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公主?”
留香不知什么時候進來,在尹芃歡身旁小聲喚著。
尹芃歡回神扭頭,就看見留香幾乎就要淚流滿面的模樣,但她卻在極力憋住淚水不滑出眼眶。
“怎么了嗎?”
留香忽而“噗通”一聲重重跪下,腰身挺直,語氣決絕:“公主,奴婢家中出了些事,父母喚,不可辭,還望公主恩準婢子出宮!”
留香神情堅定,就像是即將赴戰(zhàn)場的士兵一樣的決絕,有些奇怪啊……
尹芃歡沉默了一小會兒,抬手扶起她溫聲道:
“留香,我記得你從小便入宮,且跟著我,你要是忽然走了,我上哪兒去找一個‘留香’?若是你有什么難言之隱,不妨與我說說?”
留香是衛(wèi)歡的宮婢,但兩人的關(guān)系更似姐妹,衛(wèi)歡死后,留香拼死拼活將她安葬,接著便自刎于衛(wèi)歡的墓旁,忠心自不必說。
留香糾結(jié)猶豫著看向尹芃歡,有些受寵若驚。
雖說公主待她不錯,但對于她的私事從不過問,并不關(guān)心,她本以為自己可有可無,但公主卻說離不開她,這讓她心中慚愧。
她欲言又止片刻,迎上尹芃歡溫柔的目光顫聲道:
“公主有所不知,婢子家中還有一名兄長,即將娶妻,近日圣上詔令衛(wèi)國征兵,婢子兄長的名字在點兵帖上,但……”
尹芃歡見她不再說,大概便猜到了是什么原因,“但你父母不愿你兄長從軍,所以想讓你回去替他,我說的可對?”
留香驚詫著抬頭,隨后點了點頭,問她道:“公主是如何……猜到的?”
不就是花木蘭替父從軍的翻版嘛,意料之中的事!
尹芃歡別有深意地看著留香笑了笑,沒說話。
可留香接下來的話直接令她原地石化……
“公主是如何知道婢子——其實……是奴才的?”
??!
留香話音剛落,尹芃歡臉上的笑容便瞬間僵住。
“……”
男的?!
她不知道……
留香竟然是個男的??!
是她眼瞎了,還是她眼瞎了……
“屎一樣,這怎么回事?”
【回宿主,衛(wèi)歡的確不知道留香的性別,也從未有人發(fā)現(xiàn)過,因為按照原劇情,留香將會回家頂替他兄長入伍從軍,從戰(zhàn)場上死里逃生回來時,衛(wèi)就已經(jīng)滅國了?!?br/>
“嗯,好吧,那他的那個兄長是個什么情況?”
她不信是如留香所說的那般簡單。
【留香從小被瞞天過海送入宮,就是為了給他兄長籌娶媳婦兒的錢,前幾天他兄長因為好賭牽扯進了一樁命案,和他娘一道被送入了大牢?!?br/>
【因為征兵一事被放出來,但他不愿意從軍入伍?!?br/>
尹芃歡聽完后,內(nèi)心咂舌:“所以——才想讓留香去替他?”
【是的?!?br/>
真是一家子奇葩親戚,簡直厚顏無恥到了難以匹敵的境界,就這還是親生的么?
【宿主猜得不錯,留香的確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而是路邊撿的一個棄兒?!?br/>
“……”
……
公主府東間房。
一只趾高氣昂的大白鵝,正悠哉悠哉地邁著驕傲的步子,踩過書案上的宣紙,留下一串滑稽的腳印。
“明玉,你若是不能好好看住它,就別怪我抓去烤熟吃了!”
明靖立馬起身,嫌棄地拍著自己衣肩上的灰,橫了罪魁禍首一眼。
“這信是要送哪兒去你又不是不知道!”
一旁長身玉立的明玉蹲身輕柔地撫摸著小白的鵝毛,眼皮子沒抬,淡淡道:“大不了我在重寫一封,就你那字,實在是不好入眼。”
明靖一聽,臉上羞憤,指著明玉怒道:“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br/>
就在兩人劍拔弩張,即將一發(fā)不可收拾時,明初插了進來弱弱道:“我們……還是先把信送出去再說吧?!?br/>
明靖火氣被打斷,頓覺索然無味,話中帶刺又朝向明初,像只見人就扎的刺猬一樣:
“若不是你,那女鬼現(xiàn)在還能活著?好好的機會就這么被你浪費了!害得我還得在這令人作嘔的鬼地方待!”
“你……”
明初指著明靖漲紅了臉欲言又止,但他自知理虧,于是話到嘴邊便沒再說出口,而是想起了方才尹芃歡對他的態(tài)度。
似乎……有什么不一樣了。
但他又說不出具體究竟是哪兒不一樣了……
……
古人以孝治天下,而“孝”字的重量往往能壓死一個人,所以盡管留香不愿意,但也不得不回去。
不過最終,尹芃歡沒準留香離宮,并向他保證自己會幫他脫離那一家子奇葩的巨嬰們。
只是她沒想到這一切事情的起源又是因為“衛(wèi)歡”。
【衛(wèi)歡收到信后,高燒不醒,不過姬晏覺得還不夠,所以決定出兵攻打衛(wèi)國。】
“衛(wèi)國就是個空架子,人傻錢多,哪來的兵力應(yīng)付大周的軍隊?”
【宿主說得不錯,衛(wèi)帝老實慣了,一聽大周要出兵整個人都嚇傻了,這才意識到自己根本沒有什么像樣的兵力,所以才決定征兵組軍?!?br/>
【一方面為了應(yīng)付大周一陣子,另一方面準備跑路?!?br/>
尹芃歡嘆了口氣,“所以是因為衛(wèi)歡這個罪魁禍首,大周才會要出兵衛(wèi)國,才會有衛(wèi)帝征兵一事,接著留香出宮替兄上戰(zhàn)場?”
【是的,宿主。】
搞半天,還是衛(wèi)歡自作自受了,哦,不,是她背了衛(wèi)歡的鍋。
一想到衛(wèi)硯之,她就有些頭疼。
這暴君要是恢復(fù)了記憶,發(fā)現(xiàn)自己被衛(wèi)歡強征成了駙馬,還被非人虐待,這大卸八塊,五馬分尸的酷刑就離她不遠了……
“華陽!為兄把你想要的人給帶來了,快出來看看!”
是太子衛(wèi)銃的聲音。
見屋內(nèi)沒有動靜,他迫不及待地推開門,一聲玄青色長袍,腰間戴著羊脂玉佩,和尹芃歡三分相似的眉眼,沉穩(wěn)中帶著少年的意氣。
“華陽?”
衛(wèi)銃見尹芃歡恍若未聞,反應(yīng)淡淡,有些驚訝。
華陽自那次臥病醒來便性情大變,只有美人才能暫時壓制住她的暴躁,怎么今兒看著異?!撵o?
尹芃歡和他大眼瞪小眼。
【宿主,記得保持您的人設(shè)!】
尹芃歡內(nèi)心翻著白眼,面上不顯,忽而一展笑顏,激動地上前挽著衛(wèi)銃的手臂,“那我可得好好看看!”
衛(wèi)銃愣住片刻,隨即溫柔地笑了笑:“你喜歡就好?!?br/>
尹芃歡沖他甜甜一笑,內(nèi)心波瀾不驚。
她喜歡個屁!
團寵?
可真是甜蜜的負擔(dā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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