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聲音,蘇筠水雖然只聽過一遍,卻早被恐懼的釘子釘在了她內(nèi)心深處。
“大哥?”她這也算知道了車輪為什么忽然不會動了,反正也騎不走,蘇筠水干脆也跳下車來,“是找彼得嗎?要不你等等,我讓他過來找你?”她心里就沒有帶這人回基地的選項。
對方輕沒有說話,蘇筠水壯著膽子偷偷打量他,他穿著和基地里的普通人并沒什么兩樣,甚至有點狼狽了,可他身上的氣質(zhì),卻不會讓人把他當做普通人對待。
真奇怪,憑他的實力,完全可以在末世過上土皇帝的生活,怎么打扮得這么接地氣?想起寧唐對林頌遠的評價,她就愈發(fā)覺得這個人矛盾了。
見蘇筠水打量他,林頌遠病態(tài)的臉上露出一個笑容。這個笑容猶如冰雪初融,冬日云開,看得蘇筠水眼前瞬間一亮。
仿佛是失明前的光芒,只有短暫的一瞬,蘇筠水忽然聽見了銳利的風聲。她心中一動,身體比腦子反應(yīng)更快,往旁邊一閃,就看見身后的墻破了一個整齊的缺口。
蘇筠水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樣的切口,她的風刃可遠遠做不到。
還沒等她細想,又是兩道風刃,這次分別打向她的兩個腳踝。蘇筠水情急之下,一手撐住單車,往上一躍,險險躲過風刃的襲擊。
“不錯不錯,確實不錯?!绷猪炦h撫掌而笑,單薄的唇抿成了一條線,他微微挑起的眼角,也似乎染上了笑意,“別怕,小溫迪,我這次來,不是為了和你算放火的賬的,我要是想算,當時你們就回不來了,也不用等一個月?!币娞K筠水緊繃著身體,明顯是在緊張,林頌遠安撫了她一句:“剛才就是試試你的斤兩,不錯,比上次強多了,要是我的馬戲團辦起來,你倒能來個空中飛人?!?br/>
這個玩笑并不好笑,蘇筠水嘴角抽了兩下,林頌遠的可怕之處她是領(lǐng)教了。
“寧唐在找你?”林頌遠說得對,他要是想下手,只要剛才試她的第一道風刃速度再快些,她就沒命在這里。蘇筠水的膽子大了一點。
提起寧唐,林頌遠換了個難以形容的表情,似乎是忍笑,又像是發(fā)怒:“讓她繼續(xù)找吧,看她有沒有這個本事。”
得,合著這倆人是在捉迷藏玩?
“不過看來,你哥比她有本事?!绷猪炦h忽然頓了一下。
蘇彼方?蘇筠水環(huán)顧四周,卻沒看見絲毫人影,她異能再次升級,在基地里,是一等一的耳聰目明,可是現(xiàn)在,卻一點聲音都沒聽見。
“你聽不見。數(shù)十個數(shù),你哥就來了?!绷猪炦h一副神棍的模樣,可是蘇筠水知道,他絕對不是說謊。
“我說你最近怎么又失蹤了,原來是在逗小姑娘玩?!惫唬畟€數(shù)剛剛數(shù)完,蘇彼方就出現(xiàn)在了兩人的視線里。對暌違已久的大哥,蘇彼方并沒多寒暄,說話還是照樣的不客氣。
看見不請自來的人,林頌遠一點都沒動怒,反而整個人的神態(tài)都多了幾分活氣:“彼此彼此吧,你小子有沒有長進?”說著,又是一番兄弟切磋。
現(xiàn)在蘇筠水的眼光和當時已經(jīng)不能同日而語了。蘇彼方明顯比上次更厲害了,最近偶爾跟著紅蓮公會接任務(wù),每次都是滿載而歸,不光是亞晶核,其中還有不少的晶核。要說等級越高,升級越慢,蘇筠水升四級的時候深有體會。她現(xiàn)在還在往五級掙扎,可是蘇彼方在同樣的時間內(nèi),卻連升了兩級,那速度之恐怖,讓人嫉妒都嫉妒不起來。
可是即使是這樣的蘇彼方,在對戰(zhàn)林頌遠的時候,卻是完全出于下風的。蘇彼方越強,林頌遠就更強。蘇筠水看得清楚,這場比試,基本是林頌遠在控場。
“確實有那么一點長進了?!绷猪炦h似乎很高興,拍了下蘇彼方的肩膀,”小子,你現(xiàn)在這幅模樣,鉆火圈有點勉強,我照顧你,給你也留一個空中飛人的名額吧。嘿,彼得和溫迪,就叫小飛俠組合?!?br/>
蘇筠水默。
“去,別說那沒用的了?!碧K彼方臉上的嫌棄毫不掩飾,“對了,你還沒說,你過來怎么不找我,倒去找溫迪,要不是我跟來,你是不是不想認我這個兄弟了?”
林頌遠照著蘇彼方后背,給了他響亮的一下子。這一下似乎真的很疼,蘇彼方的五官一下子縮到一起,他臉色發(fā)白,腳步踉蹌,豆大的汗珠順著他臉頰往下淌。蘇筠水見他隨時要倒下的樣子,連忙搶上去將人扶住,看林頌遠一臉的不在意,心中也是火大:“你這人怎么這樣???你們兄弟倆,他就是真說了什么,你就能下去手?”
“沒事……”卻見蘇彼方抓住了她的手,攥了一下又松開,臉色蒼白著,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來。
對啊……那個可是彼得他大哥,剛才她實在是氣壞了,現(xiàn)在想起來,蘇筠水也有點后怕——那可是大哥啊。她還記得彼得和她說過,與這個人為敵,他們兩個合起來,都毫無勝算!
不過這兩人好歹是兄弟啊,林頌遠剛剛還好好的,怎么一言不合就出手了?
林頌遠看著兄弟臉色稍好了一點,這才哼了一聲:“身體都糟成這樣了,你還說沒事?我要是再來晚點,剛好趕上給你收尸。你到說啊,你下次是想當狗還是想當耗子?在實驗室當了那么多年大白耗子,你還沒當夠?”
“呸,什么大白耗子,你不還是一樣?對比組。”蘇彼方喝了點水,這才緩過來,臉上的青灰色也消失了。
蘇筠水心中一跳,聽著兩人的話音,剛才那一下子,蘇彼方反應(yīng)那么大,難道蘇彼方得了什么怪病?
“彼得,你……生病了?”蘇彼方?jīng)]有回答。
“不是生病,是因為研究?!绷猪炦h擠了擠眼睛,“如果有鬼手琥珀壓制邪氣,他就能撐得時間長一點,沒有的話……就只能靠別的方法了?!?br/>
“什么方法?”“別和她說。”兩個人的聲音同時響起。
這兩人互相看看,到底還是蘇彼方的聲音更大一點,盯著蘇筠水的臉看了一陣,他皺眉說:“這是我們自己的事兒,你就別管了。知道多了,對你也不好?!彼@么一說,蘇筠水就更加好奇了。
不過想想也是,最近蘇彼方經(jīng)??人?,身體確實不大對勁,而林頌遠的手勁雖大,卻不會下殺手。剛才只是拍了下蘇彼方的背,他就變成了這個樣子……難道他的身體,真的被早年的實驗生活蛀壞?
可蘇彼方卻皺緊了眉頭:“你可別告訴她……你離她遠點。”
“我以為你都找林筠把解毒劑配置好了呢,沒想到,并沒有啊?!绷猪炦h說話并不客氣。
蘇彼方沉默了,道:“這事兒你就別管了,事情我自有分寸,和你沒關(guān)系。至于溫迪,事情和她更沒關(guān)系,沒必要拉她下水?!?br/>
“她?她早就摘不干凈了。這么些日子,別人不知道,難道你還不知道?就是今天的事情,你想瞞過林勇容易,想瞞過溫迪?太難?!绷猪炦h搖搖頭,道,“不如和她說了吧?!?br/>
“那就……告訴我吧,我肯定不往外說?!痹掚m然這么說,可蘇筠水背上也出了一層細汗,那是她緊張的。
“有什么可說的?你過段時間自己也能猜到?!北说贸聊艘粫海拔疑砩喜皇莻?,是之前在實驗室的時候落下的毛病。研究所想要控制我們,想盡了辦法,就比如這血毒,如果沒有鬼手琥珀定時壓制,就會不斷復發(fā)。”
蘇筠水眉頭一跳:蘇衡?對親生兒子都這樣,他也太過分了吧?不過當著蘇彼方的面,她并沒有多說,只道:“那這毒……”
聽話音,鬼手琥珀能壓制,林筠似乎有機會能解。林筠那里,研究尚需時間,至于鬼手琥珀……
“大哥,你不是有鬼手琥珀嗎?能不能,先救人?”咽了口唾沫,蘇筠水道。卻被蘇彼方使勁扯了一下。
“嗯。鬼手琥珀是好東西,我正好有。”林頌遠笑了,“可你敢和我開口借它,估計你不知道那是什么東西吧?”
她當然不清楚,不過她記性不壞,當時林頌遠他們給她的解釋,她還記得。
“大哥已經(jīng)幫我很多了,這件事情不能為難大哥。至于我的傷,可以慢慢來。”蘇彼方趕緊攔住蘇筠水的話頭,給了她警告的一瞥,對林頌遠道,“大哥,既然來了……你要不要去見一見母親?”
那個鬼手琥珀,在他們眼中,真是借都不能借的貴重東西?蘇筠水想起上次這兩人對鬼手琥珀的解釋,這才發(fā)覺自己可能說錯話了,對于兩人的最后一句,也就沒有聽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