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短短瞬間,程致覺得自己身上似乎只有兩個感官還沒有失靈,一處是被林彤溫軟滿滿覆住唇,另一處是能清晰聽見自己太陽穴血管突突跳動耳膜。
大腦失去了控制,身體便也不由自主,他知道他該避開,他該躲閃,可他卻林彤彤生澀試探下,不自覺地啟開了雙唇。
然而,林彤彤那被忽地釋放探入齒間舌,似乎反倒有有一剎那無措,只這一閃神間遲疑,程致神智卻迅速地恢復了過來,他戰(zhàn)栗了下,僵硬而艱難地別開了頭,唇畔瞬時一涼,心口也是一冷。
“程致……”林彤彤如同前一刻一樣茫然,眼神迷離地看著眼前倉促躲開男人。
程致緊繃唇,勾出有些僵冷表情,他別著頭,不看林彤彤,捏著林彤彤肩膀手卻一點點松弛下來,下一秒,他似是被燙到般猝地跳開,一把抓起桌上手機,緊緊攥手里,然后毫無關(guān)聯(lián)地說道:“瑤瑤大概生氣了,我得去找下她……”
林彤彤慌張地去抓程致手臂,她怯怯地,不知所措地喊了聲“哥”,有點兒失神地想不起,為什么會發(fā)生剛才一幕,又無措于接下來該怎么辦。
程致緊抿著唇看著林彤彤,仿若要把剛剛被她吻過地方徹底藏起來,又好像不舍那依舊殘存唇邊屬于林彤彤味道和溫度。
他努力地想聚了點笑意出來,終究還是失敗,臉上有種分外狼狽神情,“我……”他遲疑著,有些艱難地開口,“我先走了……”
他終還是這樣說。
林彤彤呆滯地看著走向門口程致,她那樣想撲過去抱住他,不讓他離開,可是腳底下卻像是生了根一樣,一步也挪不動。
程致說過,如果她不是妹妹,那就什么都不是。
她險些忘了,他曾經(jīng)那樣認真地告訴過她這樣一句話,前一刻那莫名曖昧時刻,她卻徹底地忘了。
程致走到門口身影頓了下,就林彤彤屏息等著他回頭時候,他聲音有些不穩(wěn)地開口道:“哦,彤彤,我差點兒忘了祝你生日樂。”
他又滯了滯才總算回頭,臉上已經(jīng)是平靜屬于兄長溫和笑容,“彤彤,生日樂!”
站到腰有些發(fā)僵,林彤彤才終于頹然地坐了下去。
門口早已空無一人,只有偶爾路過服務(wù)生,會從大敞四開門外,有些好奇地看一眼屋里枯坐女孩兒。
眼前桌上有兩只紅酒杯,杯底還有些淡淡紅色液體,漂亮果盤兩側(cè)是兩只精致小碟,兩柄小勺和兩只叉子,桌上一切,無不宣布著,這之前是一個屬于兩個約會,而此刻還呆這里人,只是個可恨闖入者。
林彤彤惘惘地執(zhí)起酒杯,杯沿無意中相磕,發(fā)出悅耳聲音,她苦笑了下,把酒杯倒扣進果盤里,用杯沿一點點碾碎著果盤里鮮亮果子,看著滿盤汁水四溢,一下狼藉。
電話鈴聲這時忽地毫無預(yù)兆地響了起來,林彤彤神色一振,滿懷期待拿起看向屏幕,閃爍著卻是駱晴名字。
她眼窩驟然一酸,滑開接聽同時,眼淚止不住地便落了下來。
駱晴聲音卻很歡,“怎么樣,林彤彤,方便說話么?”
“嗯?!绷滞G訥地應(yīng)著。
“找到咱哥了?成功攪合了他約會沒?有沒有纏著他陪你過生日,有沒有氣跑未來嫂子?”駱晴沒心沒肺地問。
“駱晴……駱晴……”林彤彤帶著哭腔地喊著駱晴名字,一疊連聲道:“他們很就要結(jié)婚了你知道么?他們大概今天就是商量婚期你知道么?程致去追瑤瑤姐了你知道么?”
“?。俊瘪樓缫馔?,“你失敗了?咱哥丟下你這個壽星去追瑤瑤姐?這不科學??!”
“駱晴……”林彤彤終于抱著電話失聲哭了起來。
“喂,林彤彤,你別這樣啊,你怎么了?你這是哪?出什么事了?”
“我車撞壞了,我沒帶錢,我程致吃飯地方走不了了……”林彤彤抽泣著說道。
駱晴急火火地趕到時,林彤彤兩眼紅腫著,卻已經(jīng)哭不出眼淚,她對駱晴癟癟嘴,又癟癟嘴,醞釀了許久,后卻只是抱怨道:“沒程致這樣是不是?也不給我留點搭車錢,就去追瑤瑤姐,重色輕友,不!重色輕妹!”
駱晴直率,卻不是沒有眼力見人,聽見林彤彤這么說,也不好再多問別,只好同仇敵愾道:“就是,什么哥哥啊,回去告訴大姑姑去?!?br/>
駱晴來接林彤彤,兩個姑娘卻沒打車,只是挽著手大街上溜達。
“你今天不是有生日派對?這樣早就結(jié)束了么?”駱晴終于忍不住問道。
林彤彤一路垮下去肩膀忽然一聳,猛地想起來,她并不真是特別過來攪合程致約會。
她從兜里摸出手機,遲疑了再三,后只是發(fā)了短信給程致,“潘棟投標文件做了假,你想辦法取消他中標資格吧?!?br/>
程致短信隔了會兒才回來,“潘棟能中標,必然是他公司能勝任這個工程,不相干事,你不用管?!?br/>
林彤彤看著手機上字發(fā)愣,駱晴見她停了會兒不走,略有些好奇地湊過來,林彤彤卻這一秒關(guān)上了屏幕。
“你給程致發(fā)短信么?”駱晴沉了下問。
“沒有……駱晴,今晚……今晚陪我回老房子住吧?!绷滞U躅了下,要求道。
駱晴稍一遲疑點了點頭。
兩個姑娘超市買了幾袋子零食和奇奇怪怪酒,一起回了老房子,推門走進去,駱晴有些茫然地環(huán)視了一圈,才說:“我竟然有二十年沒回來了呢?!?br/>
林彤彤怔了下,才想起這里也曾是駱晴家,雖然她們從沒共同這里生活過。
她一時遲噔噔,有點兒不知道說什么。
她今天只是不想一個人呆著,便邀請了駱晴回來,卻又忽略了,她們之間其實還有著一層微妙關(guān)系。
這里曾是駱晴家,或許如果不是因為她母親話,這里現(xiàn)也還是駱晴家。
不過駱晴似乎并沒有什么太傷感樣子,只是饒有興味地屋里四處轉(zhuǎn),似乎想要挖掘出還能停留三四歲記憶里家,跟如今還有什么相似之處。
駱晴目光終掠過客廳柜子上兩張相片,愣了下,便走過去,彎下腰去細細地看,然后抬頭看了眼林彤彤,笑道:“彤彤,你媽媽真好看,你比她還差一點兒……”
林彤彤也走過去,兩個女孩兒便站左瀾宇跟彤彤媽照片前一起發(fā)呆,林彤彤習慣性地拿起相框就著袖子便擦了擦,直到確認再沒有了一絲灰塵才放回去,然后怯生生地拉了下駱晴,帶著她沙發(fā)坐下,才小心地問道:“駱晴,你……是不是恨我媽媽?”
駱晴愣了下,頭搖得撥浪鼓一樣,“怎么會?我媽說過,她跟爸婚姻本身就是個悲劇,跟任何人都沒有關(guān)系,跟你媽媽也不相干?!?br/>
林彤彤心里一寬,笑了起來,笑著,心口又微酸,掩飾地從袋子里拿出一袋薯片塞到駱晴手里,胡亂岔開話題道:“對了,駱晴,聽大姑姑說了好幾次,你未婚夫就要回來了,他到底是個什么樣人,你都沒說過?!?br/>
駱晴撕開薯片,滿不乎地抓了薯片往嘴里丟,咬著東西含糊不清道:“他沒什么可說啊,自小國外長大小孩兒,中途國內(nèi)待過幾年,中學又回去接著念。模樣長得還算不錯,只是人有些無趣?!?br/>
林彤彤也是正往嘴里塞著東西,聽駱晴這樣說,不滿地拿手肘去推她,“說你未婚夫呢,怎么這么沒興致樣子,那是你喜歡要嫁人??!”
駱晴習慣性地聳聳肩膀,“就那樣了,原本也是沒什么可說,我媽擔心我會找個洋鬼子,他家里也不想他找洋妞,我們正好認識了,雙方家里都很滿意,就訂婚了?!?br/>
林彤彤蹙眉,“你聽起來完全沒有戀愛感覺嘛!”
“我們一起都三年了,哪還有什么戀愛感覺,只等這次他回國,要是我們都能適應(yīng)國內(nèi)生活,這邊找好工作就結(jié)婚了?!?br/>
林彤彤有些疑惑地揚了揚眉梢,“我以為要結(jié)婚人會很甜蜜……”
駱晴笑著抬手戳林彤彤額頭,“小丫頭,一聽就是沒戀愛過小丫頭,愛情熱度本來超不過兩年,尤其,我家那個又是那樣無趣人……”
林彤彤心里一窒,兩年么?她對程致熱度卻幾乎持續(xù)了二十年,只是因為得不到么?
“你一直說他無趣,到底有多無趣?”林彤彤撇開重又要陷入低落情緒,繼續(xù)沒話找話道。
駱晴似乎覺得找不到恰當形容方式,揚著眉頭想了下,才說:“幾乎跟程致一樣無趣吧……”
“亂說!”林彤彤下意識地便反駁,“程致哪里無趣了?他很有趣好不好?”
“啊,咱哥那樣人還有趣,我完全看不出來好不好,你介不介意舉個例子說說?”駱晴滿臉不信地說道。
“比如……”林彤彤一下子好像也被卡住,不知道從哪說起,苦著臉想了半天才道:“比如,小時候我玩芭比娃娃,程致玩得比我還要開心,我只管拿著漂亮裙子給娃娃穿,他卻要給每個娃娃梳出不同發(fā)型……”
“他會給芭比娃娃梳頭?”駱晴瞪大了眼。
“是啊,會梳很多種樣子呢,他不只會給芭比梳,也會給我梳好不好,我小學時是班里頭發(fā)漂亮女生好不好?!绷滞f起這,不無驕傲道。
“還有么,還有么?程致還有什么變態(tài)又有趣愛好?”駱晴這次是真感興趣地問道。
“哪里變態(tài),很有趣行么?比如……他很會畫畫你知道么?”
“畫畫有什么了不起,男生很多會畫啊!”駱晴略有不滿道。
“他會指甲上畫畫,他能我指甲上畫機器貓你信不信?”
“美甲么?!天??!程致太娘了吧?”駱晴感嘆。
林彤彤氣得去掐她,“怎么是娘?很有趣行么?
兩個姑娘正笑鬧著工夫,門鈴聲忽然突兀地響了起來。
她倆聲音戛然而止,駱晴愣了下,反應(yīng)過來,緊張道:“呀,會不會是程致來了?還沒到十二點,他來補送什么生日禮物?我是不是要回避下?。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