìn)掌心,壓抑住心頭的寒意,“族長的意思是說,若無奇遇,人從那里穿過必死無疑嗎?”
姚族長點(diǎn)點(diǎn)頭,看著對面這位宋夫人瞬間露出絕望至死的表情,不由心生憐惜,暗暗想,我活了這么大的歲數(shù),見過太多的死亡,從沒有見過一個人的傷心絕望能如此濃烈。
不由自主地安慰道,“不過你們所說的人,小老兒倒略知一二?!?br/>
夏琬兒感覺就像坐了云霄飛車,剛剛還在最低谷,瞬間又被甩上了高空,“姚族長知道?”
老人以手撫須笑著說,“我們這兒從沒有人外人進(jìn)入,所以有什么風(fēng)吹草動,整個村子里的人都知道。去年夏末,村里有一個小姑娘在山洞之外撿回來一個身中劇毒昏迷不醒的男子,想必就是你們要尋之人?!?br/>
“此言當(dāng)真?”夏琬兒不敢置信地站起身驚訝地問,原本以為已經(jīng)絕望了,沒有想到柳暗花明,希望就在眼前。
“從先祖避世以來,只有他和你們到來過,想必不會錯?!?br/>
夏琬兒想到姚族長所說,**凡身根本無法抗拒毒障,不由擔(dān)心地問,“那人現(xiàn)在何處?”楚云扶住她,感覺她的身體不由自主的繃緊,卻依然在不停顫抖,就怕聽到不好的消息。
“那人也算因禍得福,他原本身體里已經(jīng)有一種毒素,再中毒障,兩種毒互相牽制竟然以毒攻毒,保住了一條命?!?br/>
“砰?!毕溺郝牭酱搜悦偷胤潘闪松眢w坐回到塌上,自宋梓揚(yáng)遇險以來一顆沉浮不定的心終于稍微放下,在心中不停地感謝上蒼,終究沒有放棄他們。
“夫人?!背坪湍俳軗?dān)心地看著她。
夏琬兒搖搖手示意無事,“老族長,真的萬分感謝,您和您的村民救活的不僅僅是一個人?!?br/>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夫人切勿太過于掛懷。只是,”姚族長遲疑了一下還是問出來,“請恕小老兒唐突,不知那人與夫人是何關(guān)系?”
“不怕族長見笑,他是我的相公?!?br/>
姚族長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和邊上的兒子孫子互視一眼,嘆息地?fù)u搖頭。
“族長,此是何意?是不是有什么不妥?”夏琬兒看到他們的的表情擔(dān)心地問,難道還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發(fā)生了?
姚族長笑著說,“無礙,今日天色已晚,明天讓我孫兒領(lǐng)你們前去。”
夏琬兒雖然恨不得現(xiàn)在就去尋人,但身在他人地盤上也不得不按下心頭的激動與慌亂,等第二日到來。
這一夜借宿在姚族長家中完全無法入睡,輾轉(zhuǎn)反側(cè),一會兒想著宋梓揚(yáng)現(xiàn)在到底怎么樣了?一會兒又擔(dān)心,總感覺還有什么預(yù)料之外的事情要發(fā)生。
迷迷糊糊中沒有睡多久天就亮了,但她沒有立刻起床依然躺在床上直到聽到外面有人聲,才趕忙叫楚云進(jìn)來伺候。
洗漱完畢出了房門,莫少杰也起了,正候在門口。
姚族長知道他們心急,也沒有再為難,讓他孫子姚子龍為他們帶路。
夏琬兒謝過以后,帶著莫少杰和楚云跟上姚子龍,心頭涌起千頭萬緒,不知道是什么感覺,喜憂參半,忐忑不安。
路上姚子龍猶猶豫豫地說,“水兄弟,就是夫人的相公,青兒從水中救回了他,村里人就稱呼他水生。水兄弟和青兒生活在村外,青兒自幼父母雙亡,是村里人照顧著長大的。她性子剛強(qiáng),父母生病去了以后,就一個人刻苦學(xué)習(xí)醫(yī)術(shù),在村外開僻了一大片荒地種植藥材,也幸虧她醫(yī)術(shù)不錯,才救了水兄弟?!?br/>
夏琬兒聽他這話,好似話中有話,可是又聽得不甚明白,只得笑著說,“真感謝這位青兒姑娘?!?br/>
“青兒她?!币ψ育埾胝f什么,卻遲疑了一路直到走到一座茅屋前,還是沒有把話說清楚,“到了?!?br/>
不用他說,夏琬兒也知道,因為她已經(jīng)看到了那個魂牽夢縈的背影。
那人迎光而立,陽光在他身后留下點(diǎn)點(diǎn)光影,正側(cè)著頭和身邊一個女子說話,看不見他們的表情,明顯感覺相談甚歡。
有那么一瞬間,一種很厭惡地感情涌上心頭,她還沒有分辨出是什么,就聽到旁邊的姚子龍喊道,“青兒,水生,有人找你們?!?br/>
那人回頭,眼神先在姚子龍身上劃過再看向夏琬兒,然后就傻了呆呆地看著她,眼神迅速由清明變成迷茫,夾雜著說不清的痛楚,還有陌生。
沒等夏琬兒明白這眼神代表的意思,就見他突然抱著頭痛苦萬分呻吟地倒下。
“水生哥。”青兒,他身邊的女子驚慌地叫著攙扶住他。
莫少杰速度最快地跑過去接過人,在青兒的指引下抱到房間里,其他人都焦急地跟了進(jìn)去,只有夏琬兒動也沒有動地站著,安靜地看著,腦海中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
好久,楚云才出來,小聲地呼喚,“夫人,爺醒了?!?br/>
“怎么樣了?”
“爺不認(rèn)識我們?!?br/>
沒有想到,夏琬兒緊張的神經(jīng)反而松懈下來。那樣陌生的眼神,雖然讓她很難受,幸好一切有緣由,改變得不是人的感情。
原來不是陌生,只是遺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