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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菜麗拉屎番號 終究是挨不住

    ?終究是挨不住那樣劇烈的疼痛,原以為在這世上已再沒有什么是自己不能承受的。便也忘記了自己仍是個活生生的人,縱使沒了靈魂卻總也是活著的。

    憐景在冰冷的雪地上醒來時,天已經開始暗下來了,墨黑的穹宇竟是不曾有一點星光。她低下頭看了看身上沾滿紅色血跡的衣服——還真是不如在冷宮時那衣服好看。她艱難地挪動著步子朝自己的住處走去。她不知自己此刻究竟是身在何處,但只想便也應知道,這兒離御書房定然不近。寒風從鞭痕下衣料撕裂處鉆進夾衫,只剩下疼。憐景心想,照這樣來看,等不到自己回去,便要凍死在半路了。正如是思慮著,忽聞身后傳來馬車的聲響,那聲音越來越近。她轉過身,只瞧見一輛玄色馬車徑直朝她駛來,駕車之人拉緊韁繩,馬車漸漸慢下來,最終停在她面前。

    車內之人掀了簾子探出頭來:“景姑娘,我家老爺請您上車!”

    憐景疑惑地瞧著那女子,那衣著打扮不似宮中之人。轉念一想,是與是又能如何,自己如今已至此般境地,想來已再不會有比這更糟的境況了,更何況,她亦是不想被凍死在這里的。便索性點了頭,邁上了馬車。

    一進馬車,憐景便認出了坐在對面的那人——施瑞,施丞相。

    這施瑞是朝中元老,無論身份還是地位均已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可他怎會平白出手救自己這樣一個小宮女?憐景毫不避諱地迎上施瑞投來的目光,徑直開口問道:“丞相為何救我?”語氣生硬,直接。

    施瑞的神色卻也絲毫未變,只淡淡開口道:“不愧是草原上的第一公主,確有王族的勇氣和魄力!”他并未直接回答憐景所問:“老夫正欲進宮面見皇上,只剛好路過此處而已?!?br/>
    面見皇上?路過?

    憐景微不可見地搖了搖頭,眼下天色已晚,不多時宮門便該下鑰了,此時才不慌不忙地來面圣,莫不是今夜要宿在這宮里不成。

    話一出口,施瑞也自覺于理不合,見憐景并未揭穿他,便也不再多言。他伸手拉過她的胳膊只見她身上鞭痕密布,有些傷口又極深,皮肉外翻,如一條條血蟲盤踞在她白皙的手臂上,甚是殘忍,讓他不覺間緊緊地皺起了眉。憐景略顯不自在地抽回手,尷尬地應道:“什么公主,過去的事還提來做什么?更何況我如今這模樣,提起來豈不丟了老祖宗的臉!”

    施瑞搖頭:“誰說丟臉了,叫他出來,看老夫不打掉他滿口牙!”

    滿口牙?

    憐景這話逗得笑了出來,復又轉頭瞧著他。施瑞摸著她的頭,神情異常溫柔地問:“孩子,你可知道我是誰?”

    憐景一怔,開口應道:“您自然是施瑞施丞相了!”

    施瑞看著她緩緩搖了搖頭:“是季氏,施瑞!”

    季氏......施瑞......

    憐景頓時呆在原地,似是剎那間叫人掏空了思緒,腦子里陡然變得一片空白。

    “不相信么?”施瑞頓了頓,苦笑道:“也難怪你不信,在這天朝呆得太久了,竟是連我自己都快將這姓氏忘記了?!?br/>
    憐景回過神定定瞧著他,那眼神中藏著那么深不解。那份灼熱分明是在等待著他該有的解釋。施瑞自覺羞愧,亦是不敢抬起頭直面她的目光,只低了頭道:“三十二年前,二十歲的我奉命領兵攻打西梁國,被人暗算受了重傷。由于眾部下失散,輾轉逃至天朝邊境。幸得天朝之人伸出援手,將我救下。而那救了我的人,便是當朝的三公主,先皇的姐姐。因了傷勢過重,傷口卻又浸過水發(fā)了炎,我連續(xù)高燒七日!”他苦笑著搖頭:“許是真的燒壞了腦子,否則我不會連自己是誰都忘了個干凈!”

    “于是你便成了天朝的駙馬,當今的丞相爺?”憐景接過他的話道。

    施瑞點頭:“婉兒是個好女人,便是如今,我亦并不后悔娶了她??上サ奶纭!睉z景分明地感到了那份悲傷,那份情誼終究是那般的真實,可縱是再真實又能如何,能將叛國投敵的罪名掩了去么?這情終是一個人的事,如何也沖散不了憐景此刻心中濃重的怒意。

    “宣武二十年,即是婉兒走后一年。先皇派我出使大夏,身處生我養(yǎng)我的草原,我忽然產生了一種莫名的熟悉感,然后便是在那時,我方才找回了失蹤多年的記憶。”施瑞抬起頭看著憐景,眼底閃著一絲無奈與困苦。

    “那你為何還要留在這里,為何不回去?”憐景克制不了心底瘋長如水草般的怒意,只大聲斥責道:“你如何忍心眼睜睜看著大夏滅亡,眼看著季一族血流成河,眼看著生你養(yǎng)你的圖爾落入賊人之手?!”

    “你以為我竟是不想回去嗎?”施瑞瞪著通紅的雙眼,緊盯著她的眼睛,語氣亦開始激動起來:“當時的天朝早已對圖爾動了心思,先皇遣我出使便是為了去打探大夏的虛實。那日,我想盡一切辦法避開眾人的耳目,潛進大夏王宮面見圣上,可是結果呢?”

    他冷笑道:“結果便是,我竟被當成亂黨給抓了起來。那個莫名其妙的皇帝竟以挑撥大夏與天朝聯合同盟為名將我打入了天牢!”這最后一句施瑞竟幾乎是喊出來的,他緊緊地盯著憐景的眼睛,繼續(xù)道:“我曾試圖用盡各種法子去證明自己的清白,可哪里能有什么法子,除非大夏被攻破,否則我便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洗脫這荒謬至極的罪名!”

    言罷,施瑞竟忽然大聲笑了起來,那笑,聽起來卻是那般悲切,他大笑著道:“最后我竟是在天朝侍衛(wèi)的營救下,方才得以從王宮中逃脫,而代價卻是賠上近十名侍衛(wèi)的性命!哈哈,你說,丫頭,你說這該如何之荒謬,怎會不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