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后小旭賓斯如愿成為一名去過多澤堡的小學生，偶爾他還會提起多澤堡的事情，但父母只能在忙碌之余順應地附和上幾句。他還在生日里收到了爺爺的禮物，是一個象人一樣的痩痩的機器人。他追問起爸爸是不是爺爺已經太老了，真的需要機器人管理他和奶奶的生活。但他得到的禮物和在同學家看到的一點都一樣。那個機器人會在有人來訪時減少工作，旭賓斯只見過機器人揮手告別的情景，但顯然它沒有爺爺的禮物一樣靈巧，它只是一個會伸展出手臂的硬疙瘩。
一個普通工作日的早晨，旭賓斯走進了辦公室時明顯感到同事們投來了眼光有種異種。“樂伍遜半小時后在辦公室等你。”秘書溫特說完話還傻笑著不走。
旭賓斯走進老板辦公室，樂伍遜正坐在他的小型會議桌旁，對面是兩個中年陌生人。
“他們兩位是市政廳人事交流司的本尼先生和華萊爾先生，他們帶來了一件關于你未來的事情。”旭賓斯強迫自己閉上驚訝的嘴巴，認真的聽起來人的講述。大意是通知他被候選為15號城市市政廳公務人員，工作意向是從事政府分配住房參議工作和向市民提供其他資產方面的申報整理工作。當然這一切基于他本人的自愿，并需要他在48小時之內給出答復。兩位神情嚴肅的市政人員雖然沒說出太多有關工作的詳盡職責，但就待遇問題是說得很明白。
“我想大家都聽清了，旭賓斯先生也不例外。我現在就建議旭賓斯先生去找個苦蔻茶館去喝上一杯，從現在開始的48小時，你大腦和身體都屬于自己了。我相信旭賓斯先生會慎重考慮，帶著他的答案回到我們這兒來。”
樂伍遜的話算是個結束語，兩位市政廳的先生也微笑也起身了。旭賓斯在默默點頭后也站起身說道：“樂伍遜先生，我想我要先回到辦公室去，有些事情要交待給羅切爾。這件事我會認真考慮。”
“那很好，我也為戰(zhàn)艦的召喚能出現在我們的公司感到榮幸，當然最終決定權還在于你自己的想法?！?br/>
中午時分旭賓斯的確找了一家苦蔻茶店，但不是他一個人，妻子瑞絲南匆匆趕過來。
“你能相信嗎？這種事會發(fā)生在我們家！”
“你說的是戰(zhàn)艦對被招募者的選擇標準嗎？”旭賓斯的苦笑如同茶杯里的泡沫打了一個深邃完美的漩渦后淡開消散。
通常被招收成為政府公務人員意味著要面臨與普通社會生活完全不同的幾個方面問題。第一是要接受契亞的分支卡恩系統的管理進行工作?？ǘ飨到y是對戰(zhàn)艦對所有公職人員進行管理的系統的一種說法，它在廣義上是指當戰(zhàn)艦和契亞對重大事件及法律政策調整形成了最終決定時，由它向人民和公職人員發(fā)布執(zhí)行。狹義上它還包含了對全部公職人員執(zhí)行決策的效率及質量的考評。甚至公職人員個人職務晉級也是由它決定，這完全不同于普通公民在社會中由企業(yè)管理者或其他什么人類決定個人命運的際遇。第二公職人員的工作強度同樣受契亞勞動條文的約束，早九晚四的工作時間似乎與社會上普遍企業(yè)工作沒什么區(qū)別，但契亞明確規(guī)定了不能從事任何形式的兼職，對此的監(jiān)督條文規(guī)定得尤其苛刻。但另一方面從事公職待遇很高，最低級的公職人員報酬也是社會平均報酬的3倍左右，但被要求絕對公開透明。
“你有什么可擔心的嗎？”瑞絲南品嚼著苦蔻茶，說話的語氣仍掩飾不了內心的激動。
旭賓斯明白這絕不是薪水的問題，因為它涉及了傳統和信仰。在戰(zhàn)艦社會中，接受戰(zhàn)艦的招喚成為一名為社會大眾服務的公職人員是被當作榮譽、信仰以及責任的實際落腳點。拒絕的例子之前也許有過，但它從未被以任何形式公開。作為虔誠的“戰(zhàn)艦教徒”，旭賓斯也確認自己選擇的余地不多。
“我是有點擔心，我的年齡是不是太大了些？”說完他和瑞絲南在相視中笑起來。
“40幾個小時后我們就再不用為房子付出任何一元錢貸款了，這也算是個好的方面不是嗎？”瑞絲南調侃著丈夫，接著說出自己的想法：“年齡也許不是問題，不是說越成熟的果實越容易被最先采摘下來嗎？”
下午的時光旭賓斯在父親家里。旭賓斯把整個經過講給了父親，但父親的臉上始終沒什么表情，他倒習慣性地啃起了手指。
“說實話，我倒沒那么意外。你的太爺爺就曾是市政廳官員，他曾有機會成為市政府最高行政長官。”
旭賓斯現在實在不想聽到這些，但他耐心的靜坐著，沒有反駁。
“的確你得放棄點什么，你的工程學事業(yè)不得不停止。兒子，既然是戰(zhàn)艦決定的那有什么好說的哪？無論是孟睿亞還是卡恩，她們都是絕對公正無私的。這也正是性格中的最大的特點，我想這也是你成為被招喚者的原因所在?！?br/>
旭賓斯無意在父母家里吃晚餐，他要親自接兒子放學。臨行前父親說起了送給孫子的禮物：“我送給小旭賓斯的畫應該被妥善保管，其實畫中的那個地方就是你爺爺說起的，他父親曾作為3號艦政府官員就是在那兒樹立起了庫爾坎塔，這次終于被我找到了。還有我送給小旭賓斯的機器人，如果他不再喜歡，希望你能好好把它保存下來。”父親的話有點讓人摸不到頭腦，但正面臨重大人生轉折的旭賓斯沒時間多想。
勞恩的意見倒是非常直接，他在晚餐時間主動打電話上門多半是因為聽了母親的轉述。
“30歲后進入了政府部門更有機會被選中升職，因為這幾乎是一種傳統。”這次勞恩不算道聽途說，旭賓斯以前也聽說過此類事情?！岸冶黄鮼嗊x中，這是一種光榮服務于大眾，雖然要告別自己的專業(yè)，但在公職人員的報酬上，戰(zhàn)艦還是公道的?！?br/>
就這樣決定吧，實在沒必要等到明天。旭賓斯清晨就告訴妻子今天他就要去公司向樂伍遜說明自己的決定。
辦公室里的樂五遜也沒有對結果感覺意外。但他請旭賓斯坐下，準備做一番深談。
“我要表達對你責任心和勇氣的敬意。你也知道我和你談過在公司里的職務晉升問題，放棄這些對任何人都不算容易?！?br/>
旭賓斯靜靜的聽著，但樂伍遜卻戛然而止。
“你知道你的缺點嗎？你并不太善于與人溝通。據我所知這在任何一個工作集體這都算是個缺憾?！?br/>
這次旭賓斯沒有馬上接受老板的建議。“我應該為了順應別人的心思改變自己的處事方法和原則嗎？”樂伍遜笑而未答。旭賓斯好奇地問道：“我對從事公職工作的內情了解太少了，不知道您在這方面有什么經驗嗎？”旭賓斯這話是有所指的，他所在的公司多次為市政方面開發(fā)過軟件項目，這其中的溝通工作多是樂伍遜完成。
“也談不上什么忠告，既然還是在人群里工作就不避免不了人性的優(yōu)點和缺點。你大可以把一切當作一場生意來看，有付出必有回報。當然，經營自己事業(yè)和經營一個企業(yè)也沒有太大區(qū)別，利益的得失要看眼光和機遇等等因素，但要承受一切結果的主體還是你自己?！?br/>
“生意和人脈是不可分割的，對嗎？”旭賓斯聽懂了老板的話，圍繞著自己的缺點展開了交談的領域。
“是生意就要追求利益最大化，這并不違背契亞的精神。”
談話在愉快中結束了，最終樂伍遜聽從了旭賓斯的請求，不再安排以公司名義發(fā)起的告別宴席。盡管這種事情發(fā)生在15號城市的數萬家企業(yè)中機率只有萬分之幾，但公司不能為此搞個場面以示慶祝也是沒辦法的事。旭賓斯就是這么一個個性，作為老板在接受員工的另謀高就時還得接受他的怪癖，樂伍遜多少有點無奈。
正式報到的時間定在下周一。同事們多在公務交流之余對他表達辭行之意，旭賓斯一一以微笑表示接受。未來無法預知，在人生重大轉折之際，別人的祝福全可當成禮物。
市政廳大樓在城市的東南區(qū)，是一幢棕色罩皮的15層建筑，算得上宏偉壯觀。里面有近一千人在此辦公，占去全市公務人員的半數。旭賓斯如約來到人事交流司，進入會議室他才知道這次被招入的公務人員有50人之多。大家聚集在寬大的會議室里等待著城市最高行政長官杜勒先生致歡迎辭。杜勒先生的歡迎辭不算長，他首先感謝了在座各位聽從的戰(zhàn)艦的召喚來到這里，之后他說：“被選中成為公務人員的大家是共同信仰孟睿亞服務精神，信仰契亞執(zhí)行法律的絕對公正，更信仰著戰(zhàn)艦的神秘力量保障人民公正、平等、富足的生活。在座的各位在這次應招中有人放棄了自己熱愛的事業(yè)，有人割舍了忠情的愛好。付出忠誠與犧牲絕不僅僅是對戰(zhàn)艦傳統的尊重這么簡單，對戰(zhàn)艦信仰的追求才是一切的根本?！?br/>
關于工作實質他說道：“也許在座各位都知道，戰(zhàn)艦的意志是無處不在的，作為政府我們的職責多數是參議和服從。戰(zhàn)艦意志無論是通過孟睿亞、契亞，還是卡恩表達的，最終會有很大一部分是通過我們向全體市民以及各行業(yè)、各領域發(fā)布出去。我們相信戰(zhàn)艦的判斷力并視同她為我們的信仰，這也必將貫穿我們工作的每個細節(jié)每個過程當中，我們的忠誠也必將在工作中無時不刻的表達出來。”
末尾之際杜勒先生還強調說：“你們當中有11名30歲以上的公民在招收中毅然應招赴任，他們的付出勇氣和犧牲更多，也必有回報。他們會被安排在相對重要的崗位，無論前路如何，戰(zhàn)艦與我們同住?！?br/>
這篇講話無疑讓旭賓斯熱血沸騰好一陣，按要求所有新招人員會一一上臺和最高市政長官握手相識。旭賓斯被排在第一位，這只說明一個問題，他的年齡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