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說白瑜不是最了解原主的一個,但一定是可以為她最不顧一切的一個。
她還記得當(dāng)初在看這篇文的時候,文下讀者一片哀嚎-
“愛情蒙蔽了我的雙眼啊~”
“清言誤我男神??!”
“可憐白瑜男神~”
……
這樣一個清醒自制本該是拿著人生贏家劇本的人,卻為了原主,失去了一切,在日后背負上萬世罵名,實在令人嘆婉!
《弒仙》中曾有這樣一段描寫,描寫原主在白瑜心中的位置:她是他心頭的白月光 ,眼角的朱砂痣,亦是他聞之上癮的毒,求而不得…
林清言想到這一段,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這掌門師兄怕不是個戀愛腦吧?!
她纖長如瑩玉的手指按了按額角,冷清的面上閃過一抹無奈,她又不是原主,可承擔(dān)不起這份深情,原著里白瑜更是為她而死,看來她得拯救一下師兄的戀愛腦了,不要再像原著那樣慘死了,她當(dāng)初看書的時候還是挺佩服白瑜的。
幸而根據(jù)原主記憶來看,這時候男主還沒有入宗,一切都還沒開始,還可以拯救一下,想到這,林清言本來緊繃的面色都好了幾分。
她松了一口氣,現(xiàn)在她還沒遇見男主,只要她自始至終都不跟男主接觸,離男主遠一點,不收男主為徒,避開被滅門的危險就行了。
然而,林清言現(xiàn)在還沒意識到flag還是不能太早立的道理 ,事實上她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見過男主并且還幫助過他,在他小小的心中留下一個要將她拉下神壇的想法。
她想了想,朝傳音符隸中輸入了幾句話。
……
云流宗是正道仙修中十大宗門之一 ,坐落于云霄山脈中 ,而這山脈的七大主峰皆為它的地盤,此刻,七大主峰之一的云渺峰上。
白衣男子正立于書架邊,他長身玉立,周身氣質(zhì)柔和,一頭長發(fā)潑墨似披在身后,舉手投足間優(yōu)雅端方,十足的貴公子模樣。
白瑜隨手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他的手在書頁上摩挲,卻半天都沒有翻過這一頁,看他的面上,眉眼間卻帶了一股憂色,師妹怎的還沒回來?按日子來算,應(yīng)當(dāng)今日到,可宗門門口那邊卻絲毫沒有消息傳來,是出了什么問題嗎?
他又想起當(dāng)年第一次見到她的模樣,小小的 ,胖嘟嘟的,那么可愛,第一次見他,她卻躲在師傅身后不敢出來,害羞極了,也…可愛極了!
“來,小言,見見你的師兄!”師傅將她從身后拉出推到他跟前,笑著說。
“師…師兄~”小女孩緊張地開口,兩只小手緊緊地攪在一起 ,朝他害羞地笑了笑,大大的雙眼濕漉漉的,整個人像極了一只受驚的小鹿,那一刻,他的整個世界都仿佛要被融化了(其實是萌化了我覺得)。
可是那樣的日子再也找不到了,在師傅死后,在他擔(dān)任掌門后…
如玉般的男子眸光忽然暗淡下來,他明白,自那刻起,他們之間就仿佛隔了一道天塹,從此,她于他而言,是海底月,天上星,是他可望不可得,最遙不可及的奢望。
那年白瑜入宗的時候他十歲,而清言五歲。
他與清言不同,清言是孤女,而他則是凡界大家族里長大的嬌衿貴公子,他生來便萬人景仰,可他卻從未有過真正的快樂,哪怕他一直在微笑。
直至他被云游在外的云曄看中,成了云流宗的首席大弟子,宗主云曄的徒弟,進入云流宗云渺峰的那一刻他看到了清言。
云曄對他說,“我收你為徒,不僅僅是因為你的資質(zhì),還是因為,我希望清言有一位能夠照顧她的師兄,她的年紀(jì)太小,而我的敵人太多,若是有一天,我不在了,我希望有人能夠照顧她,你能做到嗎?”
他看著那個害羞地躲在云曄身后的小女孩,溫柔地笑著點點頭,是以,他雖然入宗比清言晚,卻成為了她的師兄,只因為,他要保護她。
自此,他與她度過了十年的無憂時光,在家族里沒有得到的,沒有感受到的,他都從清言身上感覺到了 ,那時候,她依賴著他,信任著他,沒有家族中的爾虞我詐,阿諛奉承,不是因為他的地位,只是因為,他是她的師兄,僅此而已。
云曄死后 ,本也不該輪到他繼承宗主之位,哪怕他是云曄的首徒,哪怕他再天資卓絕,然而畢竟他資歷太少,年紀(jì)太小,而宗門中修為比他高的也不在少數(shù)。
但他還是用自己的手段力壓眾議登上了宗主之位,哪怕無人知曉他并不想要這個位置,就像當(dāng)初他并不想成為家族中人人仰視的少族長一般。
可是他還是成為了宗主,為了他的師妹,他知曉如果他不出手,新一任宗主會是那個一向與他師傅立場不合的老頭,屆時,他與清言的日子不會好過。
他倒無所謂,在云流宗待不下去,他可以回家族,可是這里還有他的小師妹,就算他想帶她回去,可她會愿意嗎?愿意離開這個她生活了數(shù)十年的地方?
那么多年的朝夕相處,他的心里早已放不下,云曄給他下了套,將他此后的漫長人生都與她捆綁在一起,可他卻甘之如飴。
就算成為了云流宗宗主,只要看到她好好的,哪怕此后可望不可及,他也愿意。
白瑜站在書架邊,他的目光幽幽,像是穿過了時間的縫隙,見到了那些年的往昔。
左掌心的符隸忽然隱隱發(fā)燙,將他從回憶中驚醒,一向從容不迫的人此時卻顯得急不可耐,直至聽到了那道熟悉的聲音,清清冷冷,卻讓他躁動不安的心一下子平靜下來。
“師兄勿念,幾日后我自可回歸。”
明明只有這簡單的一句話,內(nèi)容冷清,卻讓這個男人嘴角揚起了最完美的弧度,那一剎那,唯有春風(fēng)可及。
林清言收到了白瑜師兄的傳音后,決定盡早恢復(fù)傷勢,回到云流宗。
凌家府邸建在城郊,離這里最近的山脈百潞山來去只要兩個時辰 ,她問過凌家家主,確定了那里有她恢復(fù)傷勢所需要的靈藥,便決定去一趟。
原主雖然有很多丹藥,但她出宗門比較少,東西基本都丟在清水峰上,加之修為已達元嬰期后期,距分神期只有一步之遙,受傷極少,所以儲物戒中的療傷丹藥很少。
林清言不是沒想過直接購買療傷丹藥,但這東西在凡界很少,物以稀為貴,價格高。
原主對銀錢沒什么概念,帶得少,她昨日又將身上的銀子都給了那小孩,是以她決定去一趟白潞山。
百潞山上靈藥雖然不多,但幸好林清言所需的幾種都有,因為都不是些高級靈藥,所以去采藥的修士寥寥無幾,加之山上一些妖獸盤聚,凡人也不會上山,所以這一塊地域人煙稀少。
林清言想到了那個小孩,她做好了打算,先去百潞山采藥,再回凌府一趟帶走那個小孩,百潞山多妖獸,她傷勢未愈,無法顧及那個小孩,只好這樣。
若是那個孩子有修仙的資質(zhì),她便將他帶回云流宗,恰好最近云流宗的收徒大典要開始了;若他沒有資質(zhì),她便為他尋一個平凡的好人家,總比留在凌家好。
大家族里總少不了爾虞我詐,從凌家家主放任這樣一個小孩遭到欺辱便可看出,她心中猜測小孩的父母已經(jīng)逝去,且與凌家家主有些過節(jié)。
那個孩子有著與她相似的童年,若只是如此,還不至于引起她的注意,她只是忽然想起了他的眼神。
那小孩的眼神,其中燃燒的火焰,如此炙熱,仿佛能夠?qū)⑷私o燒垮的同時,也將自己給灼燒成灰燼,那樣不顧一切,卻又那樣絕望,像是被逼至懸崖的孤狼。
林清言走前同凌家家主打了個招呼,便動身出發(fā)前往百潞山。
兩個時辰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林清言一路御劍飛行,只是回來的路上卻一直心神不寧,好似有什么不祥的預(yù)兆。
林清言努力壓下心頭的不安,加快了速度飛向凌家。只是越接近凌家,她心頭的不安感卻越來越大。
在距凌家約有幾分鐘的飛行路程時,她忽然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越接近,這股腥味便越濃重。
林清言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她冰冷的面色上仿佛結(jié)了一層寒霜。
她來到記憶中凌家的位置,只是原先一座富麗堂皇的府邸此刻卻已化為了一片廢墟,斷壁殘垣。
月色下,一地的鮮血與尸體,凌家上下幾百口人都死光了,他們有的面上一片驚恐,有的卻還維持著或平靜或微笑的表情,對死亡的來臨一無所知 。
月光靜靜地灑在被血染得殷紅的地面,四周寂靜得只聽得見鮮血流淌的聲音。
林清言的面色難看到了極點,她不過是走了兩個時辰,凌家就被滅了門,看樣子還是修士所為,魔修?
她在尸堆中穿行,檢查這些人的傷口,卻徒勞無功,這些人都基本上是一擊致命,出手之人手段凌厲狠毒。
就在她以為凌家所有人都死了的時候,一旁的尸堆突然傳來了動靜,一只臟兮兮的染血的小手撥開了上面的尸體,抓住了她的衣角。
林清言低頭看去,只見一雙眼睛在這尸橫遍野的血夜里灼灼發(fā)亮,他的臉上滿是血漬,他的眼中卻仿佛有一團火在燃燒,兇狠而又絕望,讓人想起了荒野里被逼至絕境的孤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