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斗轉~當漢江邊上的新城在逐漸拔地而起時,管寧帶領的九夷使團,以及風聞‘圣王之功’‘肅慎來服’而趕來見證的無數(shù)士人學子,也進入了中原腹地,國都雒陽所在的河洛之地已經依依在望了
然而由于南陽黃巾復起,戰(zhàn)火多日不熄。原定的入雒之地潁川郡就與南陽郡比鄰不說,同樣是當年黃巾之亂的重災區(qū),皇甫嵩火燒長社一戰(zhàn)就在潁川
為了避免橫生枝節(jié)招惹上黃巾余孽,管寧只有放棄了水路~取道沛國,梁國后。走陳留郡入司隸~然而事實就是往往越怕什么就越來什么
使團一行確實是避過了黃巾余孽~可是不想在陳留郡內,又遇上一伙遼東故人~南下寇鈔四州,滿載而歸的遼東烏桓,峭王蘇仆延一部
眼看著蘇仆延在南下寇鈔途中~因為無人能制所以肆意縱橫,野心日漸膨脹不說
在得知麾下的斥候騎兵,遇上了遼東派出的九夷使團時~居然惡向膽邊生想派兵前去‘會上一會~’
可是正當蘇仆延披堅執(zhí)銳,就要領著本部騎兵趕去突襲時~曾出使襄平見過徐崢本人的蘇宛撲了出來,攔住了蘇仆延
“大王~萬萬不能再去招惹徐崢啊~我們~”只是話還沒說完,蘇仆延就一把掀開了蘇宛
“走開~我看你是被徐崢嚇破膽了吧~他人遠在遼東~難道還能知道是我干的不成?”
“來人~我們去會會遼東的人馬”說罷翻身上馬帶著一眾烏桓突騎急馳而去
“哎~這都是什么事啊~”見自己的兄長不敢在遼東直面徐崢,卻在這千里之外的地方,為難一個使團,忍不住抱怨一聲后,蘇宛也起身上馬追了出去~
然而在蘇仆延帶著大隊人馬,趕到斥候騎兵所說的對峙地時~卻被眼前的一切看得瞠目結舌
原來在雙方對峙的一片曠野平地上,整整一隊烏桓斥候二十余騎~居然已經被射殺殆盡不說,而更氣人的是~
動手的只有區(qū)區(qū)一騎,大隊的護衛(wèi)騎士僅僅是數(shù)丈外壓陣而已,而且臉上全是戲謔之色
雖然遼東眾騎士都在鄙夷這蘇仆延的麾下是越來越廢了~可是更多的人都是沒想到,自家都尉的小妻舅會如此生猛~都在告誡自己以后在軍中可不敢再提起‘玉君’這個雅號了~都怕罪如此一個神射手~一旦日后被惦記上了~在戰(zhàn)場鐵定要挨冷箭
而拓跋微之所以會如此巧合的在遭遇戰(zhàn)中登場。實在是因為一路走來由于自己的長相,被同行的,或是莫名而來的士人學子們,指指點點的煩了~
于是在討了一套戎衣甲胄后。就將往日自己出行必備的特制油彩掏了出,駕輕就熟的在臉上涂抹好后~混跡在護衛(wèi)騎士中與拓跋詰待在一起,平日聽聽騎士們在遼東從軍的見聞,或是姐夫徐崢的軼事。小日子過的蠻舒心的,連課業(yè)都放下了
而此事就連身為老師管寧也沒法說什么,畢竟在隨使團同行的士人中,還有不少后來之人,因為沒有參與觀禮徐縣祭祀的大典,不知道拓跋微是徐閥的婦家小舅
一度認為只是管寧的一介書童而已,就上門來厚顏討要過?;貞浧甬敃r的情景,管寧真的擔心拓跋微會一怒之下,動手生撕了那個惡心的家伙
所以結果就是當遇到斥候突騎攔路,被同行的遼東騎士認出了是峭王蘇仆延一部后~知道自己終于能有機會見血的拓跋微,第一個沖了出去~用殺戮來發(fā)泄壓力
而同行的拓跋詰,自然知道自己的小主人一路行來,實在是被壓制的狠了,需要發(fā)泄。果斷的將想要上前相助的遼東騎士們攔了下來
不過區(qū)區(qū)二十余騎罷了~如果這都拿不下來~自己的小主人早就死在部族的遷徙逃亡中了
所以眼下就是,當蘇仆延帶領著大隊騎兵原地駐馬~列好陣勢后,就看見一名甲胄齊備的遼東騎士馭馬游走在一地的尸骸之中,單人獨馬的正在向自己一行拋射箭矢
“咻~噗~”當看著一只羽箭帶著破空之聲,沒入了自己馬前不遠處的泥地里,蘇仆延氣的咬緊了牙齒,惡狠狠的罵道
“一箭之地!”因為氣急連聲音都在顫抖“一箭之地!~他好大的膽子~都給我上,一定要抓活的。我要把他拽在馬后,活活拖死在這里”
自從徐崢崛起后,遼東騎兵每每在塞北遇上雜胡,就是拋射一箭,以示警告。而這些年所有不信邪非要試試斤兩的蠢貨們,都用自己的鮮血為徐崢為遼東漢軍的兇名重重的抹上了一筆
所以在這之后“一箭之地”,在遼東塞北就等于是入者即死意思~而此時此刻亦是在警告蘇仆延一行~再敢向前一步~死~
拓跋微會之所以會懂這些,都是因為聽護衛(wèi)騎士講述過不少遼東漢軍中,約定俗成的對外規(guī)矩~也知道自己的姐夫對遼東烏桓是個什么態(tài)度,這才現(xiàn)學現(xiàn)賣而已~
至于是否會激怒對方,揮軍掩殺以命相搏~
遼東眾騎士表示~在徐崢麾下從軍多年,已經用鮮血學會一個道理~
面對胡虜,越慫越挨打,誰狠誰老大
自從當年被檀石槐之子和連,盡起東鮮卑之兵。嚇得拋棄部族連夜逃竄后~蘇仆延自認還未有受過此等的侮辱
可是就在蘇仆延下令之后~周圍卻是無人響應~所有的烏桓騎兵全是一副躊躇的樣子,不復肆掠四州時的悍勇了
這時蘇宛終于追了上來~明了其中緣由的他,指著對面的遼東騎士列陣說道
“大王~他們已經展旗了~此時再要動手~那可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蘇仆延聞言立刻望去~立刻認出了迎風飄蕩的旗幟~漢儀篆文紅底黑字~斗大一個徐字,頓時手腳一陣麻痹
難怪自己命令無人執(zhí)行~原來是因為塞北諸胡的噩夢~徐崢的軍旗啊
“可惡啊~不過區(qū)區(qū)一面破旗而已~他徐崢難還能從天而降砍了我不成~”蘇仆延抽出刀來凌空一揮“所有人聽我號令一個也不準放過~只要統(tǒng)統(tǒng)殺光,沒人會知道是誰干的”
看著自己的兄長,明明就是一副色厲膽薄的模樣,卻還要死撐著拿整個部族的存亡去泄憤,蘇宛也是顧不得許多了,直接跳馬攔在了蘇仆延的馬前~大聲道
“兄長還請再聽我一言~若是聽罷仍要開戰(zhàn)~蘇宛愿為馬前驅,第一個沖鋒!”
蘇仆延見自己的弟弟難得在眾人面前,不稱呼大王而是叫了兄長,挽著馬韁冷眼相對
“好~就給你一個機會~說~”
蘇宛也是鐵青著一張臉
“大王~遼東四境中~東鮮卑早年就已被打殘,扶余上下除了尉仇臺一系~所有的貴族大姓巴不得當徐崢的狗~只要還能做個小王在家里驅使奴隸仆從就滿意了”
“如今大王可還記得當初,徐崢在鼓動我們參與丘力居的三王部助漁陽二張起事后,做了什么?”
蘇宛不作停頓張嘴大吼到
“他反手就將高句麗滅了啊~如今的遼東再無后顧之憂~誰再敢挑釁,那就得承受徐崢的全力報復~大王你真的準備好與他翻臉作對~認為自己能比得上當年的東鮮卑了嗎~要知道~現(xiàn)在的他可不是當年初起兵的時候了啊”
蘇仆延聽畢~終于回想起來之前,從遼西烏桓口中得知徐崢攻破國內城~誅滅高句麗的消息后。知道自己做了棋子后,手足無措的窘迫
而不得不承認~自己之所以會深入中原腹地肆掠~多少也抱著些不愿再返回幽州與徐崢比鄰的心思~
“此地離遼東有千里之遙~他未必會知道是誰動得手”雖然有些嘴硬,但是蘇宛知道自己的兄長已經服軟了,于是為了照顧蘇仆延威望,換了套說辭
“大王何必如此~我們與遼東~與徐都尉并無分歧~難道大王忘了~此番南下的軍械甲胄是從何處換來的~”
蘇宛的一席話看似解釋,實則是警告。頓時將蘇仆延驚出一聲冷汗來
的確盡管自己看似縱橫中原四州,無人能制??善鋵嵰恢倍荚谶|東的掌控之中,只是自己不愿意承認罷
糧秣什么的可以就地強搶~可是因為一路避開與漢軍交戰(zhàn),軍械箭鏃什么得不到補充,都是自己暗地里將洗劫城邑后的人口,驅趕到某些商賈建立的流民安置所后,暗中交換補充的,至于去往何處?出海了唄!
為何要如此麻煩~那些商賈也給過解釋
“漢民安土重遷~若是沒有禍事~斷不會舉家遷徙~”
而這也符合某人的“想要拯救天下萬民于水火之中,就得先置這天下萬民于水火之中去”的理念
因為在可以遇見的未來十余年里~中原才是最為動亂之地~兵禍屠城~瘟疫四起大家輪著來~人口的損失與此時蘇仆延的肆掠相比,那才是大巫見小巫,不可同日而與
畢竟在華夏傳統(tǒng)的政治精英階層眼中,民眾就是生產資料,王朝變革那是帝王將相的事,但凡涉及政治博弈,江山易手。底層人民的痛苦往往都是一筆帶過
或是成就某某人屠~名將的戰(zhàn)績數(shù)了
民為貴?除了吹噓,誰又真真做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