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言見陳斐不說話,便又喊了他一聲:“陳總?”
陳斐回過神來,對她笑了笑:“公司的情況了解得怎么樣了?”
她低頭翻了翻手頭上的資料,說:“還差點,這幾天應(yīng)該看完?!?br/>
陳斐點了點頭:“恩,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問我?!?br/>
“好。”
“聽哥說你大學(xué)時候最頭疼經(jīng)濟(jì)了,沒想到現(xiàn)在這么好啊……”他盯著沈清言的臉,心里暗自感嘆。
沈清言不解地皺了皺眉:“恩?”
“啊,沒什么。就是聽說你原本在z大念過書,是計算機(jī)系吧?”
沈清言:“是?!?br/>
陳斐:“計算機(jī)和經(jīng)濟(jì)差得挺多的,我就挺好奇的,你后來怎么就轉(zhuǎn)了經(jīng)濟(jì)系呢?”
沈清言站在辦公桌邊上,伸出手指逗了逗掛在包上的葉子掛飾,想了想。
“大概是因為,想自己去做到一些事,不想再求人了?!?br/>
陳斐的眼神飄遠(yuǎn)了,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師哥這是苦戰(zhàn)啊……
“陳總。”身后響起一個略微耳熟的聲音,沈清言好奇地轉(zhuǎn)身。
背著一個陳舊黑色挎包的男人雖然意在和陳斐打招呼,眼神卻時不時地瞟向沈清言。
“啊,蔡誠軒,人都恢復(fù)了?”
蔡誠軒用小拇指推了推眼鏡,小聲回了句“恩”,刻意往墻邊靠了靠,避開沈清言的位子。
沈清言覺得甚是有趣。
這位大學(xué)時期就討厭她的同班同學(xué),這么多年還是如此。
“沈經(jīng)理,這是蔡誠軒,也是z大的,似乎……還和你一個班?之前動了個小手術(shù),請假了段時間?!标愳惩﹂_心地拍了拍手,給兩人介紹,“這是新來的沈經(jīng)理,沈清言?!?br/>
蔡誠軒只是提了提臉頰上的肉,皮笑肉不笑地:“恩,經(jīng)理啊……”
他抬眼,從鏡框上方看了一眼沈清言,又回避了??战当?br/>
沈清言忍笑,落落大方同他打招呼:“蔡同學(xué)好?!?br/>
蔡誠軒因和沈清言同屆,也不過是三十的年紀(jì),可頭發(fā)卻是謝了一半的頂,他用了厚厚的一層發(fā)膠把幾根稀疏的毛發(fā)往后打理,企圖蓋住中央的地平海??上屡c愿違,那幾根毛發(fā)根本遮掩不了他锃亮的頭皮。
前段時間的同學(xué)會他也有去,只不過兩個人從頭到尾沒說過一句話。
說起來,蔡誠軒不喜歡她的原因是因為那次的比賽。他恰好在別組,三顧茅廬求周聞出山幫忙都碰了一鼻子的灰,偏偏沈清言隨口一句話就讓人答應(yīng)了。最后他們小組連校內(nèi)選拔都沒能出線。
知道這個原因的時候,她是嗤之以鼻的。不僅對他,也對自己。一個因為沒有得到外援而敗下陣來的人,怪的是別人卻不是自己的無能,這樣的人說白了她都懶得和他生氣。當(dāng)然她也氣自己的妥協(xié),去求了周聞。
陳斐走遠(yuǎn)了,她吸了口氣,挑了挑眉,坐到辦公椅上,頭也不抬地翻看資料:“蔡同學(xué)回去工作吧,多多指教了。”
蔡誠軒用鼻子里吐出來的氣吭哧恩了一聲,畏畏縮縮地到自己的位子上。
如果用一定要評價蔡誠軒的性格,那就是見不得別人好。也不是所有人,他不介意那些高居云端的大神們過得比他好,但他受不了原本不如他的人超越他,他還受不了被女人踩在腳底。
而這次重逢,對他來說是災(zāi)難。沈清言繞了一大圈突然空降到他頭頂。他是不知道她在美國究竟有什么成就,但他知道,她能空降肯定又和周聞脫不了干系。陳斐是周聞的小迷弟這事,誰不知道?
他在心底嘀咕:出來賣的女人,一輩子都靠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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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杜冰生日,沈清言下班接了包子就到了他們家。
剛落座,沒一會兒,就聽到門鈴聲,鑒于楚唐和杜冰一個在廚房忙活,一個蹲在廁所里難產(chǎn),她找了找被踢開的拖鞋穿上,就小跑著去開門。
杜冰家的玄關(guān)是凹下去的一塊瓷磚地,她跑得快沒注意臺階,一個跟頭就栽到了門上,額頭重重地撞擊了聲,她齜牙咧嘴地笑了笑自己的粗心大意,打開門。
“你剛才拿什么重物打門了么?”
她剛打開門,就看見周聞皺著眉盯著她發(fā)紅的額角。
砰。
她二話不說把門重新關(guān)上,大跨步回到沙發(fā)邊,步子中都是還沒散去的氣焰。
杜冰在廁所蹲了半天總算出來了,聽見門鈴聲,奇怪地瞥了一眼沈清言:“我剛不是聽到你去開門了嗎?”一邊嘀咕一邊去開了門。
她低頭從鞋柜里拿了雙大碼的拖鞋出來,打開門,一點也不驚訝地說了句“昂,你來了啊”。
杜冰走回客廳,周聞跟在她身后。
她瞧了瞧沈清言不太高興的臉,攤開手掌心舉起雙手以示清白:“我發(fā)誓我喊他來只是想賄賂老板而已?!?br/>
沈清言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拿起幾案上的茶水就猛喝。
“剛泡的。”楚唐看了眼她,不咸不淡地提醒。
沈清言剛喝進(jìn)去一口,險些就給吐了出來。真的是夠燙。
她吧唧了幾下嘴,感覺舌頭還是麻麻的,沒什么知覺,認(rèn)命地把茶杯放回幾案上。
周聞坐到她身邊,端起她喝過的茶杯吹了幾口氣,自顧自地喝了。
“其實我還是不大會游泳。”他淡淡地解釋,頓了頓,“泳池里游一個來回能喝滿嘴的水。”
噗。
沈清言用余光偷瞄了他一眼。
“還生氣么?”
……
“生?!?br/>
“生什么?再給包子生個弟弟妹妹?”杜冰倒了杯冰牛奶優(yōu)哉游哉地靠過來,壞笑著調(diào)侃她。
……
她仗著自己是壽星,態(tài)度極其囂張。
大廚師楚唐一共燒了八菜一湯,還準(zhǔn)備了幾個甜點。杜冰見怪不怪地拿著筷子就戳起一塊肉塞到嘴里,一條腿大喇喇地脫了拖鞋踩在椅子上。
五個人,一對夫妻,一對母子,還有個關(guān)系比較復(fù)雜的人。
他們吃得正歡,杜冰吧唧擦了擦嘴,收起嬉皮笑臉,狀似不經(jīng)意地給楚唐倒了一杯的果汁,嘴里含著肉含糊地哼了一句“辛苦了”。
楚唐夾菜的手頓了頓,低了低眼眸:“恩?!?br/>
得到應(yīng)聲后杜冰又吊兒郎當(dāng)了起來,夾了塊雞肉到沈清言碗里。
“多吃點多吃點,我就你這么個朋友,不能怠慢了?!彼_玩笑道。
沈清言:“生日快樂?!?br/>
杜冰點了點頭,拿著筷子夾了夾空氣,筷尖對向周聞:“首先呢,祝老板愛□□業(yè)雙豐收。都懂的啊我就不多說了。”
……懂個屁。沈清言嘀咕。
“還有呢!我也說了,沈小姐姐對我來說很重要。她吧,雖然脾氣不冷不熱的,生氣起來都玩冷戰(zhàn)那套,平時又恨驕傲,不過發(fā)瘋起來可瘋了,比誰都幼稚?!?br/>
她挖了口飯,還沒完全咽下去又開始說下文了。
“本來吧,你們倆分了十年了,隨便找個人嫁了娶了就得了。不過,喏?!彼噶酥赋缘孟愕纳蜃?,“結(jié)晶都出來了,別折騰了,在一起吧?!?br/>
沈清言踩了她一腳。
“踩我干嘛?你家包子早就知道周聞是他爸了。是吧包子?”杜冰白了一眼沈清言。
沈卓猶豫了下,點了點頭。
“不過呢,你廚藝沒到這水平,過不了我這關(guān)!”她拍了拍楚唐身前的桌子。
周聞:“恩?”
“包子,你媽媽燒飯好吃么?”杜冰探過頭問沈卓。
沈卓默默地?fù)u了搖頭。熟是熟了,就是沒味。
……沈清言戳了戳碗里的飯。
“她是吃貨,燒得不好,還懶。所以她男人必須要具備什么技能就不用我說了吧?!?br/>
沈清言:“杜冰。”
“好好好,吃飯吃飯,我閉嘴?!彼e雙手投降。
等他們吃完飯,幾個人緊挨在廚房一起收拾碗筷的時候,周聞冷不丁冒出一句話:“有菜譜么?”
……
杜冰愣了愣,隨即捧腹大笑:“有有有,楚唐,拿給他。哈哈哈,我真的很期待周大神研究菜譜的樣子!”
沈清言抖了抖手上的水,找了毛巾擦干,抽身回客廳,拿來一個精致的小袋子。
“禮物。”
杜冰接下。
“生日快樂。”
“干嘛在廚房給我?”
“我想起來還有點工作沒做,我先回家了。也不早了,楚唐肯定想過二人世界了。”
杜冰瞥了一眼一語不發(fā)的楚先生,沒說什么。
“喂喂,你不是生氣了吧?”
“沒有?!?br/>
“真沒有?”
“真的。”
“我不信?!?br/>
……
沈清言深吸了口氣,決定和她講下道理。
“分了就是分了,你別再拿我們開玩笑了。”
杜冰一邊看袋子里是什么東西,一邊漫不經(jīng)心回答她:“我沒開玩笑?!?br/>
沈清言不知道該怎么說了:“你們在那開玩笑很開心,可是這是我的事,不是你們來決定的?!?br/>
連楚唐都看過來了。
她煩躁地跺了跺腳:“我先走了。”她拿起沙發(fā)上的包,帶著沈卓奪門而出。
杜冰保持著一個很妖嬈的姿勢講目光從大門收回轉(zhuǎn)到周聞臉上,不咸不淡地陳述:“她生氣了?!?br/>
周聞接過楚唐給的菜譜:“恩?!?br/>
“料到了?”
“嗯?!?br/>
“也是,她不僅驕傲還傲嬌。肯定不喜歡?!?br/>
周聞沒說話,隨便翻了幾頁菜譜。
杜冰低頭:“不過,她生氣歸生氣,話她肯定聽進(jìn)去了,冷靜幾天說不定看得比之前通透。后面我可幫不了你了,你自己加油吧?!?br/>
周聞唇角揚起,輕輕一笑:“恩?!?br/>
屋外夜色沉如水,沈清言手搭在方向盤上沉默了很久,引擎被發(fā)動又被停下,反反復(fù)復(fù)。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