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款三萬五千元?!焙谝氯搜谥碜?,沉聲說道。
周身的煞氣看起來就不好惹。
“快點。”他催促道。
方鈺在他的面前站定,仔細看了又看,無視他的氣勢,說著:“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他就這么站在原地半分動作沒有的樣子,倒不像是過來交易的。
不過,他的氣勢很強,散出的怨氣與方父方母相當。
或許還更勝一籌。
方鈺沒法對付。
不過,方鈺的天賦可沒那么客氣,它已經自然地攀附上溢出的怨氣,悄無聲息地汲取著精神養(yǎng)料。
黑衣人似是不耐煩,但還是聽從方鈺的話,從袖子里掏出一張紙,紙面蓋有他的怨氣。
方鈺隔著能量窺探不了半分。
“三萬五?!狈解暱吹綄Ψ绞稚系募垪l,很是爽快地從口袋夾層掏出了冥幣。
三萬五,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一沓子冥幣還算厚實。
對方接過錢,也不怕數(shù)目不對,收進袖子里,他露出的眼睛看向方鈺,居然是有些驚訝。
上一秒黑衣人的表情還是陰沉,現(xiàn)在收到錢后,心情是可見的美妙,就連這陰沉的天都明亮幾分。
‘他是覺得自己付不起這個錢?’方鈺自然是沒有錯過對方的神情,只是納悶他的那種眼神,有些匪夷所思。
方鈺感受著天色的變化,不動聲色地又打量了幾眼黑衣人。
他似是毫無防備,轉身準備離開,黑衣人的背脊完全的暴露給方鈺。
方鈺拿著紙條,還想收著離開這里再看,卻不想要離開的黑衣人說了句話。
“我建議你,看完再回去。還有,”他頓了頓,“合作愉快,暗流很喜歡你這樣的客人?!?br/>
最后一句,他吊著尾音,倒還真像他說的那般,很喜歡這樣的客人。
“下次再見?!?br/>
他說完這句話,就消失了,整個場景從他離開的位置開始破碎。
‘果然是幻鏡?!?br/>
還是,黑衣人一手編造的幻鏡。
方鈺選擇接受了黑衣人的提議,原本她就是有這個想法的,不過是在等黑衣人離開之后。
她是覺得,這位黑衣人同樣危險。
一個分神就會萬劫不復!
‘下次再見,還會有見面的機會嗎?’方鈺不理會這句話,若真有下次,再說吧。
不過,家里……
方鈺凝著眸子,還有那對父母在等我呢……
方鈺修長的手指立刻翻開紙片。
紙里寫了許多。
「永安市周邊地區(qū)于xxxx年開始,距今18年時間內,共計發(fā)生拐賣事件三百五四起,女童丟失六十七例。」
「根據(jù)客人提供的記憶以及地域匹配,初步判斷客人所尋找的家人,位于永安市周邊的長河村?!?br/>
「父親陳子河,母親羅德雙?!?br/>
「失蹤兒童姓名:陳鈺?!?br/>
「但長河村五年前突發(fā)變故,村中住民搬離,道路阻斷,暫不可深入調查?!?br/>
后續(xù)調查結果:
「陳子河搬遷至清水村,母親暫時不知?!?br/>
「長河村的翻修工作即日進行中,將于兩日后,路徑開放,車站即將修建完成?!?br/>
紙里還夾著一張車票。
方鈺看著破碎的幻鏡逼近,仔細地把紙條和車票收到衣服夾層中。
‘這就是通過方法二的辦法嗎?’
‘離開永安市?’
下一秒,無邊的流光吞噬掉方鈺,她站在臥室門口。
臥室里,站著那對父母。
他們的表情十分陰沉,眼睛死死地看著出現(xiàn)的方鈺。
“你,去哪了?”
方父的手里拿著藏有日記的書籍,他看見了里面的日記!
“這又是什么??!”
他們的眼里充溢著怒火!
似乎是方鈺給不出一個很好的解釋,就要立馬狂化。
“我們不是不允許你寫日記嗎!”
只是短短的幾秒,方鈺就看著他們的身軀開始拉長,黑色的詭異力量成比例似的蔓生!
霧氣蒙蒙,蓋住他們的身形。
方父的質問擲地有聲,仿佛方鈺是做出來多大的壞事一樣!
“你們?yōu)槭裁匆业臇|西?!狈解暱粗焕_的臥室窗簾,微微皺起了眉。
她轉了個話題。
‘日記里沒有什么特別的字句,他為什么那么生氣?’方鈺有些不理解。
‘外面的天也亮了。’
窗外的景象確實是白天,方鈺不知道她究竟在公園里呆了多久,但自己估摸著也就一個小時左右。
“我們,不也是關心……你?!狈侥敢贿呡p拍著方父的背,看起來是在替他順氣,又一邊解釋道。
只不過,方母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仿佛卡了痰一樣,聲音格外混沌。
她吊梢眼里是無盡的渴求和惡意,“我的乖女兒,你晚上!”
“究竟去哪了??!”
她觸犯了規(guī)則!
聲音刺破方鈺的耳膜,讓她一陣恍惚。下一秒,方鈺就感覺自己的耳朵多了一陣鳴音,在后面,徹底失去了聽覺。
“哦吼?!狈解暽斐鍪置嗣弊酉骂M處,滑溜溜的感覺。
映在方鈺眼睛里的是——紅色的血液。
‘聽覺喪失了?’
‘還真是?!?br/>
耳朵被剛剛尖銳的刺耳震到失聰了。
方母走到方鈺身前,那張如同枯木的面幾乎貼近她。
近距離的接觸,方鈺只感受到自己周身的寒意,對上它那渾濁的眼眸,仿佛陷入了地獄般,惡意、貪婪……一切負面的情緒應有盡有。
方母張著嘴好似是在說什么話。
但,方鈺卻只能看見她張動的嘴型是:
乖女兒,我們永遠是愛你的父母。
不要違背我們,這只是小小的懲罰。
下一秒,方母帶著方父離開了臥室。
一切都奇奇怪怪。
他們扔下來那本日記放置在地板上,邊上還有方鈺殺死臥室詭異后留下的紙條。
紙條并沒有被“父母”銷毀。
【通關方法三:存活七日。】
方鈺撿起它們,看了眼“父母”出去的背影,眸子里閃過冷冽。
她向來記仇,這兩位最好不要落在自己手里。
‘西貝貨。’方鈺并沒有說出來,哪怕只是張口比劃。
它們現(xiàn)在還是“家人”。
方鈺再次摸了摸快要干涸的血漬,它扒在臉上有些別樣的感覺,癢癢的。
方鈺把血痂扣下來,用手將其碾碎,里面并沒有完全干透的血,粘在方鈺的手上,暗紅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