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冶墨見夜雪望著棺槨,便解釋道:“這是菩提門歷代掌門的墓葬?!?br/>
夜雪看著最高處的龍盤棺,問答:“可以用龍紋么?不是只有皇帝才能用龍紋?”
公冶墨隨著夜雪的視線,看到那具獨特的棺槨,便解釋道:“那應該是菩提門的創(chuàng)始先祖,我也沒想到,他竟然使用龍盤棺,白玉龍盤棺一直都是大照皇帝使用的喪儀,難道……”
夜雪等著公冶墨繼續(xù)說下去。
可是,公冶墨卻沒有再說,只拉著夜雪繼續(xù)向前,巖洞中空曠明亮,道路也修葺的非常整齊,兩人大約走了一炷香的時間,前方便出現(xiàn)了一座墨玉搭建的高臺。
兩人拾階而上,登上高臺,而高臺之上竟擺放了雕龍寶座,雖然依然是墨玉雕成的,但那莊嚴威武的氣勢,一點也不比朝堂之上的黃金寶座差。
夜雪微微挑了挑眉梢,看那寶座陳舊古雅,一看便知是歷經了些年月的,而且那龍的形象,要比這個時代的龍更加古拙粗獷,可見是一件古物,至于到底經歷了多少年月,就連夜雪也看不出來。
夜雪又看了別處,只見這整座高臺,竟跟那寶座是一個時代的,這么說來,此處并非是菩提門的先祖所建。
夜雪見高臺的地面上雕刻一些紋路,看上去有些像簡易的乾坤八卦一類的東西,而且那些紋路刻得很深,形成一道道的凹槽,那些凹槽,又是往中間匯集的,就像是祭祀時用來引導鮮血或者酒之類的祭品,然后啟動某種機關。
如果真是如此,那這座高臺應該就是祭臺,而這個美麗神秘的地方,就是古代的祭祀場所。
菩提門的創(chuàng)始先祖,是知道這個洞穴的用途,才將此作為圣地的么?那,他們有沒有啟動過祭祀呢?
祭臺上還擺放了一些古老的竹簡和殘舊的書籍,公冶墨正欲拿起其中一本閱覽,卻聽一個死氣沉沉的聲音道:“你們來了。”
在這樣安靜的有些詭異的巖洞中,這樣的聲調讓人不由的從心底一顫,若不是聽過這個聲音,就連夜雪,只怕也要驚呼出聲。
只見一襲灰衣的百里歸,緩步登上祭臺,死氣沉沉的眸子看了夜雪一會,道:“比我預測的早了幾個時辰?!?br/>
公冶墨見百里歸來了,便放下手中的竹簡,道:“百里叔叔,你叫我?guī)б箖簛硎サ?,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交代??br/>
百里歸似乎想了想,死氣沉沉的聲音才緩緩道:“如今龍鱗短劍現(xiàn)世,你們又將洌王拉了進來,如今,雖然表面上風平浪靜,只怕很快就會有大動作,而雪兒又在這時候毒發(fā),我擔心墨兒你會左右為難,分身乏術?!?br/>
公冶墨冷寂的唇角勾了勾,道:“這點事,墨兒還應付得來,更何況還有清和染痕,百里叔叔不必憂心?!?br/>
百里歸點了點頭,死氣沉沉的聲音道:“希望我只是杞人憂天。”轉向夜雪,語氣頓了頓又道,“我叫墨兒帶你來,是讓你了解一下菩提門的禁術?!?br/>
百里歸說完,便轉身走到祭臺的中心,又示意夜雪與公冶墨兩人上前,指著地面上的一處,道:“雪兒,將菩提令放進去?!?br/>
夜雪走上前,只見一道道凹槽匯集之處,竟正好是烏蓮菩提令的形狀,便依照百里歸的吩咐,將手中的菩提令扣了上去。
片刻后,祭臺底部緩緩傳來機關啟動的轟隆聲,公冶墨忙將夜雪拉進懷里護住。
只見祭臺四周突然升起八根墨玉盤龍柱,柱子升到一定高度便停住了,這時又從龍口中噴出紅色的液體,那液體正好落在龍口下方的石槽里,又從石槽中緩緩流進祭臺上的凹槽中,順著凹槽,又從四面八方匯集到菩提令所在地方。
“血……”公冶墨看著血管般的凹槽,沉冷的聲音低聲說道。
夜雪也嗅到了空氣中彌漫的血腥之氣,略挑了挑眉梢,道:“是牲畜之血?!?br/>
當鮮血將菩提令完全淹沒的時候,祭臺中間突然升起了兩扇巨大的門,確切的說,應該是祭臺一分為二,夜雪他們站的一半在下沉,另一半則在緩慢的上升。
祭臺的機關停止,巨門完全露出來時,已經被凹槽中的鮮血染紅,上面雕刻的栩栩如生的守門獸,越發(fā)顯得猙獰可怖。
夜雪感覺到門后隱隱透出的冷意,下意識的護住自己的腹部,稍微后退了兩步。
公冶墨看到夜雪不經意的動作,冷寂的赤眸暗了暗,卻還是抬手將她攬進懷里,另一手覆在她放在腹部的手上。
夜雪清冷的鳳眸中閃過柔光,唇角也勾起了一抹笑意。
百里歸見兩人如此,忍不住搖了搖頭,死氣沉沉的聲音道:“還是越早越好。”說著便走到巨門前,用力一推。
巨門緩緩打開,里面黑洞洞的,叫人看不清晰。
百里歸從懷里掏出一顆夜明珠,借著夜明珠的光亮,引著兩人走了進去。
門內倒是比想象中要狹窄,一顆夜明珠的光線足以看清兩側的巖壁上雕刻的圖案。
夜雪一邊走,一邊看著墻壁上的畫,都是些極簡單的線條勾勒出的形象,描繪的是戰(zhàn)爭或者祭祀之類的場景。
夜雪知道,一般被畫在這種地方的,多是用來記述國家的重大事件,或者是某種預言,至于這些預言有沒有成真,便不是夜雪所能猜到的了。
百里歸引著兩人又經過一段向下的階梯,便進入了一個石室,石室中也有那種會發(fā)光的晶石,夜雪可以看清石室中的擺設。
其實也談不上什么擺設,只是兩張并排的石床,床頭床尾各放了一個架子,床頭的架子上擺放著一些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床尾的架子上則是古舊的竹簡書籍,此外,墻壁上還掛著兩件白棉布的罩衫和簡易的口罩,總的來說,這里看起來就像是實驗室,一個古代的實驗室。
百里歸抬手指了指墻壁,死氣沉沉的聲音道:“這墻上記錄的,便是菩提門的最高秘密,也就是可以讓人脫胎換骨的秘術。”
夜雪走上前,只見墻上確實有些文字記述,還有一些圖畫解析,大體上說的,好像是有血親關系的兩兄弟或者兩姐妹之間,如果有一人身患絕癥,可以利用另一個的血來救他,如果是孩子,需要的時間會有幾年之久,如果是成人,則只需要三天,只是禁術成功的幾率非常低,而且失敗了,兩個人都會死。
夜雪看不懂禁術的原理是什么,但是看那些圖,好像要利用祭臺,又有五個人圍繞著兩個躺著的人席地而坐,就會產生某種磁場,然后將其中一人的血流進祭臺的凹槽中,另一個血則會進入那人的身體。
這個儀式結束后,被施術的兩人便完全失去了意識,然后又分別服下某種藥物,以真氣為引導,讓藥物在兩人的體內發(fā)生效力,這兩連續(xù)幾次后,便過了三天,如果能醒過來,便是成功了,如果不能,便是失敗,兩個人都會死。
這種事,夜雪用那個世界的知識根本就解釋不了,所以她有些不相信用這個辦法可以救她,清冷的眉梢微微一挑,道:“這樣就能脫胎換骨么?未免也太簡單了些?!?br/>
百里歸聽出夜雪是不相信禁術,便說道:“墨兒便是這樣得救的,只是……”頓了頓又道,“只是在施術時,清兒不情愿,一直哭鬧不止,這便讓他的血中帶了怨念,在進入到墨兒體內后,便生了魔性?!?br/>
原來公冶墨不是因為練功走火入魔,而是他血中帶有魔性,就因為這樣,他才會在極怒時失去理智,相貌也與一般人不同。
既然百里歸有成功的例子在眼前,便也由不得夜雪不信,又看了一遍墻上密密麻麻的記述,夜雪才淡淡道:“也許是我理解不了其中的奧妙?!?br/>
世間本來就有許多讓人無法想象的事,正如自己的意識可以在這個世界復蘇一般,雖然這其中與星月有很大關系,但也說明了玄學的深奧,或者這禁術,也是玄學的一種,而夜雪,正好對這個領域沒有任何興趣。
看完禁術后,百里歸便領著兩人出了巨門,道:“雪兒的身體拖不得,必須要盡快施術,好在雪兒有個姐姐,我們應該盡快將她帶到這里來?!?br/>
說到這個姐姐蕭慕魚,夜雪微微一怔,雖然后來,蕭慕魚對她的敵意小了,可是并不代表沒有敵意,她怎么會愿意拿自己的命來冒這個險?
公冶墨聽了百里歸的話,沉冷的聲音道:“蕭慕魚雖是凌王妃,卻不怎么得寵,若要將她帶來這里,也算不得什么難事,我大概需要十天左右便能辦妥。”語氣頓了頓,又道:“只是,只怕她不肯救夜兒,如果強行取血,只怕夜兒也會像我一樣入魔道,而夜兒又沒有武功,將來要如何壓制魔性?”
百里歸死氣沉沉的眸子也是一怔,道:“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夜雪清冷的鳳眸一閃,淡淡道:“讓她心甘情愿,卻也不是沒有辦法,只需再多請一個人來,一切便能迎刃而解,只是……這個辦法,不到萬不得已不能用?!?br/>
三人一邊商議接下來要做的事,一邊向外走,路過玄關的時候,夜雪便停下了腳步,仰頭看著安放在最高處的龍盤棺。
百里歸也停了下來,順著夜雪的視線看上去,死氣沉沉的聲音解釋道:“他才是大照王朝真正的開國君主,只是他無心政事,才將皇位讓給了公冶家,可是后來,公冶家決口不提這此事,甚至還對菩提門趕盡殺絕,先祖只得將菩提門隱藏到暗處,才得以傳承至今?!?br/>
公冶墨聽百里歸這樣說,冷寂的赤眸閃過訝異,道:“百里叔叔,你怎么從未說過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