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場面很是混亂,有咒罵的,有看好戲幸災樂禍的,有氣急敗壞的,夾雜著馬嘶鳴聲,司馬黛原以為,她這笑,不會有人注意。
她絕對想不到,姬光極深沉的目光,正好落在她身上。
她的笑容,仿佛雨后初霽,露出雪白整齊的牙齒,平常極清澈的一雙眼眸,此刻完全看不到了,只剩一條縫。臉上掛著塊泥巴,想是被馬蹄踢濺到的,她卻毫無所覺。
看著那個笑得像新月般姣美的少年,姬光心里不由微微一動,目中掠過復雜的情緒。他忽然發(fā)現,自己竟然無法移開視線。
也許方才,是他草木皆兵了。
過得那處山坳,才到罪魁禍首的源頭,已經基本控制住。
姬光跟一直跟隨的當地知府,縣令道:“最基礎的橋梁,道路,基本生活需求,安置點,都要做到位?!?br/>
幾位當地的頭頭,誠惶誠恐的聽著。
姬光又招來負責修繕水壩的人,是個白胡子老頭。
姬光問了他一些關于水壩的事。
司馬黛只聽到類似分流,排泄……
姬光神情極為專注,不時點頭,沒有多余的表情,言語簡短,態(tài)度謙和。他指著那個堤壩,說:“這個能不能再加高?”
那老頭立刻搖頭,很直接的說:“不行。陛下不懂水壩之事,太高,水壓過大,會導致……”他侃侃而談,渾然不知,自己此刻已經命不久矣。
想來此人是做工程的,腦筋極為迂腐。就連司馬黛,都忍不住開始同情那個老頭。
他的對象可是皇帝,殺人等同殺螻蟻。她已經看見,一直跟隨在姬光身邊的刑部尚書,手已經按在了腰間。
她想起那兩個刺客,眼見都從圍欄上逃走,卻還是一箭穿心,血液飛濺的場景。還有剛才那幾具被拖走的尸體。不由暗暗替他捏了把汗。
然而,姬光看了刑部尚書一眼。
刑部尚書當然懂他意思,只好松開按在劍柄上的手。
姬光這才重新看向老頭:“那就這么辦。不過——”
司馬黛心里又是一緊。
姬光指向他們剛才經過的那處山坳,道:“那處山,山石泥土松垮,若是雨這般下下去,恐怕引發(fā)大規(guī)模泥石流,導致堵塞,水流導向農田。”
老頭此刻目中帶著一絲欽佩之色,俯下原本挺得筆直的身軀?!暗故切∪撕雎粤?,應該盡快植樹木?!?br/>
等大家往回趕時,姬光沒有讓那些官員跟著,而是令他們守在這里,直到一切妥當。
那幾個官員唯唯諾諾應了,只是轉身間,可見他們極不悅的神色。
一向享受慣了,想是不愿的,但卻不敢表現出來。
司馬黛心想,在姬光手下,也恁辛苦呢。他以如此高的標準,既要求自己,也要求他人。
此人倒不折不扣適合做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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