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城公安局,偵訊室里,一片濃重的煙味傳來,地上全是袁德江和劉濤抽完隨意亂丟的煙頭,就這幾個小時的時間,已經(jīng)解決了三包軟中華。
被煙霧繚繞中的兩人相對沉默,都沒有說一句話,只是有一口沒有一口地抽著煙。
隨著劉濤口中一個個煙圈吐出來,仿佛這么多年的精力全部都隨煙飄散了一般,袁德江看得眼神出奇,意識仿佛神游了一般。
“你可以走了?!蓖蝗辉陆_口了。
“我知道,”劉濤隨意地應(yīng)了一句,腳下卻沒有絲毫挪動的意思。
“我到現(xiàn)在為止都不知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怎么一夜之間全部都亂套了?!痹陆_口道。
有時候知道得越多,就會越顯得自己無知,此時的袁德江就是如此的模樣,他知道得越多,就越是感到自己的恐懼與害怕。
莫名其妙死了的劉斌,突然出現(xiàn)的CTA,醫(yī)院里面發(fā)生的意外,種種的種種,似乎有一張陰謀的大網(wǎng),在逐漸地將他往里面拉扯著,讓他不能自拔。
而劉濤到了這個時候,他反而逐漸清醒了,而隨著他的清醒,更多的是深深地憤怒與后悔。
當(dāng)初那封錄音來得實在太過蹊蹺與詭異了,到了如此,回頭想想,越想越是如此,心中開始無限后悔起來。
可是人越是后悔,越是會顯得無助,這個世界上從來不曾有后悔藥賣,就算是再怎么后悔也沒用。
“值得嗎?”袁德江又問。
“哈哈,值得嗎?你問我值得嗎?我現(xiàn)在還有什么值得和不值得?!眲偷卣玖似饋恚瑢⑹种械臒燁^狠狠丟到了地上,狀若瘋狂地大吼道。
“我現(xiàn)在什么都沒有了,兒子也沒有了,我守著這么大片的家業(yè)又有什么用呢?”劉濤悲慘地喊叫道。
正如劉濤所說,他只有一個兒子,如今劉斌死了,他的世界頓時仿佛沒有了寄托,失去了目標(biāo)。
袁德江不由得開始同情起他來了,但依舊看著劉濤,沒有多余的話語。
這個時候再多的話都是空白的,畢竟人死了就死了,又不能真的會活過來。
劉濤身上的氣勢一消,仿佛在瞬間蒼老了幾十歲,拖著疲憊的身體向著外面走了出去。
哐當(dāng)!偵訊室的門被打開,發(fā)出一聲響動,看著劉濤失魂落魄,完全失去了生機的背影,袁德江又是重重地一嘆。
到頭來一切都是空的!
就連自己真正的仇人是誰,是為什么導(dǎo)致了如今這副家破人亡的結(jié)局,他都不知道,這才是最可悲的,同時也是最可怕的。
這整件事情都透著深深的詭異,讓袁德江有些不寒而栗的感覺,甚至是不敢再往下去想了。
劉濤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派出所的,等到他走出派出所之后,冷冷地夜風(fēng)一吹,仿佛隨時都會倒地不起一般,可謂是格外凄涼。
“老板?!本驮趧CH桓械绞澜缍急浪说臅r候,突然一道聲音從旁邊傳了出來。
就見唐立從一旁的陰影里鉆了出來,走到劉濤面前說道。
劉濤眼神一動,問道:“你為什么還沒有走?還留在這里干什么?”
“這……”唐立沒想到劉濤會突然問這樣的話,一時間有些呆住了,但很快就反應(yīng)了過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既然我們委托的期限還沒有到,老板就還是老板?!?br/>
“哈哈,老板?”劉濤抬頭一聲大笑,夾著夜風(fēng)頓時感到更加凄涼起來,“你是為了錢吧?”突然他語氣一變,直言不諱地說道。
“……”唐立沉默了,不說話了。
錢雖然不是萬能的,但沒有錢是萬萬不能的。
錢是個好東西,誰又會嫌錢少呢?
自然唐立也是如此,他當(dāng)初之所以學(xué)了這一身功夫,就是為了賺錢而已,為了賺錢過上自己想要的舒適生活,可并沒有什么不對。
“對,錢,哈哈,我現(xiàn)在也就只剩下錢了,我有錢?!眲行┌l(fā)瘋似地說道。
看著劉濤有些不太正常的樣子,唐立開口說道:“老板,你……”
“你想要錢?”唐立的話沒說出口,劉濤又再次開口了。
“……”被劉濤瘋子似的眼睛瞪得有些不太自在,猶豫了半天,唐立才說道,“錢誰不想要,我自然是想要的。”
“為了錢你什么都干?”
“只要你給的錢夠多,我自然是什么都敢做的?!?br/>
“殺人呢?”
“這……”唐立兩只眼睛猛地瞪大了,一臉駭然地瞪著劉濤。
也就只有劉濤敢這樣光明正大地在警察局門口,就直接買兇殺人。
“怎么?你不敢了?”劉濤反問道,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開始了瘋狂模式,就在剛才的時候,他突然想起了一個人,那個在一個多月前劉斌想要報復(fù)的宋仵,而今天晚上的時候,在醫(yī)院他也看到了宋仵。
這其中似乎是有點貓膩的樣子,劉濤這樣想到,再不濟也算是為劉斌完成了遺愿,只要這個宋仵能死的話。
“這……”唐立有些害怕,眼神開始躲閃起來。
“一億,”劉濤開口道,他現(xiàn)在最多的就是錢,也只剩下錢了,“我給你一億人民幣,你去把宋仵給殺了。”
“干了!”
夜黑風(fēng)高殺人夜,在警察局門口,這樣一出買兇殺人就這樣成立了。
于此同時,在西南邊界某處未知的叢林深處。
“警報!警報!”
“敵襲!敵襲!”
“基地中全部人員進入戰(zhàn)斗狀態(tài),注意這是敵襲,敵人未知,敵人未知,消滅你眼前所有人非隊友的活物。”
“重復(fù)一遍,敵人未知,敵人未知,消滅你眼前所有非隊友的活物,記住,只要是活物,通通消滅。”
這是一處設(shè)立在邊界深山叢林里的隱蔽基地,此時整個基地中到處都是蜂鳴的警報聲,紅色的警燈將原本寂靜的夜空完全照亮了。
踏踏踏!
“現(xiàn)在情況怎么樣了?”
一名身材高挑,身著新亮的綠色軍裝的女軍官,邁著闊步,快速地走進了指揮室,眉目如畫,五官精致如同玉雕一般,透著一股軍人特有的豪邁英姿。
“報告上尉閣下,目前基地遭受了不明攻擊,情況不明?!?br/>
“雷達呢,我們的探測儀呢?”女軍官厲聲道,透著雷厲風(fēng)行的干練。
“雷達上面顯示沒有絲毫的異常,而我們放置在基地周圍方圓十里的探測儀,正在逐漸地被對方給排除。”
“也就是說,我們現(xiàn)在對敵人一無所知了?”女軍官冷冷道。
“是的,上尉閣下。”
“將探測儀最終失去信號的時間地點在矢量地形圖上標(biāo)注出來?!?br/>
“是,馬上完成。”
伴隨著通訊兵的手指在鍵盤上一陣連點之后,漸漸地一副成百上千的密密麻麻的紅點,散落在了基地四周,而且還在不斷向基地逼近過來。
嘶!看到這樣的一副地圖,指揮室里面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光從矢量地圖上來看,整個基地都在敵人的包圍之中,而想要將整個的基地給包圍住,形成這么大的一個包圍圈的話,至少需要十倍于基地的人員和戰(zhàn)力,才有可能做到。
看到這里,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望向了女軍官,只有她才是這里所有人的主心骨,只要她還站著,就沒有人會放棄。
“向離這里最近的其他基地求援,結(jié)果怎么樣?”女軍官面不改色地問道。
“離我們最近的是南十一基地,目前他們已經(jīng)回應(yīng)了,但是增援要到達的話,至少也要一個小時以后,而且就算增援到了,……”
通訊兵最后的話沒有說完,但眾人也理解了他的意思。
就算是增援到了,也會是杯水車薪一般,如果對方大舉入侵的人數(shù)真的如他們推算的那么多的話,沒有與敵人戰(zhàn)力相當(dāng)?shù)脑鲈?,全部都是徒勞的?br/>
所有人都明白這個道理,整個指揮室都陷入了沉默。
女軍官臉色冷如寒光,似乎從來沒有變過,就算遭遇了未知的敵人,依舊名不改色。
“宣布命令,所有人除了必要的通訊指揮人員,其余人員全副武裝,投入戰(zhàn)斗,務(wù)必堅守住基地,與基地共存亡?!?br/>
“共存亡!”
“共存亡!”
“共存亡!”
女軍官的話通過無線電傳入到了所有基地士兵的耳中,頓時所有人都齊心一念,為了心中的信念,哪怕是舍棄掉性命也再所不惜。
“小瓊兒,如果還能夠再見的話,大姐一定有好多的話想要和你說,可是……”女軍官握住了胸口,那里有一枚楊瓊和她小時候的照片,她一直珍藏著帶在身上。
這個女軍官不是別人,正是楊素問,楊瓊的大姐,同時也是楊家的大女。
“去拿我的槍和武裝過來?!痹谘壑杏辛怂查g的波動之后,楊素問瞬間又反應(yīng)了過來,恢復(fù)了冷如冰山的模樣,大聲喝道。
“對不起,上尉閣下,請您坐鎮(zhèn)指揮室進行指揮?!睏钏貑柕脑捳f完,身邊的兩名女特種兵警衛(wèi)就攔住了她。
“拿我的槍來,沒理由我躲在里面什么都不做,我也是軍人,我也要參加戰(zhàn)斗?!睏钏貑柪淅涞?,她并不想和別人有太大的差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