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貝先生,在安全區(qū)懸掛各國國旗雖不敢說一定能對日軍士兵有約束力,但一定不會有負面作用的。我希望能在安全區(qū)的各交通要道顯眼的地方都懸掛起德國國旗,并且建議委員會整合武裝警察和南京本地警察,由身穿德國軍裝的武裝警察帶隊在安全區(qū)內(nèi)進行巡邏。”卓飛的這個建議讓拉貝楞了一下,不過又一想這話倒是沒錯,翻找怎么著也不會危害安全區(qū)的。
“拉貝先生,不得不承認在面對日軍士兵的時候,外籍人士的作用會比中國人的作用要大很多,所以我建議委員會聯(lián)系各國在南京的使館。別管各國使館里的外籍人士是做什么的,全都拉來安全區(qū)臨時充當武裝警察,發(fā)給他們武器和軍裝,哪怕只是空槍。我相信日軍面對這些武裝警察的時候,所燒也會收斂一點他們的惡行,畢竟武裝警察也代表著他們各自國家,日本人不會也不敢一次招惹這么多的國家。”
“至于交涉人員,如果安全區(qū)地工作人員不能制止日軍沖擊安全區(qū)的行為,不防讓德國的舒爾茲.潘廷先生以及史波林先生以日本盟國公民地名義前去交涉。如果英、美、法各國大使館的抗議不能約束日軍,那不防請求德國大使館的人出面和日軍交涉。這些建議的對與錯我們暫且不說。只希望拉貝先生能記住我這些話就行。”卓飛只是給拉貝提個醒,因為他明白現(xiàn)在是說服不了其他人相信日本人根本就是很敵視英、美、法等國家的。
懸掛各國國旗、組織外籍人士擔任安全區(qū)武裝警察,這些事情子啊拉貝看來都不算什么,可卓飛最后提出想要各國領事充當安全區(qū)的對外交涉人員,拉貝可就有些作難了?!白?,一定要領事和日軍交涉嗎?我覺得我們委員會的成員也可以做到這些?!崩惒]有意識到卓飛話中的意思,他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問了出來。
“拉貝先生,這一點至關重要,只有各國領事出面的時候,安全區(qū)才能真正算得上是國際安全區(qū)。如果只是各位委員會的成員出面,很可能安全區(qū)就會被日軍認為是沒有被國際社會承認的民間舉動,面對民間組織的時候,日軍可從來都不會手軟。”
“卓先生,你說的這些有點危言聳聽了吧?東北也早早就被日本人給占了去,可我們也沒有聽說日本人在東北大開殺戒。再說了,安全區(qū)里收留的也只是些平民,我想,日本兵沒有理由跑來安全區(qū)做出人神共憤的事情來?!备愡M來的還有一人,這個叫費齊的美國人是基督教青年會中國區(qū)的負責人,顯然此人對卓飛的那些建議有不同的看法和意見。
“費齊先生,我不知道你對日軍了解多少,漢森先生那里有一些上海的朋友發(fā)來的電報。我想,你也許可以看看那些電報,那上面有對日軍的描述。如果你看過電報,也許就不會說出剛才那些話了,不管日本人如何粉飾他們的行徑,他們都是侵略者,我們不能指望侵略者能像個紳士一樣?!?br/>
卓飛雖說的那些電報倒是不假,都是上海租界里的一些西方人士或者記者發(fā)來的,卓飛初到南京,就安排漢森聯(lián)絡在上海的熟人。卓飛如此本是為了在拉貝心存疑問的時候,拿出來搪塞拉貝的,沒想到現(xiàn)在卻拿來堵費齊的嘴。
“拉貝先生,我最有的一個建議,是關于那些已經(jīng)脫掉軍裝丟棄武器的國軍潰兵。我知道委員會成員里有人非常同情那些潰兵,因為潰兵中有很多傷員,而且他們都是在戰(zhàn)斗中受傷的。但我不得不提醒你們委員會的各位成員,一旦安全區(qū)里有了潰兵或是傷兵,這就給了日本兵隨時進入安全區(qū)搜查的借口,我怕到時候會出現(xiàn)其他的問題?!毖垡娭愃朴懈孓o之意,卓飛抓緊時間再提建議。
“其他問題?卓,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拉貝果然被卓飛最后這條建議所吸引,隨即扭頭看向卓飛。可惜卓飛當初堅決不同意,否則拉貝還真是想把卓飛也拉進委員會里來,委員會里就需要像卓飛這樣善于思考的人。
“日軍雖然贏了上海戰(zhàn)役,雖然一路追著國軍打,可他們自己也有很多的傷亡。如今在南京城下再度被國軍部隊阻擊數(shù)日,如果我是日軍的指揮官,一旦破城之后,為了手下士兵的氣勢著想,一些不算太出格的舉動,身為指揮官的我一定會裝著視而不見。搶劫、行兇這些還都不算什么,我怕的是日本兵闖進安全區(qū)里來是為了找女人,一旦給了他們隨便進入安全區(qū)的借口,這些為了逃避戰(zhàn)火進入安全區(qū)的女人們可就麻煩了?!?br/>
拉貝的眉頭隨著卓飛的話開始緊皺起來,坐在拉貝旁邊的徐傳音更是從椅子里站了起來,戰(zhàn)亂便意味著混亂,而伴隨混亂最先出現(xiàn)的往往就是搶劫和強奸?!八晕也艜o把守關卡的武裝警察下令,堅決不許潰兵進入安全區(qū),就算是為了安全區(qū)里那些無家可歸的老弱婦孺?zhèn)?,我想懇請委員會的各位成員,千萬不要心軟放傷兵進入安全區(qū)。”
卓飛一段話說完,見拉貝三人面有難色,便咬著后槽牙慢慢說道,“為了更多人的性命,必要的時候舍棄一部分人的利益,這也是在所難免的。軍人之所以會成為軍人,那是因為他們的肩上肩負著保家衛(wèi)國的使命,既然穿了這身軍裝,就該為了國家和百姓舍生忘死才對。不管國家如何,政府如何,他們都應該去和日軍死戰(zhàn),不應該裝扮城平民躲進安全區(qū)里來?!?br/>
卓飛噼噼啪啪的說了這么一大通,拉貝三人的心里都不是很好受,畢竟要他們拒絕傷兵的進入,的確是有些為難。三人隨后告辭離開,拉貝離開前答應會考慮卓飛所提出的這些建議,只是卓飛卻從拉貝的神色中看到了極度的猶豫。送走拉貝三人,時間已經(jīng)是凌晨5點,卓飛不禁苦笑連連,看來自己想要睡一覺的打算已經(jīng)變成一種奢望了。
“漢森先生,我離開前交代你辦的事情進行的怎么樣了?”接連灌了兩杯濃咖啡進肚,卓飛的精神好了許多,拉著強打精神的漢森去了地下室。漢森找到的這所住宅是有一個地下室的,卓飛離開前專門交代給漢森一項特別的事情,這會還有點時間,卓飛便拉著漢森去查驗事情進行的如何了。
“老板,從你離開后,我就從安全區(qū)里招募來了幾十個身強力壯的難民。按照你吩咐的那樣,我讓他們先朝下挖出5米的深度,然后朝著街口那棟照相館的位置斜向掘挖,按照他們的速度,估計再有一天的時間,地道就能掘挖到照相館旁邊的下水道口?!弊咴谇懊娴臐h森伸手拉開了通往地下室的門,兩人順著梯子下到地下室里,一個碩大的洞口便出現(xiàn)在卓飛的眼前。
“怎么沒有見到有人從里面向外運土?”蹲在黑漆漆的洞口向里面張望了一會,只聽到洞里有聲音傳出卻不見人影出現(xiàn)的卓飛很是驚奇。在卓飛的理解中,掘挖地洞會出現(xiàn)很多浮土才對,為什么自己在這里等了半天了,自己只聽到地洞里有掘挖的聲音,卻不見有浮土從洞里運出來?
卓飛的疑問令漢森很是傲嬌的笑了起來,“最開始掘挖豎井的時候,是有土運出來,可下面的人開始橫向掘挖并擴大工作面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一不小心掘通了和后院那口枯井之間的土層?,F(xiàn)在地洞里所有被掘挖出來的浮土都已經(jīng)只從后院那口枯井內(nèi)吊裝出來,在這里是看不到有土被運出來的,稍后我們還會對這里進行必要的偽裝?!?br/>
聽了漢森的回答,卓飛不禁大喜,這里的洞口加上后院的枯井,也就是說自己腳下的地洞一下子有了兩個入口,這倒是很不錯?!安还茉趺礃樱囟蠢镆欢ㄒ鲋渭?,我可不想到時候被坍塌的地洞活埋在里面出不來?!焙蜐h森去后院看過那些吊裝出來的浮土之后,卓飛很是滿意地洞的掘挖進度。
南京城里有能過人的下水道,這是卓飛在后世里聽老南京人親口說過的,剛到南京之后那幾天悠閑的日子里,卓飛不僅花錢弄到了南京的下水道管網(wǎng)圖紙,還親自帶著卓巖進入下水道里看過。地洞連接下水道,不僅僅是為了方便武裝人員能夠自由出入安全區(qū),也是為了在日軍大舉搜查安全區(qū)的時候,好讓安全區(qū)里的年輕女人能夠在地洞里逃過一劫。
卓飛費心巴力的做好了一切自己認為能做的準備,可這些也都只是他的一廂情愿,一切都還要等日軍真的破城之后才能得到驗證。卓飛有些期待,期待著自己的這些準備能夠得到驗證,但那他同時卻有有些擔憂,擔憂自己所做的準備還是不夠,畢竟安全區(qū)里的難民實在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